八九“六四”26周年的祭奠与烛光<一>

2015-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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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4日难属在万安公墓祭奠亲人(黄金平提供)
2015年6月4日难属在万安公墓祭奠亲人(黄金平提供)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15,06,06)

今年6月4日是八九“六四”26周年,今天请听专题报道:八九“六四”26周年的祭奠与烛光。

*二十六年后再忆八九“六四”*

我们还是先简要回顾一下26年前的1989年发生在中国的历史大事件。
1989年4月15日,被迫辞职的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随后,北京爆发了以学生为先导,继而社会各阶层陆续加入的“反腐败、争民主”的请愿游行。

以下请听一段当时的街头请愿游行实况录音。
(呼喊声)

“耀邦不朽!”

“言论自由!”

“解除报禁!”

“要求清除腐败!”

“铲除官倒!”

“保障人权!”

从4月中旬到5月,先在北京,后在中国各地,游行规模越来越大,社会各阶层陆续加入。5月20日,中国当局在北京部分地区实行戒严。6月3日夜里,戒严部队动用坦克和机枪在北京街头杀戮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市民。

以下一段当时的实况录音剪辑是北京街头戒严部队的枪声和民众的喊声
(女)“快,快!近一点儿!快一点儿!”
(男)“板车,板车!”
(枪声,另男)“录下来这暴行!”
(女)“救-护-车!快!救护车!救-护-车!”
(男)“一个小女孩躺在了坦克底下,北大一个助教,背后中了一弹,鲜血……全身流满了鲜血,躺在了地上,然后我们去救的时候,他们还朝我们开枪!”
(枪声,喊声)

在6月3日夜里、6月4日清晨,以及随后的几天里,到底有多少人遇难,多少人受伤,时至今日,中国当局一直没有公布确切的数字和名单。

*
“‘六四’难属群体”——“‘天安门母亲’群体”,以及推举出的新发言人尤维洁*

北京的丁子霖女士原是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副教授,她的先生蒋培坤是这个系的教授。1989年6月3日夜里,他们17岁的儿子蒋捷连,在北京木樨地被戒严部队枪杀。

1991年,丁子霖女士在接受外国记者采访的时候,首先站出来公开了儿子遇难的经过,随后开始寻访“六四”遇难者家属和伤残者。

到目前,丁子霖和几位难属一起,已经寻访到二百零二位“六四”遇难者的家属和七十多位伤残者。他们组成“‘六四’难属群体”也被称为“‘天安门母亲’群体”。

2014年八九“六四”25周年之际,天安门母亲群体告知外界,因为丁子霖等遇难者的母亲们年事已高,推举出较年轻的难属群体成员尤维洁女士作为新的发言人,

尤维洁的丈夫杨明湖在“六四”屠杀中遇难当时42岁,是中国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部法律处职员。

*尤维洁:64日上午在万安公墓祭奠,警察派车拉我们去,道路封锁,从旁门进*

今年北京时间6月4日晚上,我打电话给在北京的尤维洁女士,请她谈谈“六四”26周年当天难属祭奠亲人的情况,电话信号比较差。

尤维洁:“今天我们还是比较顺利地进行祭奠了。因为今天北京下雨,原定9点钟开始,因为路上不好走,大家到的比较晚,正式开始是10点钟左右。警察派车拉着我们去的,但不是警车,是民用的车。各个区(警察)负责拉住在各个区的人家,这几年都是这样,不允许我们自己去,而且通往万安公墓的那条道路实际已经封锁了,任何车也不许过去,只有我们的车能过去。大门什么的都是封锁的,我们从旁边门进去的。”

*尤维洁:今年我主持、黄金平读《祭文》。去年25周年集体祭奠受当局阻挠未能进行*

主持人:“进行的过程中都有些什么内容、程序?”

尤维洁:“程序是这样的,万安公墓的祭奠以前都是由张先玲老师主持,但是她今年说也退居了,要求我来主持。所以今年是我来主持,黄金平读《祭文》。

往常时,主要是以家人在那儿祭奠,但是今年袁力的母亲因已经87岁,前两天摔了一跤骨折(没能来)。张先玲老师和她的先生王范地,还有段昌隆的母亲周淑庄,她也是坐着轮椅来的,但是她也一定要来,女儿陪着她过来。今天参加的是四家人的亲属在一起祭奠。

我们们逢五、逢十(周年)时有一个集体祭奠,但是去年因为国家阻挠,结果我们没有祭奠成,真的是本来想做的。

平常是每个家属自己家人进行祭奠活动,不同的墓地,自己去。因为万安公墓有点比较特殊的是,在万安公墓祭奠(遇难者)的一共是八家,所以我们知道这八家人,从一九九几年开始,一直就是这样每年在万安公墓大家有一个集体祭奠活动。”

*尤维洁:难属给遇难亲人祭酒,表示不管多大压力坚持讨公道,希望逝者安息*

主持人:“今天在祭奠过程中,难属表达了自己什么特别的心情?”

尤维洁:“我们首先默哀。默哀完以后唸祭文,以后每一家难属为死去的亲人祭酒。在祭酒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说了一些话,主要就是说‘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为你们讨回这个公道。我们不管遇到多大的压力,都不会让步的,一定会坚持下去的。希望这些死去的亲人能够安息。”

*尤维洁:今年“六四”周年期间丁子霖被全时间监视,如果出门,警察会跟着*

主持人:“我刚刚给丁子霖老师打过电话,但是她的座机和手机都没办法打通,不知道丁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

尤维洁:“她前两天给我发一个短信,告诉我说公安系统找她谈话了,就是说从前两天开始对她进行全时间的监视了,有人在那儿看着她。如果他们要出门的话,一定是后面有人跟着他们的。”

*尤维洁:中国领导人不可能逃避“六四”大屠杀的历史责任*

“六四”26周年之际,《中国人权双周刊》发表了难属们联署文章,题目是《天安门母亲:中国领导人不可能逃避“六四”大屠杀的历史责任——纪念“六四”惨案26周年》。

尤维洁女士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谈到这篇文章中提到的一些过去历年联署信中没有提到的新内容。

尤维洁:“今年,我们不同于往年主要是讲到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两代会’上关于纪念抗日战争七十周年讲的一段话,里面提出 ‘对于一个国家的领导人来说,不仅要继承前人所创造的成就,也应该担负起前人罪行所带来的历史责任。’所以,我们今年不仅仅谈到了‘六四’的大屠杀是中国近代史上自己的军队对自己的国民进行的史无前例的一场屠杀。我觉得,现任的领导虽然当年的责任不是他们,但是这种历史责任他们应该是有担当的,应该就这件事情对这个罪行要向全国人民道歉,要有一个说法,依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尤维洁:难属联署文章也提到“反右”、“文革”等,不尊重生命,非正常死亡很多人*

尤维洁:“难属的联署文章也提到中国在‘解放’六十多年犯的一些错误,就是关于‘反右’啊,‘大跃进’啊,还有十年的‘文化大革命’我们也提到了。

也就是说,这些情况也是不尊重人的生命的,非正常死亡死了很多人。这些,现任领导人也应该反思,要对这些事情应该向我们国家的每一个公民应该有一个交代。因为,如果一个文明的社会的话,这种现象是不会存在的。

这是我们今年谈到的这些主要与往年不同的地方。希望国家能够真正的对中华民族负责任地把这些事情在尽短的时间里解决。”

*张先玲:老弱病残十几人祭奠,警察起码四、五十人,还有武警和指挥车如临大敌*

北京的“六四”难属张先玲女士也参加了万安公墓当天的祭奠。

张先玲女士的儿子王楠在“六四”屠杀中遇难,当时19岁,是北京月坛中学高二学生。

北京时间今年6月4日晚上,我打不通张先玲女士的电话。5日晚上终于打通。张先玲女士讲6月4日的祭奠情况。

张先玲:“他们没有干扰我们祭奠,但我、尤维洁、黄金平这几个人都是坐的他们的车,这就跟前三年,2013、2014、2015年都是这样,就是现在不坐警车,(警察)他们都是用地方车送我们。有的人……像周淑庄这样年纪大的,他们也不去强制坐他们的车,可以坐自己家的车,但是他们肯定跟随着。

总体来讲,没有什么多大的进步,也没有太恶化。也不是说没有进步,有进步在什么呢?他不干扰我们的祭奠了,2013年以前他老是把我们隔着,每家都分开时间,不让我们聚在一起祭奠。从2013年开始,我们跟他们提出抗议之后,现在这三年他就是没有禁止我们在一块儿祭奠。

昨天我们连旁系亲属、直系亲属加在一起也就是大概只有十几个人,直系亲属可能就只有六、七个人。这么一点点家属他们居然都动用重兵,起码有四、五十人,而且还有武警。

我以前不知道有没有武警,昨天我确切的知道有武警,而且还有一个指挥车在那儿,当然都是便衣的、都是伪装的。说明他们对我们几个老弱病残还是如临大敌,我都感到很可笑。我问过一个人,我说‘这是为什么呀?我们就这么几个老弱病残,他们干嘛那么动用重兵监视这样子的呀?’他们说‘这就是正义和邪恶的分别吧’。

*张先玲:对记者的监视特别严,封锁道路,不准他们靠近墓园,阻止记者采访*

张先玲:“不同的一点就是, 今年在墓地里监视的人数比往年要多,不但是今年多,去年也多。去年照相的、摄像的比今年多。今年照相、摄像的人不多,但是便衣很多。

再一个就是从去年开始,对记者的监视是特别严格,对记者的阻拦特别厉害。往年记者有的车能开到万安公墓的正门,在门口等着,或者聚集着,然后警察会来把他们撵走之类的。今年是除了我们祭奠的车之外,别的车还接近不到万安公墓就让拐弯了,就让改道了,不让他们往万安公墓附近靠近。

我们的车开过去的时候,看到前面的车都被拦了拐弯了,我们还说‘呦,前面修路吧?’连那个开车的警察也不知道,他说‘呀,让拐弯呢,是不是修路呀,要拐弯的话怎么走呀?’他正说着呢,(那边)他就示意我们的车往前走,我们的车就可以直行。

它(万安公墓)有两个门,正门在靠南边一点,那条路叫旱河路,路上有两个万安公墓的门,靠南边一点的是正门,一进去就是一个写着‘北平万安公墓’的碑。正常的应该从那个正门进的,我们这两年都是从北门,还要往前开一段,北面还有一个门,我们是从那个门进去的。

从前记者可以开过来,停在南门那个地方,他们也进不去。有些可以在门口聚集,警察拦着他们不让靠近。今年是旱河路就不让拐了,都不让他们进了,不到万安公墓那条路他们就要拐弯了。

昨天因为下雨,再加上周淑庄家比较远,她的行动不太方便,我们到十点多钟才开始,人来齐之后就在一起祭奠。

祭奠过程中(警方)他们也没有干扰。对新闻单位、对记者特别特别的防范,我感觉这是特别不同的。”

主持人:“在墓园,您能看见的不管他们穿什么衣服您基本上能确定他们是公安国保的人,你们祭奠时,他们的人有多少?”

张先玲:“我能看到的有四、五十人,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主持人:“最近距离他保持和你们难属正在祭奠的现场有多远?”

张先玲:“(离)祭奠现场最近的有两、三米,有的跟我们其他的亲属都混在一起。”

*张先玲:杀人罪行不容掩盖,“六四“真像不容歪曲。侵略可恨,杀平民更可恨*

主持人:“在祭奠过程中,今年有没有难属所表达的特别不同于往年的……您看整个祭奠的情况是怎么样?”

张先玲:“我们的《祭文》引用了习近平的话,就是‘侵略罪行不容掩盖,历史真相不容歪曲’。所以我们也是这样(认为)嘛,杀人的罪行也不容掩盖,‘六四’的真相也不容歪曲嘛!作为领导人来讲,就应该是这样做的。侵略战争当然是可恨的, 但是你杀国内的平民就更可恨了,你说对吧。今年的《祭文》主要是这个。

*张先玲:我们年龄都很大了,段昌隆的母亲和我的老伴都坐轮椅,愤懑与伤心*

张先玲:“再一个就是谈到我们的年龄都很大了,今年袁力的母亲就没去,她摔了,腿不能动,袁力的姐姐要服侍母亲,所以他家就没有人来了。

祭奠会时,段昌隆的姐姐很伤心,她也跟我哭了半天,因为她觉得……她的母亲现在坐在轮椅上,我的老伴也开始坐轮椅,大家都越来越老了,她本人身体也不是很好,我们也都很伤心。

昨天的祭奠,除了愤懑之外也相当的伤心。每年这个时候,大家都是非常难过的时候,政府不但不能给个安慰,还在那儿搞这些个什么看着吧,不让见记者吧,这个那个……所以心情都非常不好。”

*张先玲:跟人大代表说了这么多年,你们都不能尽到代表责任,你们代表谁呢?*

主持人:“今年是近年来(难属)第一次没有给‘两会’写公开信,在这个纪念26周年期间,难属群体对这个历史的回顾和难属群体的诉求,也包括您个人,还有没有什么觉得特别想要提出来,或者是强调的,你们的心情、看法、要求。

张先玲:“我们今年决定不给人大代表写信,今后也一般来说不会再给他们写信。因为我们认为这一群人里……当然有一些有良知的人也在里头,也不是说全都是没有良知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奴才,都没有良知,都是橡皮图章——我们跟你们说了这么多年,你们都不能尽到一个代表的责任,你们代表谁呢?起码你们不能代表我们,你们也不能代表良知和人性和正义。因此,我们也没有必要给你们写信了。所以我们就从此不给他们写信,也不跟他们表达了,因为没有用处。这是大家的一个共识。”

*张先玲:战争期间法西斯暴行杀人应该谴责,国内和平时期无故杀戮平民更应谴责*

张先玲:“再一个就是,我们觉得今年正好是抗日战争胜利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周年,我们国家领导人在不同场合都表示对于这个侵略罪行的谴责、对日本政府的谴责、对法西斯行为的谴责,也谈到历史的责任问题。我们觉得这讲得很好。

所以我觉得作为一个领导人既然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同样对国内是一样的,因为战争期间法西斯的暴行杀人等等这些是应该谴责的,但国内的和平时期你无故杀戮平民,更是应该谴责的。这两个性质一样,形式不同,场合不同。因此我觉得领导人在处理这个侵略战争的事情上能有这样的认识,我想他们的心里也应该会对国内的这种情况有所认识。”

*张先玲:凭什么不让记者采访?关于“六四” 国外知道比我多,不让采访掩耳盗铃*

张先玲:“所以,我们希望今后能够有所改进,起码你不要这么看着我们。你凭什么这么监视我们呀?我们又没犯法。他当然打的口号是阻拦记者不让记者采访,你为什么不让记者采访啊!我个人就认为,你凭什么不让记者采访呢?外边国外关于‘六四’的 图片也好,文章也好,目击者的讲话也好,都是很……比我知道的都多,你不让人家采访就能够解决问题吗?这不是掩耳盗铃嘛!

所以我就希望他们面对事实,早日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要求对话吗,咱们开始对话,开始起来呀。调查的话,你开始调查呀。我和一些其他母亲有这样的看法。

*张先玲:事情不解决,只要我们还活着,活着一天,活着一个人,我们都会坚持*

张先玲:“主要是心情很不好。那天我在整理东西,我还看到王楠那个稿子,你抄来的王楠的那个稿子(王楠生前寄给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午间半小时”节目的稿子,当时播出了),我还想起张敏,一晃26年,那篇稿子是……26年都多了。”

主持人:“是。”

张先玲:“但是我们难属在万安公墓大家就说了‘随便怎么老,我们都会坚持的。事情不解决,只要我们还活着。活着一天,活着一个人,我们都坚持。”

*全美学自联“六四”26周年烛光追悼会530日晚在中国驻美大使馆前举行*

美东时间5月30日晚上,全美学生学者自治联合会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中国驻美大使馆前举行天安门“六四”大屠杀26周年纪念会。纪念会的横幅上写着“‘六四’26周年烛光追悼会”。五十多位中西各界人士参加。主持者是全美学自联理事陆文禾博士。

请听现场录音片段——

*全场起立,为26年前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左右冤死的灵魂默哀一分钟*

大会主持者:“全美学自联2015年纪念天安门‘六四’大屠杀26周年烛光纪念会现在开始。请大家起立,为26年前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左右冤死的灵魂默哀一分钟。”

(默哀)

*全美学自联理事会主席黄慈萍致《开幕词》:每年都纪念,民主后“六四”将成纪念日*

大会主持者::“ 默契毕。请大家坐下。请全美学自联理事会主席黄慈萍致《开幕词》。

黄慈萍:“首先谢谢大家到这里。我们在这里不仅仅是悼念死者,我们也是要继承这些勇士们的遗志。我们要继续努力,来实现中国的民主和自由之梦。我特别感谢大家这26年来,每年我们全美学自联都在这里主持活动,现在是第26个年头,还有这么多关心‘六四’、关心中国未来的有志之士聚集在这里,所以我也非常表示感谢。

也有人说‘我们是不是不要每年都纪念’,我想说‘不,我们要每年都纪念,我们要纪念到中国实现民主的那一天。有一天中国实现民主了,‘六四’将会成为一个纪念日,一个全中国人民都以此……像台湾‘二.二八’,诸如此类这么一个日子。”

*会场播放“六四”难属尤维洁录音讲话*

大会主持者:“谢谢黄慈萍主席!下面是天安门母亲群体新一代领袖尤维洁女士她有个来函,还有有一个录音讲话。我们现在听她的录音。”

尤维洁:“全美学自联的朋友们:

所有前来参加“六四”二十六周年纪念大会的朋友们:

我和服务团队的成员们首先要向天安门母亲群体中的母亲、父亲们表示由衷的感谢!二十六年来他们不畏强权、持之以恒、不离不弃的艰苦抗争,给我们这些失去丈夫、失去妻子的天安门母亲群体的成员树立了榜样。但是,岁月不饶人,他们毕竟都已年已古稀,体弱多病,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该到了薪火相传,由我们这些60上下的人来接替她  们的工作了。下面,我就来说说我最近的一些想法。

最近,我看到在海外留学的80、90后的学子们“六四”二十六周年致国内同学的公开信。信中写道:“我们是一群在国外深造的八零后、九零后。二十六年前的六月四日,一群在当时和我们现在一样风华正茂的大学生怀着对国家的一片赤诚,在北京街头倒在人民子弟兵的枪口下。这段历史一直以来被精心编辑和屏蔽,以致于许多同龄人知之甚少。我们身在墙外,能够不受限制的接触当年的照片、视频和新闻,并倾听幸存者的故事,更能感受到四分之一世纪以后这场惨案在国内外的余波。所知越多、我们越感到责任重大。”

我很高兴能够看到八零、九零后新生一代的崛起,他们同样有着对自己国家的赤诚。当他们了解到89年“六四”惨案的真实情况后,他们震惊、他们思考,质疑现在的执政党,一个不能承认当年屠城罪行的政党是否还有执政的合法性呢。用他们的话说:遗忘是对历史的不忠。

做为天安门母亲群体的成员,我深深地感受到,群体中的每一位母亲和父亲,虽然岁月流逝已过二十六年,想起自己的孩子被无辜打死的惨景,依然痛彻心扉,泪流满面。他们好好珍藏着自己孩子的所有遗物、血衣,那是他们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如果,当年没有血洗京城的惨案发生,这些学子们已经四十多岁,正是国家的栋梁,他们是活跃在各个领域里的主力军。

“六四”情结是很多当年亲历者们心中无法逾越的一道鸿沟。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充满着恐怖、到处是腥风血雨,子弹在飞,无辜的生命倒在街头场景铭刻在心里。因为“六四”情结,一些资深的记者、律师成为了阶下囚。已是70岁的老人被重判7年的记者高瑜,仅仅是在个人家庭里举行了一个小范围的六四研讨会就被以寻衅滋事罪带走的律师浦志强,六四25周年时,在赵紫阳的家乡滑县黄河大堤上进行“六四”公祭的郑州十君子之一的律师于世文依然深陷囹圄、四川成都当年北京农业大学畜牧系的学生陈云飞,今年清明时,因陪同身在成都的“六四”难属祭扫遇难者时同样以寻衅滋事罪被带走至今。

每一个公民都有权利对89年“六四”大屠杀进行祭奠,发出声音,这样的行为无罪!因为那一场屠杀不仅仅是我们难属的伤痛,也是中华民族的伤痛。因暴政而虐杀是国之大殇。

全美学自联的朋友们,与会的朋友们,你们有着同样的六四情结。你们中间有很多人是当年的学子,曾参与了这场学运,亲眼目睹了那场震惊中外的屠城。26年来你们和我们同样经历着痛苦,每年“六四”在华盛顿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前祭奠活动就是你们的情结所致。甚至有很多人因为“六四”的情结,被国家列为黑名单,禁止入境,再也不能回到曾经生他养他的祖国。为了能让世界所有热爱和平、尊重生命的人们能够更多地了解当年“六四”惨案的真相,你们做了大量的工作,每年都会举办各项有关“六四”的活动。你们关心和帮助我们二十多年如一日,对我们坚持抗争到底,追求我们的三项诉求:真相、问责、赔偿的决心起到鼓舞的作用。正如陆文禾博士曾经对我说的:全美学自联因“六四”惨案未能得到解决、天安门母亲群体的存在而生,只要“六四”惨案没有解决、天安门母亲群体存在,也是全美学自联存在的必然。

感谢全美学自联的朋友们!

感谢所有参加六四二十六周年纪念大会的朋友们!

天安门母亲群体成员   尤维洁

(现场掌声)

*魏京生:那么多市民和学生为了我们的理想流血牺牲——我们有纪念他们的义务*

大会主持者:“我们感谢尤维洁女士和尤维洁女士所代表的天安门母亲对全美学自联的信任,我们感谢他们对于我们在坐各位的信任和感谢!

下面我们请中国民主运动海外联席会议主席、我们中国民主运动的领袖魏京生先生发言。”

魏京生:“谢谢大家!因为很多朋友要讲话,我讲的简短一点儿。首先是感谢这么多朋友到这儿来,参加这个纪念活动。有人说‘我们现在可能不必要每年都来了,我们弄个整数,五年十年来一次’,我觉得那个不对,五年十年以后你还能不能看见他,那是个问题。因为这是个推脱的借口。

当年北京和全国各大城市有那么多的市民和学生为了我们的理想,为了我们中国人能有好日子过,他们流血牺牲把自己的生命都放在那儿了,我们现在仅仅是纪念他们一下,都不来的话,那可能关系到我们的良心的问题了。所以今天来的很多朋友其实都是抱着这种——我们有这个义务。

当然我们可以理解,有些朋友确实这么多年年年搞活动,有点累了;或者说在美国生活得很好对中国的事情渐渐淡了,渐行渐远了,那是个遥远的记忆了;包括有些朋友可能也担心大使馆里给记录下来以后拿不到签证啊,或者受到其它迫害等等,都是能够理解的。但是作为我们,包括我们今天来的所有的朋友,我们有一个信心,就是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必须得记住这些为了中国人民能有好日子牺牲了自己生命的朋友,这是值得我们永远纪念的。

不是说到了中国民主了,我们就可以不纪念了。那时候更得要纪念,而且我们要在天安门广场举行盛大的纪念仪式,每年一次。这一天总会到来的,肯定的。”

*魏京生:共产党屏蔽“六四”信息,但民主人权精神不可阻挡,纪念会上年轻人增加*

魏京生:“另外呢,前些日子在Call –in节目上,国内的有些朋友当然也是上了一定年纪的,他们很担心,说现在年轻人都不知道六四了,共产党封锁的还是相当有效的,那么中国这个民主化是不是后继无人了?

我说,不会的。他可以不知道六四,但是他知道自己要受到人家尊重,要有人权,这个精神,是磨灭不了的,也阻挡不了的。

全中国人民大家都会有这种想法‘我为了争取我自己的幸福生活,我得跟共产党斗’。有的时候不一定有那么大的目标,也许我……今天来的有朋友‘我们家的房子被拆了,我不干,我要跟你讲理,我找个地方讲理,在中国讲不了咱们到美国来,到联合国来讲,对不对?牵涉到每一个人的利益的这些事情,其实都包括在咱们的民主自由的范围之内,都是基本的人权。人们怎么可以不关心自己的人权呢?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的人权呢?

所以共产党可以把‘六四’所有的信息都屏蔽掉,不让老百姓看,但中国老百姓还是会知道有那么一批人,曾经为我们大家的利益奋斗过,后边的很多人,年轻人也会跟上来——‘我们得跟共产党斗,我们得争取自己的权利’。

你看我们今天来的年轻人就很多。刚才记者朋友都注意到了‘是不是每年年轻人逐渐增加?’这就是我们的事业必将胜利的一个根本的道理。

我就讲这么多,谢谢大家!”

(现场掌声)

【烛光会录音选段待续】

以上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由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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