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六四”26周年的祭奠与烛光(二)

2015-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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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年了,等你回家”(难属黄金平提供)
“26年了,等你回家”(难属黄金平提供)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15,06,13)

今年6月4日是八九“六四”26周年,今天请听继续收听专题报道:八九“六四”26周年的祭奠与烛光。

*26年后再忆八九“六四”*

我们还是先简要回顾一下26年前1989年发生在中国的历史大事件。
1989年4月15日,被迫辞职的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随后,北京爆发了以学生为先导,继而社会各阶层陆续加入的“反腐败、争民主”的请愿游行。

以下请听一段当时的街头请愿游行实况录音。
(呼喊声)

“耀邦不朽!”

“言论自由!”

“解除报禁!”

“要求清除腐败!”

“铲除官倒!”

“保障人权!”

从4月中旬到5月,先在北京,后在中国各地,游行规模越来越大,社会各阶层陆续加入。5月20日,中国当局在北京部分地区实行戒严。6月3日夜里,戒严部队动用坦克和机枪在北京街头杀戮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市民。

以下一段当时的实况录音剪辑是北京街头戒严部队的枪声和民众的喊声
(女)“快,快!近一点儿!快一点儿!”
(男)“板车,板车!”
(枪声,另男)“录下来这暴行!”
(女)“救-护-车!快!救护车!救-护-车!”
(男)“一个小女孩躺在了坦克底下,北大一个助教,背后中了一弹,鲜血……全身流满了鲜血,躺在了地上,然后我们去救的时候,他们还朝我们开枪!”
(枪声,喊声)

在6月3日夜里、6月4日清晨,以及随后的几天里,到底有多少人遇难,多少人受伤,时至今日,中国当局一直没有公布确切的数字和名单。

*
“‘六四’难属群体”——“‘天安门母亲’群体”*

北京的丁子霖女士原是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副教授,她的先生蒋培坤是这个系的教授。1989年6月3日夜里,他们17岁的儿子蒋捷连,在北京木樨地被戒严部队枪杀。

1991年,丁子霖女士在接受外国记者采访的时候,首先站出来公开了儿子遇难的经过,随后开始寻访“六四”遇难者家属和伤残者。

到目前,丁子霖和几位难属一起,已经寻访到二百零二位“六四”遇难者的家属和七十多位伤残者。他们组成的“‘六四’难属群体”也被称为“‘天安门母亲’群体”。

2014年八九“六四”25周年之际,天安门母亲群体告知外界,因为丁子霖等遇难者的母亲们年事已高,推举出较年轻的难属群体成员尤维洁女士作为新的发言人,

尤维洁的丈夫杨明湖在“六四”屠杀中遇难,当时42岁,是中国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部法律处职员。

*尤维洁:“六四”26周年当天,难属在警方监控下于万安公墓祭奠遇难亲人*

今年北京时间6月4日晚上,我打电话给在北京的尤维洁女士,请她谈谈“六四”26周年当天难属祭奠亲人的情况。电话信号比较差。

尤维洁:“今天我们还是比较顺利的进行祭奠了。因为今天北京下雨,原定9点钟开始,因为路上不好走,大家到的比较晚,正式开始是10点钟左右。警察派车拉着我们去的,但是不是警车,就是民用的这种车。各个区(警察)负责拉住在各个区的人家,这几年都是这样,不允许我们自己去的。而且通往万安公墓的道路实际已经封锁了,任何的车也不许过去,只有我们的车能过去。大门什么的都是封锁的,我们从旁边的门进去的。

往常我们主要是以家人在那儿祭奠,但是今年袁力的母亲因为已经87岁,前两天摔了一跤骨折了。张先玲老师和她的先生王范地,还有段昌隆的母亲周淑庄,也坐着轮椅来的,但是她一定要来,她的女儿陪着她过来。今天参加的是四家人家亲属在一起祭奠

万安公墓的祭奠,以前都是由张先玲老师主持,但是她今年说也退居了,要求我来主持,所以今年是我来主持,然后由黄金平读祭文。”

*难属黄金平朗读《万安公墓祭文》全文*

“六四”难属黄金平的丈夫杨燕声1989年在《体育报》社工作,杨燕声在“六四”屠杀中遇难,那年30岁,他们的儿子才一岁零八个月。

北京时间今年6月4日晚上,我打不通黄金平的电话。5日又打,终于打通。

先请听黄金平朗读八九“六四”26周年难属在北京万安公墓祭奠亲人的《祭文》:

万安公墓祭文

今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全世界都在庆祝这个正义战胜邪恶的日子。

而我们,每年的“六四”都聚集在这里祭奠亲人,一方面寄托我们的哀思,另一方面就是为了争取正义战胜邪恶,真相击败谎言。

26年过去了,母亲们多数已步入耄耋之年,我们将悲痛深埋心底,对亲人的怀念使我们更坚强。

虽然我们的抗争依然受到打击,我们的生活依然受到干扰;虽然我们的年龄会逐渐老去,行动会有困难。今年袁力的母亲李雪文、郭春珉的母亲黄雪芬因病就不能来参加祭奠了,但我们的要求没有改变,我们的信念也不会改变,我们的脚步不会停息,我们坚信终有一天正义会战胜邪恶,真相会击败谎言。

正如习近平主席在中日友好大会所说“侵略罪行不容掩盖,历史真相不容歪曲”。对侵略罪行应当如此,对屠杀本国人民的罪行更应如此。我们说,杀人罪行不容掩盖,“六四”真相不容歪曲,我们今天的抗争正是为了今后不再发生这样的罪行。

亲人们!愿你们在天之灵安息!

袁力母亲李雪文,87岁

郝致京母亲祝枝秀,86岁

段昌隆母亲周淑庄,78岁

王楠母亲张先玲,77岁

郭春珉母亲黄雪芬,76岁

杨明湖遗孀尤维洁

杨燕声遗孀黄金平

2015年6月4日

*黄金平:从528日到65日我被24小时监控,北京下雨,苍天陪我们落泪*

黄金平女士接受我的采访,谈今年“六四”期间被警方监控的情况和她的心情。

黄金平:“他们是从5月28日开始,就24小时监控,按他们话说是‘陪同’‘你到哪儿去,我们会跟着你,不要接受外媒的采访……’。

去年从‘五一’就开始带我去‘旅游’了,今年(他们)就说‘要不要出去……’我说‘不出去,4日我必须跟张老师我们要一起祭奠,这个是永远不变的了,我一定要在4日参加我们集体祭奠活动’,没有去旅游。

4日、5日我的手机出问题了,一会儿可能就会断,它就会突然的跳出一个东西,然后就自动重启,出了一些问题。他们是从28日开始,一直到5日,就是一直24小时监控,看人。

4日早晨,我说我9点以前必须到,8点半我下楼,你们走就走,你们不走我就自己走。然后坐他们车一起去了,他们去了四个人。

我到了以后,张老师也到了,尤维洁也到了。然后我们一起等的是段伯母,袁力的妈妈因为骨折了没有来。

下着雨,从4日就开始一直在下雨,我们当时就说‘苍天陪我们一起落泪’。

我在微信中发了一个‘今天,2015年6月4日,等你回家。’有一些朋友懂我的就给了一些回话,不懂的还问‘你等谁呢?’我也没有做任何解释。”

*黄金平:这么大的冤案,难属每年给两会”写信没人理;今年不再写,是表示抗议*

黄金平:“我觉得人们现在心思都是非常乱的。现在人都是很浮躁,而且都是向钱看,没有什么社会责任担当。像‘东方之星’沉船这个事情,人们也有的用黄丝带纪念啊,但是更多的一看到股市现在很好,都欢呼,好像对于社会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人们不太关注了。说小一点嘛就是自己不关心别人的事情;说大一点,国家的命运好像大家都已经没有那种责任心。现在就是整个对政府都不相信了,政府让百姓很失望。

所以,我们自己深受这种伤害,我们心里很清楚,确实很清楚。

4日下雨,很多人都说‘苍天一起落泪’,我说‘是,冤魂太多了’。

跟我一起的警察说‘你有什么冤啊?’我说‘你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冤?你跟我在一起你应该知道啊!中国这么大的一个冤案哪,到现在没有正视、没有解决。’

他们还问过我说‘那你们这次政协、人大没有提,什么意思?’

我说‘表示我们抗议。我们多少次……每年都在做这个事情,没有人理。只要我活着,我就要坚持、坚守、坚定的做这件事情,这是我活着的意义。’

*黄金平:我给警察讲简单道理,他们说理解但怕外国势力。我特希望新华社来采访我*

黄金平:“确实觉得心里非常沉重。而且他们每次来的警察……所有来的我都跟他们谈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我说‘你们走在大街上,被别人打一拳,你是不是要问他‘你为什么打我?’我说‘这你还是一个理智的作法,也许你就会反过来给他一拳’。我说‘你们随便就把人给打死了,而且是政府负全责——老百姓上街你们给打死了,这是第一个。第二个,你们都是男人,都有家庭,有妻子孩子,如果你被打死了,你妻子说——死就死了吧,不用管了,我还得活着——你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吗?我们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我们就是(有)一个诉求——真相、赔偿、问责。

我们要求真相,这是一个公民的权利;赔偿,这是一个义务;最后,你们要问责。我们是避免悲剧再发生。发生这个事情,如果不制止的话,将来你就是那一个被打死的。随便就可以草菅人命,肯定这样是不行的。希望国家要面对这些问题,去解决这些问题,而不是一拖再拖。’

我有时候跟他们讲这些,他们也说‘是,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说就是怕什么国外的势力什么怎么怎么样。我说‘我们特希望你新华社,你过来采访我,我跟外边人说的话和跟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带差,我把原话跟你说,你报道啊!你们集体封口,集体的沉默,没有人去报道,没有人去管’。”

*“六四”前后与难属通话难*

黄金平:“说到这些话,也都是很沉重的。去年我被旅游。还有一年我去(祭奠),硬被他们把我弄回车,因为他们看我比较年轻,可能动作上他可以大一点,老的人们他不敢轻易……七十多岁有两个推轮椅,例如张老师的爱人王老师就要推轮椅,段伯母也要推轮椅。所以,我就比较属于他觉得年轻,可以推搡要敢做一些。

‘六四’这天我是肯定要去,而且‘六四’这天我保持不吃饭,这是我多少年来的习惯,我要保持这一天。”

主持人:“最近这几天我也给丁老师那边打电话,也是打不通,前几天给她打电话,没人接的声音和平常不一样,特别空旷。丁老师那边……你们通话有没有机会?她的电话是不是正常?”

黄金平:“我没打。是这样,我们如果到了墓地,我们的电话也能被屏蔽,我们彼此通不了话。现在一般情况下我没有给丁老师打电话。”

主持人:“我打的情况是,那个空旷的声音是6月4日,今天(5日)是我每次播拨完了……我都是依次拨手机、座机……反应是响两声之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

黄金平:“一般的……(你的来电)显示的是‘私人电话’四个字。”

主持人:“多奇怪。如果在美国接到我的(这个)电话,上面没有来电显示(为受话人安全,遮蔽号码)。但是打到北京,往往朋友们告诉我就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号码……有北京的号码,有像你说‘私人电话’,我这是第一次听说。(黄金平:‘对’)可能转到什么电话上去了。总之丁老师那边就是响两声,然后我这儿的电话有个显示屏,显示对方还拿着电话呢,然后我就‘喂’两声,反正也没有结果。”

*黄金平:张老师发给我一张有几位“六四”遇难者头像的图片。公道自在人心*

主持人:“金平,你看有没有我没有问到的实际是今年你想过,也很愿意表达出来的,还有没有?”

黄金平:“就是我觉得政府应该面对这个问题,解决问题。26年了,我们依然在等待。

张老师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们打印出来几个‘六四’遇难者的头像,然后就是说,天安门母亲祭奠‘六四’遇难者亲人,发给我。

我给她回了一个,我说‘公道自在人心’。就是说也有很多人在关心这件事情。然后有人发了一首诗,说‘问苍天,何时才能解决?’我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看到青天白日,能够把公理来讲出来?’现在没有,目前没有。

我们活着……那天在墓地,我就这么说的‘我坚定、坚持、坚守,不管我受到多少伤害,甚至遍体鳞伤,我都会做下去,这是我活着的意义。’

我跟他们警察也是这么说的‘我们对死已经无所谓了,活着对于我来说就是责任,死就是解脱,面对现实就是无奈’。所以我觉得,不能说期待吧,就是在等待。只能是这样。我们能怎么样?我觉得很无奈。

所以有时候说起来,我特别感谢海外的这些亲人们能够惦记着我们,能够帮助我们。我们也确实很无助。”

*黄金平:26年前他出去没回来,我还在等着他回家。难属诉求实现时,我们就团聚了*

黄金平:“我们每年原来一直在写,给‘人大’、‘政协’写,也没有结果,他们也不会搭理你。但是我们自己内心也不会放弃,我永远不会放弃,只要我活着。这是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我等他回家。

就像我在微信中发道,我说‘等你回家’,我等他回家,他现在……我觉得他在天之灵得不到安息。”

主持人:“你所说的回家是以什么为标志?或者说以什么形式回家?这个……你能让听的人对这个更具体一点吗?到什么时候,你觉得他就是回家的时候,就是回家了?”

黄金平:“我觉得他走了,26年前他出去了,没回来,我在等他。26年,我在等他。我不知道什么形式他回来,反正我在等他,等他回家。”

主持人:“您觉得如果难属们的诉求如果实现了的话,那时候你会认为他回家了吗?”

黄金平:“我们团聚了,我觉得是。”

*全美学自联在中国驻美使馆前举行纪念“六四”26周年烛光会悼念(续)*

美东时间5月30日晚上,全美学生学者自治联合会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中国驻美大使馆前举行天安门“六四”大屠杀26周年纪念会。纪念会的横幅上写着“‘六四’26周年烛光追悼会’。五十多位中西各界人士参加。主持者是全美学自联理事陆文禾博士。

(现场录音)

大会主持者:“全美学自联2015年纪念天安门“六四”大屠杀26周年烛光纪念会现在开始。请大家起立,为26年前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左右冤死的灵魂默哀一分钟。”

(默哀)

大会主持者:“ 默哀毕。请大家坐下。请全美学自联理事会主席黄慈萍致《开幕词》。

黄慈萍:“首先谢谢大家到这里。我们在这里不仅仅是悼念死者,我们也是要继承这些勇士们的遗志。我们要继续努力,来实现中国的民主和自由之梦。我特别感谢大家这26年来,每年我们全美学自联都在这里主持活动,现在是第26个年头,还有这么多关心‘六四’、关心中国未来的有志之士聚集在这里,所以我也非常表示感谢。

也有人说,我们是不是不要每年都纪念,我想说‘不,我们要每年都纪念,我们要纪念到中国实现民主的那一天。有一天中国实现民主了,‘六四’将会成为一个纪念日,一个全中国人民都以此……像台湾‘二.二八’,诸如此类这么一个日子。”

大会主持者:“谢谢黄慈萍主席!”

在上周节目里,播出了烛光会现场录音片段。其中有“天安门母亲群体”即“六四”难属群体,推举出的较年轻的发言人尤维洁女士为烛光会发来的录音讲话。以及中国民主运动海外联习会议主席、资深民运领袖魏京生先生的发言。

烛光会主办方全美学自联宣布,将2015年全美学自联“自由精神奖” 授予目前身陷囹圄的资深独立记者高瑜女士。

以下请继续收听烛光会现场录音片段——

*古懿:我们留学海外接触到国内难接触的资讯,知道26年前“六四”惨绝人寰一幕*

大会主持者:“我们非常高兴八零后、九零后年轻的一代留学生越来越多的来到我们的聚会。以下是请年轻一代的朋友来发言。

首先请海外留学生‘六四’公开信起草人古懿先生发言。”

古懿:“大家好!我叫古懿,来自佐治亚大学,现在是化学系的博士研究生。

这次我们起草了这封‘六四’公开信,是因为我们在留学海外接触到了非常多的当年在国内很难详细接触到的资讯,知道了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26年前曾经发生过这么惨绝人寰的一幕。而真像至今仍然被掩盖、被篡改;当年的幸存者依然被骚扰、被监禁;当年的牺牲者们一直被污名化。我们感觉,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有责任把这个真相讲出来,特别是让我们的同龄人,让国内的朋友们知道。这样,那些牺牲者的鲜血才不会白流。”

**古懿:发表公开信回顾26年前北京的和平示威,以及军队开枪后尸体堆积等惨状*

古懿:“我们在公开信中首先回顾了26年前在北京街头那场持续了近两个月的北京学生和市民的和平示威的活动。

接着我们讲述了6月3日深夜起,枪声是怎样划破北京街头,这个被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队是怎样向自己的平民开枪。我们列举了当年的一些牺牲者的名字和他们是怎样牺牲的惨状。我们列举了其中的一些证据,包括当年医院认尸的尸体堆积的证据,包括带满鲜血的人体的证据,包括当年被枪杀的学生他所戴的头盔上的弹痕的证据……”

*古懿:“六四”至今是禁忌,沉溺于表面经济繁荣,腐败触目惊心,刽子手家财万贯*

古懿:“然而,一直到现在,‘六四’在中国不仅没有被正视,反而成为一个禁忌。中共当局对于这样的一个重要的历史事件,他们不敢公布准确的伤亡数字,而且从一开始‘义正言辞’的称为‘平定反革命暴乱’,到现在轻描淡写的‘政治风波’,到最近《环球时报》 社论讲的‘翻过那一页,向前看’。也就是说,当年被屠杀的人们,他们的鲜血白流了,而刽子手依然还在台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有些人沉溺于现在表面上的经济繁荣,我们似乎看到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但是我们也看到触目惊心的腐败,当年学生极力反对的官倒成为控制国家经济的权贵资本巨头。

习近平政权高举反腐的旗帜,但是却把要求官员公布家财普通人作为‘寻衅滋事’犯被送进监狱,而当年‘六四’的刽子手邓小平、李鹏,他们的家族已经家财万贯。

我们事实上是被一群外国人在统治着——他们拿着美国的绿卡,他们在澳大利亚买房子,他们唸着德国人的主义,他们用俄国人的方法来控制我们,把中国当成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这个政府在朝鲜士兵越境杀人、缅甸战机越境投弹的时候,他们能做的有什么?只是‘严正抗议’。三十年来这支军打过的唯一的胜仗,竟然就是在1989年6月4日血洗北京街头!真相随时可能大白、繁荣随时可能崩盘。”

*古懿:镇压仍在继续,真相仍被掩盖。遗忘是对历史的不忠、宽恕是对逝者的不义*

古懿:“有的人说,虽然有‘六四’,但是中共吸取了教训,我们不必再追究。但是镇压依然在继续,真相被掩盖。天安门母亲们现在还不能自由祭奠自己被害的孩子;而去年北京的一群学者在家议论了几句就纷纷入狱;北二外的女生赵华旭提议用现代技术发布六四真相,突然失踪。

在另一方面,屠杀的最高决策者仍然作为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被歌颂;指挥开枪和杀人的人没有被审判;这个政权不但不要讲谢罪,而且连平反都不肯说。他们傲慢的自称掌握了‘宇宙真理’,同时高筑网络围墙,并且悄悄的删除网上的新闻和评论——这就是他们的三个‘自信’。

像这样一个屠夫的政权,他们的合法性已经在‘六四’的枪声中全部消失。他们在‘六四’之后具体有什么样的政绩已经不重要。我们不指望中共平反——刽子手不配为受害人平反,但是屠夫必须受到审判。在正义得到申张之前,在迫害仍持续的情况下,遗忘是对历史的不忠、宽恕是对逝者的不义。”

*古懿:《环球时报》的指责和我的反问。该报几小时后删除自己文章说明他们心虚*

古懿:“在这封公开信发表之后,《环球时报》出人意料的发表了一篇社论,指责我们是受到敌对势力煽动的一部分人,是境外势力企图煽动国内八零后、九零后的一个阴谋。

当时我在接受美国之音记者采访的时候,反问《环球时报》‘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境外势力?’《环球时报》声称‘关于六四,中国国内已经达成了共识,当年六四的一代人非常理解当局的做法’。我们反问《环球时报》‘没有讨论、没有公开真相,哪儿来的共识?当年‘六四’的一代人纷纷被捕入狱,怎么知道他们答应了当局的做法?

这篇社论在发布几个小时后,就被下令全文删除,这正好说明了他们的心虚,他们心里有鬼,他们知道自己所犯的罪孽深重。”

*古懿:向国内同胞传递一个清晰信息——曾经发生的罪恶没有被遗忘*

古懿:“我们今天在这里纪念‘六四’,我们并不是指望中共哪一天会突然良心发现,会平反,我们是在向国内的同胞传递一个清晰的信息——不管历史多么的流逝,但是曾经发生的罪恶没有被遗忘。在国内、在海外,都有一群人在默默的纪念。我们希望国内的同胞能够把握住这个信息,睁开眼睛看一看他们今天生活的这个世界,想一想他们曾经生活过的这个世界。

写这封公开信,其实我受到了很大的压力,而且心里也非常害怕。但是我们不能让害怕主宰我们的全部行动,我们已经在害怕中生活了六十多年了,我不愿意我自己在今后……我的子孙后代依然生活在这种没有光亮的黑暗当中。

谢谢!”

(现场掌声)

大会主持者:“谢谢古懿!我们非常非常鼓舞!现在请陈桥发言。”

*陈桥:我是我们家里唯一一个在享受着自由的人*

陈桥是中国良心犯刘贤斌的女儿。刘贤斌1989年以来第三次被判刑入狱。前两次刑期共十五年半。2011年又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十年,目前在四川南充监狱服刑。

请听陈桥在烛光会上的发言。

陈桥:“大家好!首先非常非常感谢你们大家都能够来, 我们能够在这里一起来纪念这些为了‘六四’、为了中国的民主、为了中国的自由,而牺牲生命、自由,或者自己身体一部分的这些人。我知道他们都受了很大的苦,知道家人现在都非常伤心,我真的希望每个人都能够继续的坚强,挺住这一段黑暗的时光。

首先,我在这儿……在美国待了这么多年,一直享受着这样的自由,一直能够有机会学习,我想学习的科目能够……真是非常享受这里快乐的时光。而我的爸爸却在一个非常窄小的、黑暗的监狱里,读着一本也许他读了很多遍的书籍,或者倒计时着我妈妈下一次来看他的日子。

所以我非常的伤心,很多时候我非常的后悔,我后悔为什么我要离开我的家,但我知道,我是我们家里唯一一个在享受着自由的人,而我并不是唯一一个‘六四’受难者的家属。”

*陈桥:我们不能停止纪念“六四“,我们就是‘六四’剩下来的星星之火*

陈桥:“千千万万的学生们,他们是在26年前‘六四’的这一夜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很多人被坦克就这样压了下去,很多人流了血,很多人失去了自己的肢体,很多人被送进了监狱,很多人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得到过自由,很多人跟家人分散,很多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父母,很多人跟自己的妻子再也不能在一起……

我觉得,为什么我们的政府不能让人民幸福的生活?但是我知道我们不能再怪政府,我们不能再期待这个政府再为我们做什么,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我们要记住这一天,我们要继续的做下去。

我相信象魏京生伯伯说的,我相信这个‘六四’之火不会就这样失传,不会因为一年一年的过去就会被遗忘,因为有我们新的一代,也有更多的人会意识到,这个政府在做出多么残忍的事情。

我知道,在美国我们学了,每个人都应该生来就有的……被神创造被生下来就应该有的权利,而在中国我们有哪一个呢?我们的房子被强拆,我们人民不能自己掌握自己的财产,不能掌握自己的自由,我们的家属被监听、被跟踪,不能出国,不能来看望别的家人。我们的父母、我们的朋友被送进监狱,失去了自由。

我想说,我们中国真的还剩多少人权?

所以,直到我们有一天真的能把这件事情完成的时候……我们不能停止纪念‘六四’,我们也不能忘记我们的爸爸、我们的朋友、死去的那些‘六四’纪念的学生。

我想说,他们都是英雄,他们都应该值得永远的被纪念,我相信我们会一直有那一天……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就是那一群‘六四’剩下来的星星之火。

谢谢!”

(现场掌声)

大会主持者:“谢谢陈桥!”

以上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由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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