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耀明評論】回到基本,常識就是錦囊


2016-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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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quote620.jpg 【杜耀明評論】回到基本,常識就是錦囊(法新社圖/粵語部製圖)

末代港督彭定康(Chris Patten)來港贈言,並沒有驚天動地的錦囊妙計,他說的不外是政治常識A B C。

彭定康的想法實際不過,就是主張港人要心無旁鶩,再接再厲,繼續以民主為旗幟,以善治為目標,爭取改變現狀,也不斷累積政治資本。執政者若只懂得擁權自重,誤以為得到權力就得到一切,而拒絕跟反對者溝通,最後只會成為孤家寡人,被港人所唾棄。到當權者窮得只剩下權力之時,便是社會變革的契機。

這些觀念絕非石破天驚,卻道出現實政治不能或缺的一些要素。首先,政治運動必須以理想為號召,能夠凝聚最大共識的理想,就可以對執政者施加最大的壓力,所以他認定爭取民主而非獨立才是正路。

其次,理想是政治運動的靈魂,但也需要予人可以實現的希望,否則便流於空想。無疑,香港經過數十年的努力仍未帶來貨真價實的民主制度,也即使雨傘運動奮鬥了79天,仍是無法改變行政長官由小圈子選舉產生。但他相信繼續堅持,路還可以走下去,再積小變成大變,仍有成功的機會。相反,爭取獨立既難求社會共識,北京及特區政府亦會趁機以其民族大義大加打壓,以各種手段限制發展空間,獨立運動只會邊緣化,甚或走向地下,因此亦難以通過具體組織行動壯大起來,短期內成功機會更是零。

其三,運動目標有理有據,才能佔領道德高地,指點江山。在彭定康看來,追求普選制度,是源自《中英聯合聲明》到《基本法》的承諾,目標一日未實現,北京都欠付了港人和國際社會。加上本港民主運動雖然未竟全功,但往績不少,而雨傘運動對他來說,更表現出抗爭者的優異質素。不錯,佔領行動爭不到真普選,而民主運動亦有不足之處,但下一步應是總結經驗,探討如何擴張力量,然後勇往直前,發動下一輪的運動,而不是因失敗而氣餒,放棄民主運動的政治能量和思想資源,轉向共識難求、阻力更強大的獨立運動。

最後是凝聚力量。彭定康稱讚雨傘運動可以佔領道德高地,不單單是因為贏盡道理便使當權者無地自容,也在於更容易取得社會內部以至國際的支持。他所以珍重雨傘運動,不單單在於目標正確,也在於參與者表現出高尚的情操。他們對同儕的關顧、對環境衛生的注重、對秩序規則的自律,盡顯人性的光輝。

這些信念若能推而廣之,深入基層,正如一些傘後組織在社區深耕細作那樣,可望把本港的核心價值扎根於社區,促進鄰里溝通,團結社會基層, 滙聚民間的力量,讓日後的民主運動立足於更廣泛而鞏固的基礎。

曾任歐盟外交專員的彭定康當然看到,爭取民主、人權、自由、法治涉及普世價值,西方國家即使公開表達支持港人,亦可以國際人權法的規範為依據,無懼北京批評他們干預內政。相反,除非是極端的情況,否則外國政府支持其他地方的獨立分離運動,是對結交國家極不友善的表現。強如美國,受中美外交關係的約束,亦絕口不會支持台獨。

彭定康的政治論述有理有節,實而不華。他說的佔領道德高地、凝聚社會共識、團結民間力量、爭取國際支持、組織集體抗爭等等,都是政治運動的基本步,甚至是老生常談。

他也懂得謙卑,常說自己沒有神奇程式去實現民主,大家可以幹的盡量去幹好了(All we can do is all we can do)。當然, 在他來說,即使可做的事不外如是,也要堅定不移持續不休,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即使不知何年何日,但相信終會有日水滴石穿,穿越高牆。否則,什麼都不會改變。

也許這些都是政治常識,却依然重要不過,懂的樂天知命永不言棄,不懂的怨天尤人不可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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