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對伊朗武力施壓升級陷入兩難困境,這個新聞取代了美中貿易戰,成為周末最新的輿論焦點。這一發展也令所有人更清楚地看到,強人政治正在加速疊加全球秩序的風險。
強人主導大國政治為甚麼會不斷疊加全球秩序的風險?對這個問題,過去兩年積累了不少直接的觀察和經驗。我們看到,儘管國情不同,包括國家大小、制度和文化背景都有巨大差異,但所有國家的強人政治,都有一些明顯的共同特徵。這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個是政治強人的性格類似,另一個就是強人政治的策略類似。隨著政治強人在國際舞台上的互動日益加強,這兩方面的類似性不可避免地導致全球秩序的風險不斷增大。
政治強人性格類似的具體表現是都偏愛獨斷專行,喜歡通過私底下與另一方的政治強人達成秘密交易來解決長期得不到解決的地緣政治難題。由此帶來一大問題,就是很容易發生重大誤判而做出難以更正的戰略決斷。習近平最初對美國發動貿易戰決定「奉陪到底」,特朗普支持沙特深度卷入也門內戰,都是經典的例子。在策略方面,政治強人最大的共同偏好,就是煽動極端情緒,通過分化社會來鞏固自己的權力,以推行激進的政策。也就是說,都喜歡下猛藥。我們知道,對於有些頑疾,猛藥確實有可能管用。但如果對所有人、所有病都用猛藥,後果不堪設想。由於過去三十年的全球化積累了太多痼疾,世界秩序正面臨強人政治的思維方式帶來的巨大風險。
當然,對中國人來說,面對一時難以改變的強人政治時代,現在更值得關心的問題就是,特朗普最新的外交和內政麻煩,對美中貿易戰的發展,對美中關係的前景究竟意味著甚麼?
一個具體的問題就是,特朗普和習近平在目前的對峙中,誰更可能做出重大讓步?有評論認為,中國經濟短期代價比美國大,因為中國對外貿依賴比美國大,尤其對美國依賴大,所以從經濟角度,習會再服軟;但政治角度卻可推出相反的邏輯,因為習沒有任期限制,而特朗普要為2020操心。中國的最新消息似乎更支持政治邏輯,因為官方媒體播放《上甘嶺》,擺出了煽動民族主義的強硬姿態。習近平也通過視察稀土產區江西省,擺出了不惜將貿易戰進行到底的姿態。
儘管如此,我認為特朗普向中國服軟,對他勝選反而不利,因為美國的多數選民是支持對中國強硬的。也就是說,美國國內政治的大勢是,不管特朗普能否連任,對中國的強硬方針都不會改變。那麼,這個大勢對美中關係和全球秩序的未來意味著甚麼呢?
我的看法是,由於特朗普把習近平逼到了牆角,美中未來以非經濟戰方式對抗的可能性會大大增加,除非習在國內遭遇重大的政治阻擊。這是因為打經濟戰美國牌比中國多,特朗普若不能連任,只會增強美國打經濟戰的實力,因為有利於西方整體團結。稀土是中國所剩無幾的經濟牌,有多大價值也值得懷疑,因為我們不知西方有多少戰略儲備。西方不是沒有稀土,但需要時間。只要有足夠多的儲備,中國稀土牌一定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經濟戰打不贏,只會增加沒有退路的習近平以其他方式對抗的決心。美國已經有人出書,推出了與我相似的邏輯,那就是中俄聯手對美國網絡戰的風險正在迅速上升。
(以上評論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並不代表本台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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