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會客室:劉慧卿談令人憂慮的香港新聞自由

香港的新聞自由近期受到社會各階層極度關注,自從今年七月一日起,一名香港記者罕有地在工作期間被香港警方以未能提供記者證而被拘捕,未料,一個月後,類似的事再度重現。三名記者在新政府大樓內進行採訪時,竟遭香港警方截查,最後更以“企圖爆竊”罪予以扣留調查7小時。

2011-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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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傳媒有關的事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中國副總理李克強訪港時,有電視台攝影師被便衣探員用手阻擋鏡頭拍攝,亞洲電視两名高層請辭及香港政府委任政務官出任廣播處長。這些事情令香港新聞界感到極度困惱,曾是記者的香港立法會議員劉慧卿又怎看這些事?

問:你怎理解香港傳媒近月間遭受連番的施壓事件?

答:我當然感到震怒﹐因為我自己在大學時,修讀新聞兼且畢業後便從事新聞工作。我好相信香港市民十分珍惜新聞自由、言論自由及表達自由,但是,幾十年了,我目睹香港傳媒的老闆好膽怯,他們大部份視新聞為一種商業的行為,有些人甚至講是用來“印”銀紙,因此,他們不願耗資聘請有經驗及高質素的人負責新聞,因為他們會覺得這些人的工資會高。其次,這些老闆也不願報道這些人採訪回來的新聞消息,因為那些尖銳性或揭露性的新聞報道後,是會得罪財團、政府或北京。這樣他們便會覺得這會倒自己的米,影響收入,因此,新聞工作者是很辛苦的。

姑勿論如何,我們仍見到香港有些新聞工作者,不管是已入職一段時間或年青一輩的記者﹐都仍然有幹勁,所以,香港的新聞自由在亞洲區不算最差,但是,我目睹美國一個關注新聞自由的組織的報告指,香港的新聞自由已從自由下降至半自由的位置,中國大陸當然是沒有自由,台灣則仍能保持在自由的領域,所以,香港若仍不斷發生一些事,很快便會再下跌至不自由。

我們倘若沒有自由,香港市民憑什麼取得資訊?若靠互聯網,甚至更不堪如大陸般要翻牆方可查閱不同的資訊,那就極度不堪設想了。因此,這是十分嚴重的議題,我們在立法會裏一旦有機會都會就此議題說話,從而引起社會的關注,就此議題共同做點事。

問:我想了解怎樣分析新聞界連串發生的事。由今年七月一日起,有2名記者被警方帶走,八月中發生同類的事,李克強訪港時,有記者被阻採訪,也有記者被警方以安檢為由作出私隱侵犯的搜查,往後再出現政務司長唐英年「垃圾論」、保安局局長李少光否認干預新聞自由及警務處處長曾偉雄「黑影論」,往後的亞洲電視台及政務官出掌廣播處長一職。你覺得這連串發生的事,
反映過去一直隱藏的東西終於浮現,或是另有因由?

答:我相信有些干預傳媒內部運作的事,不管是來自政府或是財團,過去其實一直也有發生,只不過,這些事十分遺憾地過去並沒有披露,引致干預者可以得逞。另方面,若傳媒過去一直使用官方提供的錄影片,這會令政府更加囂張。

另方面,我留意到一些評論指政府越來越不相信傳媒,對傳媒亦好似越來越敵視,所以,他們千方百計想辦法繞過傳媒,使傳媒用官方的片或文稿;另方面,他們不准傳媒報道,或給予阻撓,換句話說,各種事情都在發生中。

所以,我相信特區政府尤其是曾蔭權集團,現雖尚有數個月的任命期,但卻已出現一個恐慌的狀態。我自己即覺得圍繞著他的謀臣亦十分混帳,當中更不乏曾於傳媒中工作,卻竟可想出一些下策,這不敢令人感到震驚及憤怒,因此,這些人教唆特區政府想了很多方法打壓及恐嚇傳媒,更會跟他們的老闆講著他們不要搞那麼多事,這很自然令人感憂慮。

有心志於新聞界工作的記者很多仍是很年青,工資待遇又不高,也會為自己的前途擔心。所以,把這種種事情集結起來是令人感到很困擾。

故此,我呼籲香港的大學每凡有教授新聞學的學系,新聞界各組織及其他各方面關心及憂心新聞自由的專業團體一起搞多一點行動,不管是什麼類型的研討會又或示威遊行,把訊息傳給市民,市民若發現有一些壞事影響新聞自由時,市民可以杯葛那些報紙等的傳媒,甚至可以致函、致電表達意見。我們的社會一定要做到全民皆兵,因為新聞自由已到達一個困難的處境,所以,我們需要一起做點事維護新聞自由。

問:坊間有一個說法指,香港的前景越來越困難,北京的干預將會越來越多,傳媒近期遇上的遭遇正好反映北京的干預開始了。這些事件出現跟中國苿莉花今年初出現有關,你認同否?

答:中國苿莉花的出現,中國政府害怕致瘋癲一樣,所以,他們今年的維穩預算開支較國防收入還要多,這叫人目瞪口呆。我們不理大陸怎樣,我們要做的是有事發生便要講出來,所以,我跟其他不少的民主派人士因被中國政府痛恨致多年未能往大陸,但是,我們不會害怕仍會出聲。

中共政府由過去(九七前)致現在都有很多動作干預,香港每次進行選舉時,他都有很多動作,會叫什麼人選叫什麼人不要選等等,我跟傳媒講大陸干預香港選舉,但是,很多傳媒並沒有報道,所以,自我審查的情況是很嚴重的。

我還記得,數年前有數名台灣人來港目睹我們民主黨仍存在時,驚訝地說:“你們仍可以存在?我還以為大陸接收香港後,會把你們殲滅。”所以,我猜有一些想法較消極的人會認為中國大陸接收香港後,將會實施一國一制,有些則會覺得一國两制,不只五十年不變。可是,我覺得不少事是需要我們仍舊去撐。今天,我們仍舊能存在,不是因為我們叻,而是我們及香港市民一起撐出來。這十多年,我們不斷罵自我審查及有干預,你會發現只要罵一輪,它會減少一點。但是,你若不罵,它就會很快擴展,所以,永遠需要玩這痛苦的遊戲,很多人講現在搞很多公安、國安,我們民主派又遭他們偷聽及監聽,我們的電郵及信件也遭偷看,老實說,我覺得自己跟艾未未差不多,他的家外就遭數部微型錄影機監看著,我就相信我們民主派多年來受到監視,千萬不要做一些不願人知的事,因為大陸已收集一些你的材料,在需要時便會放出來,它會摧毀你,這就是香港的現實。

不過,在這殘酷的現實,我們仍可以說話,我們明白的,不過,我們需要的是勇氣、原則,同樣要,無求,這樣便可以品自高。倘若你想發達,共產黨有數千萬甚至億計等待著你,你只要投城,很多好處在等待著你。不信?你可以往立法會看議員們的汽車多豪氣,他們住大屋,一年更可以去多次的旅行。

我們香港人要選擇什麼?這十多年已很清楚,我們要法治,要自由及民主,但是,中共就要你付出代價。

問:你將會往德國出席一個國際會議,講的也是有關艾未未,究竟會議的內容為何?

答:這會議的名稱為Institute for Cultural Diplomacy,一些研究國際關係的組織,尤其是外交關係,它將會搞一個專門研究中國的大型會議與國際社會的交往,這個會議有四至五天,將會探討不同層面,包括中國如何與國際社會互動,他們邀請我成為其中一名講者,不過,主題任我自訂,由於我也是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副主席,我亦十分關心中國內地的維權運動,所以,我將會發表中國的人權問題,由於艾未未最近才釋放出來,德國有不少人認識,甚至支持艾未未,甚至柏林大學邀請艾未未往那裏教書,不過,他現在卻不能前往。

因此,我擬訂了一個題目叫“誰人害怕艾未未?”(Who’s afraid of Ai Weiwei?)德國人看到這題目一定會來聽。我會透過這題目表達,中國雖然已成為全世界第二個的經濟大國,看似成功,且有很多人搶著進佔大陸市場,但是,在人權、自由及民主方面,它仍然做得很差。

中國的崛起,沒有人反對,但是,中國要在國際社會做到受重視的國際一員,中國要瞭解不是有錢就得,這是財大氣粗,而是國際社會上對一些行為是有一個既定的要求,這就是寫在不同的國際公約上,中國也簽了很多國際公約包括九八年簽署的公民權利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可是,中國到今天仍未有確認,這便可不需履行,中國公民便不能享有當中的權利,因此,我們要把這些東西帶到德國柏林。

中國的崛起是很難阻擋,現在,意大利政府又不斷遊說中國買意大利的國債,但是,也無阻中國要承擔自己的責任,遵守那些原則,這方能讓大家感到安心及受尊重的國際一員。

你看最近中東及北非苿莉花革命,當中不乏很富有的人,他們甚至擁有石油生意,不過,由於他們壓制人民太厲害引致人民要站起來推翻他,因此,中國大陸驚得很厲害。中國人民是否要推翻它,這當然是中國內地人民自己要處理的事,不管推翻與否,中國政府要讓國際社會知道,他原來是這樣對待他的人民,人民說了數句不悅耳的說話便會被拘禁。這些事,我們要盡量到國際社會裏踢曝他!

問:誰害怕了艾未未?

答:當然是中國共產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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