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普評論】從現實主義視角看美中爭霸的大國政治悲劇

2021-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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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普評論】從現實主義視角看美中爭霸的大國政治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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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鼎鼎的現實主義學者、芝加哥大學教授米爾斯海默(John Joseph Mearsheimer)在最新一期《外交事務》雜誌上刊文「不可避免的競爭:美中關係和大國政治悲劇」(The Inevitable Rivalry——America, China, and the Tragedy of Great-Power Politics)。該文再彈老調,指中國不可能和平崛起。

20年前,米爾斯海默在他的《大國政治悲劇》一書中曾預言,如果中國經濟持續快速增長,它將會建立龐大的軍事力量,像美國支配西半球一樣支配亞洲,尋求地區霸權;屆時中國將別無選擇,只能像美國一樣,最大限度地佔有世界權力;而美國將會竭力阻止中國獲得地區霸權,其結果是中美之間產生激烈而危險的競爭,這就是大國政治的悲劇。米爾斯海默的上述預言,如今都不幸言中,美中兩國關係正處於史無前例的激烈衝突之中。

而在新近這篇「不可避免的競爭」文章中,米爾斯海默直言,美中衝突已經進入冷戰,而冷戰背後有其現實主義的邏輯。他說,如今美中兩國都在按照現實主義的預測行事。

中國的現實主義邏輯是,模仿美國,成為其後院最強大的國家,並最終成為世界上最強大和和最有影響力的國家;建立一支藍水海軍,保護其獲得波斯灣石油的機會;成為先進技術的領先生產商,建立一個對它的利益更有利的國際秩序等等。這些年,中國正是按照這個邏輯做的。米爾斯海默認為,一個強大的中國放棄追求這些目標的機會是愚蠢的。

而美國當然無法指責中國領導人謀求稱霸亞洲並試圖成為地球上最強大的國家,因為它自己追求的也曾是類似議程:先崛起成為本地區的霸主,然後成為世界上最有影響力最強大的國家。今天,美國的行為也如現實主義邏輯所預測的那樣,將中國的野心視為直接威脅,並決心遏制中國的持續崛起。

其結果就是不可避免的競爭和衝突,釀成大國政治的悲劇。而所有大國,無論是民主還是專制,都別無選擇,只能在這種零和遊戲中按照現實主義的邏輯行事。在這個遊戲中,一個大國被激勵起來試圖成為新霸主,而舊霸主也被激勵起來,決心遏制那個要挑戰它的大國。

米爾斯海默特別批評了美國過去幾屆政府和中國接觸的政策。1990年代初期,中國經濟相當落後,未來增長嚴重依賴美國市場、技術和資本。作為當時的經濟和政治巨人,美國處於抑制中國崛起的理想位置。如果那時的美國政策制定者接受現實主義的邏輯,他們本可以採取一套直接的政策來減緩中國的經濟增長並保持中美之間的差距。但白宮決策者普遍存在著自由必勝主義的信念,他們認為,通過傳播民主、促進開放的國際經濟和加強國際機構,可以最大限度地促進全球和平與繁榮,包括促使中國變得繁榮,並最終會成為尊重權利的民主國家和負責任的全球行動者。

米爾斯海默認為,這種對華採取的自由主義接觸政策,可能是任何國家在近代歷史上犯下的最嚴重的戰略失誤,因為沒有一個大國會如此積極地促進競爭對手崛起的可比例子。可惜的是,那個時期的現實主義思想在美國的外交領域和對華政策上幾乎沒有任何影響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中國在美國的扶持下,迅速縮小了與美國的距離。而如今,中國在經濟上超越美國,已經指日可待,這是美國必須為長期忽略現實主義邏輯而付出的一種代價。

現在我來小結一下讀米爾斯海默文章的幾點想法:1)從現實主義的邏輯出發,米爾斯海默堅定地相信,中國不可能和平崛起,他在他的著作、文章和演講中,不厭其煩地強調這一點,他強調了20年,重複了130遍。2)美國政府從特朗普開始到拜登終於意識到,中國不可能和平崛起,美國的接觸政策敗得一塌糊塗;美國政府似乎開始改弦易轍,以現實主義的邏輯主導今天的美中關係。3)然而美國醒悟得too late,親手餵大的競爭對手如今羽翼已豐,而美中兩國正是因為各自按照現實主義的預測行事,所以同時陷入零和遊戲而無法自拔,這注定美中交鋒將慘烈無比。冷戰已到,熱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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