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普評論:從龍應台到劉亞洲,中國轉型需要這樣的社會良知

在八月的第一個星期,兩位不同經歷的同齡作家,在不同的場合對中國崛起,發出幾乎同樣的呼吁:中國的崛起應是文明的崛起。這兩位作家一位是台灣的龍應台,一位是中國大陸解放軍中將劉亞洲。

2010.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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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應台八月一日在北京大學發表演講,她說她很願意看到中國的崛起,但這樣的崛起不是來自於軍事力量或經濟富強,而是根源於文明的崛起。龍應台指出,衡量一個國家文明的程度就是看這個國家怎樣對待弱勢群體、怎麼包容不同意見、怎麼對待“異議人士”,也包括多數怎麼對待少數。

文明、文明標准和文明尺度歷來是龍應台關注的社會問題的核心。早在1984年,她從美國拿到文學博士回到台灣,對台灣的不公不義沒有尊嚴的環境不能忍受,於是以鋒利的文辭和咄咄逼人的氣勢草就了一篇《中國人,你為什麼不生氣?》。在之後集結的批評文集《野火集》中,她呼吁台灣成為文明的、當局能夠容忍異見,民眾和學生敢於批判和思考的地方。後來這本文集和龍應台的野火精神從台灣燒到了香港燒到了大陸,也從上個世紀燒到了這個世紀。

2006年,《中國青年報》的“冰點”版面因刊登龍應台的“你可能不知道的台灣”被查封,龍應台於是撰文“請用文明來說服我──給胡錦濤先生的公開信”。文中,她把文明定義為對生命的尊重,對人道的堅持,對貧富不均的不能接受,對國家暴力的絕不容忍,對統治者的絕不信任,對知識的敬重,對庶民的體恤,對異議的寬容,對謊言的鄙視,等等。

用這樣的文明尺度衡量胡錦濤當局,龍應台批評說,“胡錦濤”三個字在二十一世紀的當下歷史裡,代表一種逆流:在追求民主的大浪潮中,它專制集權;在追求平等的大趨勢裡,它嚴重的貧富不均。她直截了當地說,錦濤先生,您容不容許媒體獨立,您尊不尊重知識份子,您用什麼態度面對自己的歷史,以什麼手段去對待人民,每一個最細小的決定,都系在“文明”這兩個字上頭。經歷過野蠻,我們不得不在乎文明。

龍應台非常在乎文明,因此她可以在北大演講時理直氣壯地說,如果沒有文明,大國崛起和血濃於水寧可不要,因為沒有文明的崛起對中國對人類都很危險。

像龍應台在乎文明一樣,劉亞洲在最近接受《鳳凰周刊》的專訪中,表達了和龍應台相似的理念。在這篇專訪中,他先是猛烈批評中國舉國上下對金錢的迷信,然後說,迷信金錢力量的民族,是落後和愚昧的民族,而決定民族命運的絕不僅僅是軍事和經濟力量,而主要取決於文明形式本身。

他說,一個有著遠大理想和抱負的民族應當依賴的,一是觀念的力量,而獨尊皇權是百年來中國多次借鑒西方的政治改革都半途而廢的一個重要背景;二是制度的力量,一個制度如果不能讓公民自由地呼吸並最大程度地釋放公民的創造力,不能把最能代表這個制度和最能代表人民的人放在領導崗位上,它就必然滅亡;三是真理的力量,中國不缺乏真理,但缺乏容忍真理存在的土壤。上世紀七十年代末發動的“真理標准大討論”,在民眾心中種下了獨立思考的種子,而國力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人民的思考力和論述力。

劉亞洲一向言論大膽,代表軍中有良知有遠見的“異類”。當然,劉亞洲的身份很特殊,太子黨的光環可以保護他說一些別人不敢說的話,但是,像他一樣身披太子黨光環的紅色後代,何其之多,又有幾人像他一樣,能夠秉承良知,秉筆直書?有人勸他藏起鋒芒,他表示願作思想先鋒,做自由思想的殉道者。

對中國未來的出路,劉亞洲先生顯然很樂觀。他說,十年之內,一場由威權政治向民主政治的轉型,不可避免地要發生。中國將會出現偉大的變局。政治體制改革是歷史賦予我們的使命。我們不可能有退路。他為何這麼樂觀,外界無從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中國的艱難轉型,需要更多的像龍應台和劉亞洲這樣的社會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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