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是一名香港人有何特別?也許,先從他當年同一排的士兵在網上的留言,聽眾便可明白箇中道理。
他說:"有一名戰友在網上這樣寫,'幸好我們幾十萬大軍裏,有一名香港人跟我們一起打仗,否則這段歷史早被別人掩埋了。"
在香港出生的王志軍坦言,軍人的事在中國境內不能出版,背後原因是政治,怕影響中國與別國的關係,尤以是中國跟越南過去有著相對良好的關係,故此,若揭示任何有可能影響雙邊關係的資料都不容許。王志軍認為是這是短視的思維,更不禁三度用"愚蠢"予以形容。
事實上,令到這名已退休並定居於加拿大的前"狼牙山五壯士班班長"163師班長提筆,寫下30多年的戰役,他說兩個原因,他極不喜歡有些人把歷史醃割或強姦,塗改或只寫下對自己有利的歷史部份;其次便是為昔日在戰壕上衝鋒陷陣的老戰友們討個公道。
他說:"過去數十年間,很多士兵退役後,有傷有殘,生活很悲慘。中國的所謂改革開放,只是富了一小部份人,真正的平民老百姓並非好了,尤其是這些當年的國家工具。"
令他痛心的是,目睹在戰役中失去雙腿的戰友返回貴州後,一家生活潦倒,每天只得10元購買一家四口的餸菜,他為幫補生計,每天推著輪椅到街上兜售貨品但仍不時被警察阻止;另一戰友因為無錢而被拒絶接受鼻咽癌的手術。
他說:"國家現時的最大問題是,首先已變質,不再關心這些人,即使關心也是表面功夫,即使中央有很少的資金掉撥下來,一層又一層的'過濾',一層又一層被他們的'濫用',有些人拿著這些錢對討好自己,兼對自己有好處的人就'施捨'少少。他們就是用這樣的手法。你投訴得厲害嗎?他就'施捨'少許給你,我覺得這是非常不應該發生的事。"
他謂,能夠獲得國家照顧的多是高級的軍官,對於傷殘退役兵根本不會全力照顧。經歷過戰爭,他對士兵的工種有深刻的感受,認為士兵就是一個工具,一個機器,是任何一個國家政權的工具。
書中,他搜集了大量中越兩國的背景之餘,當中包括越南政府當年3度徵兵,士兵的年齡更由過去的18至30歲,擴濶為16至45歲,有家庭所有的男丁全被徵上戰場。中國一面亦未見得多好,9歲便因父親愛國的情懷,被送返中國大陸接受栽培,之後更被安排接受軍事培訓,培訓仍未正式結束,便已接獲出征的命令,更被推舉為班長,當下所有人能夠做的就把死亡的恐懼收藏,因為彼此都明白不知能否保命回家,所以獲通知出征的當天晚上,營房裏氣氛凝重,但是,所有人做著同一件事,就是交換家庭通訊地址和照片,擁抱在一起。
王志軍在書中仔細地描述每件事,更把當年戰死沙場戰士們的名字羅列出來,此舉明顯是對生命的一種尊重及尊敬。回看今天,王志軍坦言,中國共產黨已經變了質,它的貪腐遠超過當年的國民黨,現在推行的不是中國模式的社會主義,而是中國模式的資本主義,每人只是向錢看,所以,他坦言對現時軍隊的戰鬥力感到擔憂,因為
他說:"他們沒有了以前士兵們有的犧牲精神,沒有了犧牲小我的精神,因為現在全部都已向錢看。很多人笑說,中國有中國特色的資本主義,這是比資本主義更資本主義。"
30多年前,中越之間的鬥爭,會否再度因新近南沙群島擁有權再度的爭議,引起鄰近國家包括菲律賓在內的國家,再動干戈?當今的中國軍人有沒有真正的犧牲精神?我們並不知曉,但可肯定的是,如王志軍所言,戰爭帶來的摧毀及殘酷遠超過人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