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揭露報刊審查制度的《黑皮書》 (二)――波蘭審查制度如何審查歷史敘述

奧威爾在《1984》中說誰控制過去,誰就控制將來;誰控制現在,誰就控制過去。這句話的意思是誰操縱了對歷史的敘述和解釋,誰就掌握了未來,而要操縱歷史,又必須控制現在的政權。這就把歷史、現實和未來這三者在極權制度下的關系說得很清楚了。把這三者聯系在一起的是權力,這三者之所以要聯系在一起又是為了永保權力。

2010-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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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當局當時對歷史的控制和操縱可以說是無微不至。一個具體事例是對卡廷事件的處理。1939年8月,蘇聯為了避免和法西斯德國衝突,和它瓜分了波蘭,蘇聯占領波蘭東部,德國占領西部。波蘭軍隊在和德國作戰時背後被插了一刀,大批軍官在被俘後押往蘇聯,後來大約有8000人在蘇聯的卡廷森林被全體屠殺,時間大約是1940年。

這些集體墓坑後來被入侵蘇聯的德國軍隊發現,在國際上掀起軒然大波,但蘇聯說這是德國人干的。盡管國際上和波蘭國內很多人都知道這是蘇聯人干的,但由於波蘭是蘇聯的衛星國,波蘭政府在二次大戰後相當長一個時期裡都不准提這件事。“卡廷”這兩個字眼在50和60年代從報刊上消失了。後來因為事件牽涉面太大,國際上盡人皆知,波蘭國內實際上也是家喻戶曉,所以波蘭政府內部規定用蘇聯歷史百科全書的“卡廷事件”詞條作為標准,以此起草了有關這段歷史的敘述,把事件的發生從1940年改為1941年,因為1940年屠殺發生時蘇德戰爭還沒有爆發,所以不能嫁禍於德國。

1975年1月14日,波蘭華沙的報刊出版和公共表演控制辦公室下達了一份列為“機密”的“二號文件”,由這個辦公室的副主任簽發,下達到名單上的所有有關部門,但文件本身沒有明確究竟是哪些部門,估計發送人員都知道。文件是對原來一份叫作“21號規定”的文件作補充。那份文件已經規定用蘇聯大百科全書的詞條作為卡廷事件的唯一表述,但這份文件再對很多具體細節作了強調。

例如,一定要說屠殺是在1941年8月發生的,具體執行屠殺的是德國軍隊的第537工人營;943年德國為了挽回戰局、詆毀蘇聯,利用這件事大作文章,說這些波蘭軍官是被蘇聯人殺掉的,並向國際紅十字會報告。納粹的這個陰謀導致了當時流亡在倫敦的波蘭政府和蘇聯斷絕關系。1943年秋天蘇聯收復了卡廷一帶的領土後立即組成了一個專門委員會調查這個事件,結果說明納粹德國是真正的凶手。這起事件的前因後果早已很明確了。

這份文件說,過去對卡廷事件的審查規定是所有與“卡廷”相關的字眼都不得出現在報刊上。但新的審查規定是,卡廷事件可以提了,但必須嚴格限制在這份文件所提供的信息和規定的範圍內。現在必須強調的是這些細節。任何與卡廷事件有關的額外信息都必須事先上報報刊出版和公共表演控制辦公室審查。

文件最後說,雖然對卡廷事件有了新的說法,但一般來說,這個事件仍然以不提或少提為妥,尤其在公共報刊上。

這樣一份有關歷史真相的文件被列為國家機密是有道理的,因為它詳細告訴了人們這個審查辦公室是如何掩蓋和篡改歷史以迎合當局的政治需要的。文件最後要求以不提或少提為妥,還是反映了當局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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