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饒舌歌手JB ✕《十年》導演周冠威(上)── 當香港變成禁語城市

2021-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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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M+藝術館近日被親北京議員指「侮辱國家尊嚴」、「理大圍城」紀錄片被官媒批鬥「散播仇視國家情緒」。《國安法》下,「文革批鬥」在香港每日上演。自由亞洲電台訪問兩位以敢言著稱的兩代香港創作人,《十年》、《幻愛》導演周冠威和獨立饒舌歌手JB對談,分享在「禁語城市」堅持創作的挑戰和心路歷程。(李智智/陳潤南 報道)

周冠威說:拍政治題材時,我已考慮、決定清楚,決定去做。

JB說:如果我因為音樂而發生甚麼事,我都接受。

41歲的周冠威文質彬彬,是香港電影導演,2015年拍攝《十年》故事之一《自焚者》,講述香港學運領袖在獄中絕食及支持者自焚的故事。《十年》之後榮獲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他執導的《幻愛》在2020年上映,在香港票房超過1500萬港元,並獲得金馬獎最佳改編劇本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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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冠威說他不是特別勇敢,而是「行出來」後才勇敢。(溫宇晉 攝)

衣著新潮大膽、滿身紋身的JB(原名Alconaba Wilfredo Jr)今年28歲,父母是菲律賓移民,自小在香港本地學校受教育,醉心嘻哈街頭文化,近年創作多首粵語饒舌歌曲《潮共》、《點解咁L肥》大受歡迎,在Youtube的觀看次數達數百萬,不少網民讚他的歌曲,題材緊貼香港。在2019年他創作的抗議警暴歌曲《F**k The Popo》,更是反修例運動其中一首代表作,不時有上百位示威者在街頭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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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B創作的抗議警暴歌曲《Fxxk The Popo》,更是反修例運動其中一首代表作。(鄧穎韜 攝)

同樣敢言 同樣受打壓

二人背景相異,但同樣敢言,亦一直因此面對各方面的打壓。

周冠威說:很慷慨,決定(拍《十年》)之後很平安、很開心,我決定承擔。萬一有甚麼(後果),我都接受。

JB說:選擇做了自己的作品之後,作品帶給你任何後果,都是心甘命抵。

周冠威說:有人問,為甚麼你有勇氣?我說,不是有勇氣才走出來,而是我走出來才勇氣…….無㗎,我都驚,但做了我就沒那麼害怕…….《幻愛》有演員答應了我一段很長的時間,已簽約開拍,最後被大老闆發現他跟我合作,因為我拍了《十年》有政治意味。

JB說:一直都很希望辦個人表演,若我需要大些場地,可能就要訂九展、麥花臣(球場),政府旗下的地方都是租不了。

周冠威問:由何時開始?

JB說:由F**k the POPO後幾個月都是如此,(原本歌曲)在某些網上平台都有得聽,我出了F**K the POPO後,在2020年都沒法聽下了架。

周冠威說:在國安法後還有唱F**K THE POPO嗎?

JB說:沒有……不論是CLUB SHOW或是私人派對,他們都會盡量要求,不要唱F**K THE POPO。

周冠威問:是講到明?

JB說:是的……我有時都明白的。我串啫(粵語俗語:囂張),不代表你們也要串。以免麻煩他人,因為我們曾經在一些CLUB,他們就只是播放F**K THE POPO,沒有唱,都有警察來。

國安法出現香港變「禁語城市」

二人都感嘆在今日,香港禁語已變成事實,令創作人感到悲哀。

周冠威說:本來我不是前線,只是拍電影,現在好似很「前線」,有很多風險,有很多東西要考慮,是很心悒(粵語,意指難過、心痛)的事,都很痛苦。

JB:是痛苦的。

周冠威說:我不知道你這個台可否出到,「共產黨」和「香港獨立」不是有很多訪問,我說出來後是可以出到街。莫說最近又多了一些字眼不能說,「光復香港」不能說,「時代革命」不能說,「願榮光歸香港」亦不能說,為甚麼?對不起,連「香港加油」都不能說。

JB說:我覺得很荒謬,為何文字……文字是讓我們達共識工具,為何會變成危害這地方的東西?我覺得很荒謬,為何有些字是不能說?(苦笑)

周冠威說:對於你來說更為貼身。

JB:對,因為我寫詞。

周冠威說:是呀,你唱歌,是用語言威力。

JB說:《國安法》出現,令藝術人多了制肘,考慮很多東西,很不爽。

周:那怎麼辦?

JB說:我沒有理會。

創作人要努力爭取空間

兩人都不認命,認為創作人仍要努力爭取空間,努力創作。

周冠威說:我聽了你的歌,就覺得這時代很需要這些能量,直抒己見,暢所欲言。這就是威力,語言應變成機關槍。

JB說:我(起初)天真認為,在藝術世界是咩都得,尤是音樂……因為一定有方法,有空間可以爭取。

周冠威說:不要那麼快想地下化,若仍有空間,縱使只是很些微,都要用那些空間繼續做。做到不能做的時候,要地下化的話,到時侯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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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請留意【專題】饒舌歌手JB ✕《十年》導演周冠威(下)──愈動盪愈要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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