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香港】人力胜天 一对母女的奋斗事迹(视频)


2015.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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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ture-diabled-chow-puishan-800.jpg 凭著一股坚毅的意志,周佩珊未有向命运低头,即使只得头部及2根指头可以移动,仍可考上香港大学英文系成为大学生。(2015年8月26日,刘云 摄)

2指大学生用坚毅战胜缺陷

人处于逆境,总爱聆听励志的故事,希望得到启发去改变命途。本集所介绍的周佩珊,自出娘胎,身体只得2指可以移动,成长过程不断与死神搏斗,坚强的意志令她最终圆梦,成为香港大学的学生。她的成功,亦有赖相依为命的母亲不离不弃,而她的母亲同样面对过一段坎坷的日子。(刘云 报道)

上个月中,令全港中学生精神绷紧的文凭试终于放榜,镁光灯聚焦在”状元”外,成功入读香港最高学府“香港大学”的周佩珊,亦成为传媒追访对像。论分数,周佩珊不是取得最高分,但是,论毅力,却无人可跟她媲美。

今年21岁的佩珊,16岁前足不出医门,整个人生就因为家族的遗传脊髓肌肉萎缩症,颈以下的躯体只得2手指才可郁动,并多次与死神搏斗。约2岁时,跟佩珊同龄的小童与父母亲在公园蹦蹦跳,但是,她已第1次听到“死亡”2字。无奈,这个词总是形影不离,伴随著她一直成长。

佩珊:眼见隔邻病床的(病人)好多都出院,亦有坐轮椅的人出了院,心里会感到有点无奈,亦有点废解何以自己不可能呢?亦有一些跟自己一样,住了很多年,但突然‘走’(死亡)了。那刻你会看清楚死亡这回事。

自幼已极度懂性,思维清晰的佩珊早已察觉,自己与别不同,看著别的婴孩可撑手撑脚,自己却不能,哥哥每天站著跟她讲话,自己就一直卧在床上聆听,活动范围就是一张床的大小。但是,她没啍半句直至6岁,伤心的情绪终涌上心头。再见健康日渐转差,只剩下2只手指可以移动,泪不禁往脸上爬,更有萌生“死”的念头,无奈,她求死也不能。

以医院为家的佩珊始终没有“自暴自弃”,在医院里每天接受3小时红十字会医院学校的教学,让她读书识字,当时最喜爱的科目是常识、科学及劳作,老师会捉著她的小手触摸手工纸,轻碰黑白两色的琴键。

佩珊:我可以感受到不同的东西,明白别人绘画时的感觉,同时间,正因为这些感觉让我自己感觉到,我原来也是世界的一份子。

在老师及医护人员的悉心呵护兼没有歧视下,佩珊萌生继续升学的心愿,希望自己跟普通学生一样,往医院外的学校就读。于是,一场由颈部开刀至尾龙骨“拉正”弯曲的脊骨,再安装固定器,再把过往经鼻喉输入胃部的营养奶改为在贴近胃部位置开一个“造口”,以减低出院后,管喉被扯掉风险的手术,成功率低于一半,“死神”且挨贴门边,但是,母女俩一致接受这场16小时的“搏奕”。事实证明,佩珊赢了这场胜仗。问她怎看死亡?她说,随遇而安。

佩珊:随遇而安。我一点也不害怕。何解?可能因为我信教(天主教)。死后,我觉得不一定辛苦,因为死后我可以行及走,哪管我在天堂或是炼狱也好,总之不是地狱,我都可以行、走,手脚可以郁动,所以,我不觉得可怕。

16岁,佩珊终可亲尝数小时在医院外的校园生活,17岁时更可脱离医院的覊绊,往学校上课,在家居住。21岁,更可完成心愿,升读梦寐以求的香港大学英文系,在开学礼当天跟其他新生一样,穿上绿色的外袍。回头望,佩珊虽认为躯体的苦与读书的苦不能比拟,但是,再思半秒,她发现健康的转差及读书的长期压力,已连成一体,并未如一般人只可能要承受其中一种。为应付文凭试,她早1年前已进入密集式训练的准备状态,做功课时间是常人的一倍,但仍每天温习7小时。佩珊没埋怨,仍旧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为鼓励自己,更作了一首题为“希望”的英文诗给自己。

一个难关又一个难关,佩珊咬著牙根捱过,她相信背后有众多原因,最关键在于自己有宗教信仰、医护及老师们视她如一般正常人看待她,及长伴左右的母亲最为重要。她说,母亲更为自己的入学进修英文。

佩珊:她(妈妈)学英文可能好似是很少的事,但是,她对我的爱是每天一点一滴,你或者可能不会察觉,但是,到某个阶段你会感受得到她(妈妈)真的很爱我。

自嘲“伴太子读书”的周太事实上也懂英文,能力达售货员级别,但是,她学英文不是因为谋生而是为了佩珊。

周太:她的心愿是读大学,我当然要预早准备,难到临时抱佛脚?她有心愿要出去(离开医院)读书那天起,她就要走那条路。

过去21年,周太与女儿已成为“命运共同体”,即使10号风球悬挂,周太无法到医院照料佩珊,但当风球稍降变成仍是高危的8号级别,她已急不及待跑往医院看女儿。回想女儿自出娘始便遭病魔绕身,经常出入深切治疗部,软棉棉的躯壳被插上多条喉管,还有医院内充斥沮丧的气氛,令当年只是廿多岁的周太痛不欲生,但是,她凭著女儿的一句话熬过去。

周太:其实,很多家长放弃仔女,会签字(意指病人已处于垂危状态,同意医生不再为其进行急救)不要等,这对我有很多影响。有个医生好疼痛佩珊,问佩珊‘现在送你去一个好远的地方,那地方不会再痛,不会再辛苦,好吗?’当时她约3岁,仍很细,之后她回应‘不可以,我要妈咪!我要见妈咪,我要食珍宝珠(一款糖果)。这证明她很需要我,所以,我打消了念头。

周太一直靠著“我要妈妈”的说话撑下去,甚至捱过在手术室外苦候女儿16小时的大手术。回想那段漫长的一天,周太纵使经常挂在嘴边说“只能相信天主”及祈祷外,现实里,她逃不过忧悒、郁闷、焦虑等情绪涌现,于是,她寻找一个解决方法。

周太:坐一些长途巴士如往赤柱,坐至总站,不肯落车,遭人(车长)赶落车时,落车后不久,又会上车坐,返回原地,之后,再继续坐回头。

“漫无目的巴士旅程”给周太消耗时间兼排解郁闷,但为照顾女儿致废寝忘食的她,曾因深宵往街上吃一碗面却被外籍人士误作流莺问价。回想这些点滴,她似是诉说著别人的故事,不时伴随著爽朗的笑声,没半点苦涩自怜或自我澎涨的吹嘘。但是,丈夫因女儿的病患离开,突然间要靠综援金及女儿的伤残津贴金支撑一对子女的成长,周太仍扛得住,她解释,这跟她拥有不一样的童年有关。

周太:我由12岁开始,我便要好独立,所以,我从来不会想要依赖人。我由12岁开始就要依赖自己的意志生存,因为所有的家人在自己12岁之时就全部‘没有’了。

周太的父亲原本居于新加坡,眼见”新中国”的出现,响应当时领导人周恩来”建设祖国”的口号,举家返回中国。孰料,期后翻起十年文革的苦难,父亲变成阶下囚,一家被抄被斗又被列为‘黑五类’,挨尽各种苦头。周太12岁时,一家获得广州政府批准,前往香港照顾交通意外受伤的祖母。怎料,罗湖桥上,最终剩下周太1人。

周太:截住了,不准我走,因为当时政府要留一个人质在国内,怕人走清光后不回国。我刚巧超过12岁,他(官方)拣选了我,由罗湖遣返广州,所以,我即时与家人分开,自己一个人在(广州)生存。

与亲人被迫拆散后,周太独自在广州挣扎求存,但她仍努力读书更成为大学生,但是,领导每有指示,她便要扫街,甚至接受各式各样的“思想教育”。她更笑谓,何解邓小平的“三上三落”跟自己有关?投奔自由的心,周太一直无变,快将大学毕业时,她未待那张毕业证书已急不及待跳上往香港的火车,与被拆散多年的亲人团聚。抵港时,周太快将21岁,她记得自己一口气吃了4碗猪手面及5个芒果。经历不少坎坷的岁月,问她怎看自己的一生?

周太:唯有信天主,为何自己童年是这样、青年又这样,到老年,你不认命都不可能,唯有认命,信天主。

‘认命或不认命’看似一条简单的选择题,但内里却蕴含著令人五味翻陈的人生历练及反思,但是,若只局限于表面,却相信未必能如周太俩母女般,能以坚毅的意志突破‘宿命’的厄运。问周太怎看生命?她说,生命不是一成不变,无巧不成话,回应跟女儿佩珊的回答同样贴近。

佩珊:生命其实是一条路,可能好多事你无得拣,可以拣的有限。但是,你仍然有很多选择,可以选择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兴趣,其实都可以好多姿多彩。

生命之歌如何谱奏?端视乎你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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