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香港】 胸部袭警罪成惹争议 传统价值观被模糊


2015.08.05
Share on WhatsApp
Share on WhatsApp
feature-attack-bra-620.jpg 为表达不满裁判法院裁定"胸部袭警"罪成的判决,逾20个民间团体以"胸群行动"为名发起游行抗议。刘家仪手持划上"x"符号的胸围以示胸部不是”武器”。(刘家仪提供)

香港发生罕见的“胸部袭警案”,女被告被裁定罪成及判刑后,引起舆论哗然,更有演艺界发起“一人一相”抗议行动。有妇权组织指,裁决令“免受性侵犯”的常识变得模糊;亦有学者指,裁决隐含“女性不应叫非礼”的错误讯息,令香港过去争取性别平等的努力付诸东流。(刘云报道)

香港政府为保护儿童免受性侵犯,斥资制造一段宣传广播说“如果有陌生人掂你,要大声叫‘唔好’,同埋要立即讲俾你信任的人听”。可是,上月30日,被警方控告胸部袭警的女被告罪成后,这段宣传片传达的讯息,立即划上问号。刚于周日发起游行抗议的刘家仪指,社会普遍接受的价值观被模糊化了。

刘家仪:整个社会对于非礼,对于性侵犯,原本对大家都有一个清晰的了解,现在就模糊化了。好简单,你教小朋友时你会讲‘你若被陌生人触碰,你就要大叫’现在是否已变成有问题呢?大叫是否应该呢?法庭这样的判决令社会原本有一个共识的事,甚至是常识的事,就完全令到有很多灰色地带出现。

香港屯门暂委裁判官陈碧桥,当日裁定现年30岁的女文员吴丽英今年3月1日在元朗参与‘反水货客’运动时,以胸部袭击总督察陈嘉宝罪成,判监3个半月。裁判官在判词中承认,吴的袭警程度轻微,但由于她同时大叫被警察非礼,引发其他人跟着叫嚣及抛掷杂物,令罪行变得严重。裁决随即引发热论,除惹来国际传媒批评外,香港影视艺员叶蕴仪更发动“一人一相”抗议活动,周日更有超过廿个民间团体发起“胸群出动”抗议游行。

游行发起人之一刘家仪认为是案影响深远,挑战社会的共识。

刘家仪:我相信在社会上真正有一个共识,大家不会觉得胸部会变成武器;第二样是当袭击的时候,当意图袭击某人,而身体又接触到时,他(被袭击者)的受伤是如何呢?

她指,女性的胸部是与生俱来的重要部份,它的结构不会变成一件硬物可粉碎其他东西。法院的判决,她觉得是对女性并不公平,更质疑是否构成性别歧视。此外,她更担心这个案给女性参与公民社会活动带来负面影响。

刘家仪:女性公民参与社会运动的自主权,因为我们很惊警方往后会用同一手段打压异见份子,随之令女性的参与者有寒蝉效应,她们会提心吊胆,因为届时大叫求救,又多一条罪,不叫求救又可能被攻击。

刘家仪谓,女性参与社会运动而招来警察攻击私处的事,过去寻常地发生,因而妇女团体多次向香港警方提出建议,要求订立一套执勤指引,好让警务人员知所适从,避免女示威者或市民遭到侵犯。可是,十多年的诉求一直未见警方给她们回应。相反,法院现在的判决,更令女性不知该如何自处,即使已参与社会运动多年的她,也承认往后参加社运时也有避忌。

刘家仪:我相信我到时会避忌或行动上会先让男性做,原来因为我什么也没有带备,摺椅也没有,但是,本身俱来就已经有件‘武器’在身体。我觉得这已经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同样参加了社会运动多年的邹幸彤,未因裁决对往后参与社运的热诚构成压力。相反,她觉得是次的裁决揭露了一种潜藏多年的社会心态。

邹幸彤:(女示威者)被人摸或其他(行为),相反,被指控是否袭击别人。我觉得反映了这样的思维。他不承认男方是一名aggressor(攻击者),这种想法是社会的一种心态。

周日的抗议游行,吴丽英未有参与,更以案件上诉为由拒絶访问,但是,她透过大会表示,是次裁决并非关乎她个人问题,而是整个社会。一直关注性别平权的岭南大学社会学及社会政策系副教授陈效能对法院的裁决亦甚表不满。

陈效能:对香港的性别平等运动造成非常大的倒退,及非常有问题,所以,是次才引起社会各界不同那么大的反应。

她指,香港的妇女团体以致平等机会委员会过去一直对性别平等付出不少努力,1995年,平等机会委员会更定立了‘性别歧视条例’。现时,法院的裁决,她觉得对受性侵害的女性而言是一种侮辱。按裁判官的判词,当中隐含著一个意思是“女性不应该叫非礼”。

陈效能:裁判官的判词根本上说一些女性‘如果你怀疑自己被人非礼,而你又大叫非礼’,你已经有嫌疑犯了跟这名女被告同样的罪行,有机会被判入狱。所以,他(裁判官)这裁决好有问题。其实,这名裁判官根本在说‘这些女性不应该叫非礼’。倘称被非礼而又大叫非礼时,便有可能触犯法例,根据这名裁判官的判决。

陈效能说,倘若有女性诬告男性‘非礼’,也必须要根据事实判断,不能随意听从。她强调,女性或男性若怀疑受到性侵犯,絶对有权大叫。

陈效能:一名女性或男性,若怀疑自己受到性侵犯时,他/她絶对有权大叫,现在,裁判官说‘你大叫,原来是想制造混乱,其实你想诬告,你想倒过来袭击警员’,这其实完全不合理,所以,此事何以有那么大的反应,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倒退。

陈效能认同刘家仪所言,香港政府及司法机构需要仿效海外一些国家提供特别的培训,让执法者能了解两性的别异,但是,她觉得最实效的做法是增加女警人数,在处理大型群众活动时可避免误解或问题。

较多处理刑事罪行的律师文浩正对裁决,亦抱有怀疑,不过,他认为问题不是胸部袭击警员。

文浩正:第一是看有没有意图。碰撞可能会有,但是,若没有意图,就未必能够造成袭击,因为香港“刑事法”里袭击的定义是要有意图。有意图时,身体任何一个部份理论上都可以袭击。

他觉得,问题在于裁判官认为女被告高喊‘非礼’,致周遭的人起哄包围警方,甚至令警方受伤。但是,未见证据确立彼此的关连,因而令他觉得裁判官的判刑有点牵强。

文浩正:我就觉得这样牵强点,因为你(警方)不是起诉她煽动,而是告她袭击;再者,女文员(女被告)叫了这句说话(非礼)后,会期望周围的人起哄等吗?她又不是领袖等人物。所以,我始终觉得,我基本上觉得这加刑元素不是合切。

他说,警方及律政司用什么控罪来检控,是应该根据证据的,即使用煽动的罪名起诉也可以。但是,用这控罪起诉并不容易,因为要证明被告人存心煽动他人做某一个行为方可。

然而,他认为任何人都有言论自由的权利批论裁决,但是,也要有合理的理据批评及分析,而不是带有侮辱性,故此,他对于是案有人用辱骂的字句谩骂裁判官的做法,不敢茍同,但是,他强调,即使律政司要就有关行为调查是否有触犯藐视法庭罪之嫌,律政司也必须要一视仝仁,公平看待批评司法机构的事例。

根据香港警方现时的行动指引,警方会尽量交由女警处理女性嫌疑人的个案,但是,指引又谓“当有需要时,会作另外一些部署”。根据香港保安局资料显示,香港女警务人员截至2013年11月,总数约为4400人,占警队纪律人员总数约15.6%。男警与女警在执勤时并无大分别,均有机会被调派到不同岗位,担当不同的角色。但当处理特定的案件,例如家庭暴力事件及性罪行时,则需由相同性别的警务人员处理。警队亦设有一支由女性警务人员所组成的TANGO大队,在正规职务以外协助执行人群管理等的工作。

新增评论

请将评论填写在如下表格中。 评论必须符合自由亚洲电台的 《使用条款》并经管理员通过后方能显示。因此,评论将不会在您提交后即时出现。自由亚洲电台对网友评论的内容不负任何责任。敬请各位尊重他人观点并严守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