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自由】南方周末創始人左方去世 官方低調處理身後事

2021-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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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自由】南方周末創始人左方去世 官方低調處理身後事 南方報業集團官方發布的訃告,以家屬的名義拒絕了眾多新聞理想主義者送老先生最後一程的願望。
南方報業集團發布、網絡圖片

中國著名媒體《南方周末》的創始人左方周三(3日)在廣州去世,享年86歲。中國傳媒和法律界人士紛紛悼念這位知名的報人,並抒發他們對當今南方系在官方高壓下整體墜落的絕望。而官方則懷疑試圖低調處理左方的身後事,以防止不可控事件的發生。

據南方報業集團周五(5日)發布的訃告稱,原南方報業集團資深報人、同時也是知名傳媒《南方周末》的創始人左方(原名黃克驥)於本周三在廣州去世,享年86歲。

該訃告還以左方生前的意見和家屬的名義,宣稱不舉行遺體告別儀式。

但原南方報業集團的員工指出,有關安排相信是經過官方策劃。實際上從2010年開始,每逢敏感時期,廣州警方就直接進駐南方報業集團大院維穩,被視為自由派媒體創始人的左方去世自然也成為維穩事件,並不讓人意外。

從極左人士到自由派媒體標杆

據媒體和法律人圈內消息顯示,左方的去世,引發了業界一片歎息。傳媒人形容,「市場化傳媒最後的背影正在凋零」,而法律界人士則哀歎,曾經有限的言論空間,正隨著這些資深老報人的離去而變得更加不堪。

本身是《南方都市報》創始人的程益中指,左方的個人經歷,就是一個從極左轉變為職業新聞人的樣本。

程益中:50年代他是志願軍嘛,轉業之後,他就考上了北大,1961年畢業之後就去了《南方日報》。他本身的人是比較左的,文革的時候,他就是報社造反派的頭嘛。首先是奪了《南方日報》的權,然後奪了廣東省委的權嘛。他最高的時候,當過廣東省文革的頭啊。文革之後被清算,去了資料室。之後,《南方日報》創辦子報嘛,把他從資料室起用了,參與創辦了《南方周末》。

程益中指出,左方的貢獻,在於其退休返聘之後,協助江藝平提拔了一些具有新聞專業主義理念的年輕人,將《南方周末》從文人辦報,轉變為具有歐美新聞專業主義標準的媒體,他本人也因此成為《南方周末》的靈魂人物之一。

程益中:當時的《(南方)周末》,更像是晚報的補充,沒有新聞性。看封面就是個女明星的大腿啊,娛樂小報!可以這麼講。江藝平上來之後,左方是退休的,但還是返聘,就是垂簾聽政這個意思。那個時候,江藝平和左方就比較啟用像沈顥啊、劉洲偉啊、長平這幫人,這幾個人他們就把《南方周末》這種新聞的東西加強了。他是體制內這種開明的、能幹的,也算是《南方周末》的靈魂人物,這個是沒有甚麼異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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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左方和江藝平的一路綠燈下,由長平撰寫的1999年新年獻辭《總有一種力量讓我們淚流滿面》,影響了整整一代職業新聞人,也因此成為中國新聞專業主義的絕唱。(資料圖片)

逝去的不只是南方系

但在殘酷的管控和打壓之下,曾經一紙風行的《南方周末》,甚至是整個南方系新聞人都已經無復過往風采。其中,2013年的「《南方周末》獻辭風波」(註)以及隨後對聲援者的大抓捕,被視為南方系被徹底扼殺的轉捩點。

傳媒人莉莉告訴本台記者,《南方周末》曾經是中國社會一個重要的價值風向標,但現在,即便是當年推崇《南方周末》的知識份子,大多數也已經墜落成他們原本討厭的樣子。即便是一些心存理想的人,也在現實的壓力之下而屈服。

莉莉說:《南方周末》,它是理想主義的一個標杆。那個年代,我們正在上大學,我們學校有個老師,他是團委的,他當時就給大家推薦這個報紙看。這個團委的老師他現在離開了學校,現在在外企上班,感覺到他現在已經脫離了當年對新聞的理想,完全是一個商人,被現實肢解到完全找不到自己了。我好幾個老師都是這個風格,現在都不敢講了,他們自己都怕被學生舉報。

資深律師范先生說,媒、律界對左方的去世表達自己的情感,其實也是在悼念失去的言論空間,也是對現狀和未來感到悲觀。他說,左方的離去,代表從80年代開始10多年有限的表達自由已一去不返。

范律師說:那個時代是社會比較寬容的時代,政治上比較寬鬆,大家都比較能說話。能出現這個左方的時代,也是有多種因素糾結在一起的,大家都很懷念那個時代啊。有沒有第二個左方時代,這個真不好說啊。

本台記者試圖就南方系的現狀採訪南方報業集團,但該集團的多部電話都一直無人接聽。

記者:黃小山/程文 責編:方德豪 網編:劉定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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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2013年,中共廣東省委宣傳部門施壓,未經過正常出版流程,對《南方周末》2013新年特刊中的新年獻辭《中國夢,憲政夢》的內容進行大幅刪改,引發採編人員抗議。事件引發全球媒體及社交網站如推特、新浪微博用戶的廣泛關注,主要焦點集中在中國大陸的審查制度及新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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