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FA獨家:三言兩語談談馬克思的本相(鮑彤)


2018.05.04
000_Hkg4636386.jpg 中共前總書記趙紫陽的政治祕書鮑彤(AFP)

他不是神仙,不是魔鬼,他是人。

生於200年前,1818年,的馬克思是一位出了名的憤青。他天賦高,感情強烈。大學時代放浪不羈,離開學校後靠投稿和編報謀生。30歲時適逢中歐民族革命高潮,傾心同情低端人羣的他,愛在無產者中交朋友,成立了一個小小的團體,取了個響亮的名字——共產主義者同盟。爲這個剛剛成立的團體他奮筆疾書,獨力(儘管和恩格斯共同署名)撰寫了大名鼎鼎的《共產黨宣言》。

這是一個砸爛舊世界的宣言。他雄心勃勃地號召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和人類的一切傳統決裂——從所有制到意識形態,統統徹底決裂。他稱當時正在形成的以機器工業爲主導的社會化大生產爲“資本主義經濟形態”,認定無產階級應該擔負爲資本主義“掘墓”的神聖歷史使命。

靠什麼掘墓?靠階級鬥爭啊!他把人類的全部歷史歸結爲階級鬥爭的歷史。他酷愛鬥爭的狂飆,對社會的日常生活以及由此而來的和平發展不屑一顧。他認定,“理論只要徹底,就能掌握羣衆”,而他所醉心的徹底,就是片面,就是走極端,說空話,發狂熱。無怪乎他的東西后來傳到中國,很快就得到了一個恰如其分的頭銜:“過激黨”。

必須指出,馬克思對自己的主張,也有過冷靜的反省和深刻的批判。在狂熱地呼喚“掘墓”之後的11年,即1859 年,他明確地毫不吞吞吐吐地公開地表態,斬釘截鐵地說:“無論哪一個社會形態,在它所能容納的全部生產力發揮出來以前,是決不會滅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產關係,在它存在的物質條件在舊社會的胎胞裏成熟以前,是決不會出現的。”這一振聾發聵的理性的論斷,發表在他的學術論文《 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這個深思熟慮的論斷,從根本上否定了他在《宣言》那篇急就章中那些不成熟的但是很能迎合“革命需要”的豪言壯語。這個嚴肅的結論的真理性,已被此後一百多年的歷史所證實。它本來可以起防止20世紀以來一系列歷史大悲劇發生的作用,但這無異於要了高舉“馬克思主義”紅旗以奪取一本萬利的統治權的革命政客們的命。

馬克思自己也不堅定,搖來擺去,遇到時局動盪,他積習難改,常常情不自禁地亢奮不已。儘管如此,他對革命的作爲,也就是呼風喚雨指手畫腳而已。他喜歡喋喋不休地和“戰友們”爭論,以致奉他爲“靈魂”的第一國際最後只能遷出歐洲,無聲無息而終。很難說他生前對19世紀的歐洲的正常發展起過什麼值得一提的正面作用,更不要說什麼對全世界全人類了。

在學術上,他最自負的,莫過於“剩餘價值”和“無產階級專政”二者了。我不想在這裏討論這兩個東西的偉大的或渺小的,正面的或負面的,學術的或實用的意義。只需要指出一個小小的時間差:在寫宣言時,他腦子裏還根本沒有那些東西哩。

順便談幾句恩格斯。恩格斯比馬克思冷靜,理智,客觀,爲歐洲社會主義運動作出了貢獻。但是他對馬克思的評價不乏溢美之詞。他有一節《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使人以爲馬克思的理論已經擺脫了空想,成爲科學了。其實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馬克思認定資本主義必然滅亡的唯一根據,其實只是當時十年一次的生產過剩的經濟危機——他根本無法理解社會在和平發展中能夠具有自我調節的功能。

至於所謂各取所值和各取所需云云,壓根兒全是空想。虔誠如劉少奇,六十年代初就隱晦地喟然嘆曰,新產品總不可能各取所需吧!言外之意顯然是:新產品層出不窮,各取所需永遠只能是望洋興嘆的空想,空想,空想!

屈指數來,馬克思有三點令我神往:一,他同情弱者,同情而決不反動到迫害處在金字塔底的低端人口。二,他捍衛言論自由,無情抨擊禁錮思想的所謂書報檢查令。三,他認定實現自由人的聯合體是值得爲之奮鬥的目標。這是我的觀點。你說呢?這三點,如果馬克思真是對的;那麼,請你說說,是誰錯了?

(文章僅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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