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波兰、捷克为代表的东欧各国人民抵抗极权统治的方法,不是传统的军事和政治行动,而是退出现行体制,不参加滑稽戏般的选举,以及建立替代性的社团组织,如独立工会、飞行大学、印刷地下出版物的出版社等等。用马世芳谈到捷克的“宇宙塑料人”摇滚乐队时的话来说:“他们不跟当政者对话,只跟自己人对话;他们没有变成异议分子,反而创造出一种可以暂时满足自己的另类文化;他们没有要求当权者赏给自己更多的自由,相反地,他们的行径就好像自己已经拥有了自由一样。”
这种做法也是安•兰德的主张。在小说《阿特拉斯耸耸肩》中,主人公对抗腐败的社会体制的方式不是直接对抗,而是退出,建立自己的庇护所。美国自由至上主义经济学家和政治评论员卢埃林•罗克维尔(Llewellyn H. Rockwell, Jr.)也说,由于政府庞大、笨重、低效、反应迟钝,人们会用各种方法绕开政府的管制,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政府对社会的影响将会越来越小。
因此,逃税、移民、抛售本币改持他国货币,以及发明诸如BTC等替代性的货币体系,都是非暴力抵抗的方式之一。
近日互联网上再次掀起了关于革命与改良的讨论,那么所谓“反政治的政治”究竟是属于革命还是改良?笔者认为,“反政治的政治”既不是革命,也不是改良。因为无论是革命还是改良,都把目光放在政权、政治和统治上,而“反政治的政治”不关心由谁来统治,只关心如何使自己不被统治。关心“不被统治的艺术”,也就是关心个人和社会如何自由自主、自我管理,如何生成能够保障个人自由和自愿合作的自发秩序。
“反政治的政治”反对暴力革命,因为暴力永远是一小撮人的游戏。军事斗争胜利的关键在于武器和严密的组织、严苛的纪律,而不在于普通民众的觉悟和参与。乌合之众难以战胜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如果没有外国干涉,军事斗争中的胜利者总是暴力更强、组织更严密,因此往往也是更加专制的一方。
“反政治”恰恰也是因为,政治是变相的暴力。
那些主张暴力革命者,其思路其实与那些用暴力来进行统治者十分相似,他们都认为暴力是终极力量。而“反政治的政治”才是真正彻底反对这种思路的“反革命的革命”。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