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給皇上找臺階下(劉荻)


2019-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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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P-312260124868.jpg 劉荻(AFP)

本來我是很少看國產電視劇,尤其是清宮劇的,不過最近閒來無事,也隨便看了點搞笑的宮廷劇,產生了一些感想,寫在這裏與大家分享一下。

在我看來,大臣們的作用之一,就是給皇上找臺階下。比如說,皇上盛怒之下要殺人,過一會兒又後悔了,但是皇上金口玉言,說話不能隨便反悔,怎麼辦呢?這時候就需要大臣們爲該人求情,大臣們一求情,皇上就有臺階下了,就可以順水推舟收回成命了。再比如,有時候皇上做了錯事,判了冤假錯案,這時劇中的大臣想方設法“騙”皇上爲該案平反,理由也是其實皇上知道案子判錯了,但是需要找個臺階下。

這就好比有些人因爲信仰宗教而不能喫某些食物,但是又想喫,怎麼辦呢?幸好,在被人強迫或者欺騙的情況下喫下不該喫的東西是無罪的。因此你最好是有個朋友,能夠在適當的時候強迫你喫這些不該喫的東西……

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呢?這些故事讓我想到,中國四十年來的改革開放,很大程度上也是玩的類似的把戲:體制內的某些力量藉助體制外力量或者“外國勢力”的“威逼利誘”,來進行某些自己一直想進行,但是由於面子、傳統或者另一些勢力的反對而一直無法進行的改革。

例如,關於近日剛剛結束的中美貿易談判,就有作者寫道:“美方提出的一些結構性訴求(如強迫技術轉讓、知識產權保護、非關稅貿易壁壘、網絡竊取商業機密等等),乍一看似乎咄咄逼人,但仔細想,這正是我們深化改革開放所需要做的。”這篇文章還被人民網轉載,引起了一些議論。

這樣的例子不止一個。美國財經作家詹姆斯·麥格雷戈就曾在他有關中國的著作《十億消費者》一書中寫道,當道瓊斯和路透社等外國公司聯合起來反對新華社的壟斷和審查要求的時候,得到了中國某些部門的支持(外交部、外貿部、財政部、央行等等),這些部門也認爲新華社的行爲是一種嚴重倒退。

我在前一篇文章中寫道,“和平統一”的口號可以成爲政治改革的契機,也是出於同樣的理由:有些改革,皇上自己要進行,可能會苦於沒有臺階;但是如果是爲了加入世界貿易組織,跟美國進行貿易談判,或者是爲了祖國和平統一的大業,被對方“逼迫”不得不進行某些改革,這就等於有了臺階。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皇上內心本來並不打算改弦更張,但是被逼或者被騙進行了改革之後也找不到臺階下,沒法說其實我不想這樣做。尤其是如果改革的結果不錯,受到世人讚賞的話,他們可能也就願意被人戴上“改革家”的高帽子,假裝自己被逼或者被騙進行改革只是爲了找臺階下,以便對付體制內的保守派而已。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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