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书解读 | 余杰:为什么要抵制迪斯尼电影木兰?

2020-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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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刘亦菲主演的美国迪士尼影片《花木兰》(美联社)
由刘亦菲主演的美国迪士尼影片《花木兰》(美联社)

中国公知的“中华帝国主义”和“天下法西斯主义”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记者会被问到刘亦菲及迪斯尼电影《木兰》时,盛赞刘亦菲是“当代花木兰”,表示“要为她点赞”,更指她是“真正的中华儿女”。可惜,堂堂外交部发言人,不知道“刘女早入美国籍,隔洋犹演花木兰”的真相。

刘亦菲很可恶,赵立坚很可恶,而那些为电影《木兰》辩护的自称改革派、民主派的中国公知更可恶。我的“前脸书朋友”中,有一个似乎是前南方报系记者,常常发表三五句对中共点到为止的批评,但仅止于此——中共可略加批评,但大中华、大一统、中国文化,却一句坏话也不能说。

对于电影《木兰》及其引发的一系列争论,此人如是说:“在中国人中,现在还要纠结、辩论花木兰是真是假,是汉人是鲜卑还是什么人种,也比较好玩、天真。当然,现在有个别人士希望瓦解‘中国’及‘华夏文化’,也是处心积虑。不过,这些终究是没用的。花木兰的故事,是中国人在继承,是汉字书写的典籍,就连花木兰祠,都是汉人建立的,也是汉人在守。华夏文化的所谓博大精深,就是如此。博大精深的让一些人咬牙切齿、不知所措。用汉字汉语来瓦解华夏文化,想想就有点滑稽。”

写这段文字的这个人,我只能从朋友名单中删去,我不知道此前他为什么主动向我申请加脸友。从他自以为是、目空一切的言论来看,若是我好心推荐他读台湾八旗出版社出版的《木兰与麒麟》一书,大概枉然费心。

正如美国国父们用殖民母国的英文写《独立宣言》和《美国宪法》,今天使用中文(华语)的人为什么不能用汉字汉语来瓦解华夏文化、追求心灵自由呢?此人觉得这样做很滑稽,我却觉得乃是天经地义。反之,他所使用的“中国”、“华夏文化”、“汉人”等概念,是一堆外强中干、空空如也的宏大叙事,既无法帮助个人完成身份认同,也无法推动中国成为一个现代民主国家和民族国家。

中国公知十有八九是“反共不反中,到老一场空”。在认同和捍卫“中华帝国主义”和“天下法西斯主义”的意义上,许章润与胡锡进殊途同归,刘小枫与汪晖握手言和。无论中国公知叛逆的道路走得再远,还是要回到大中华的原点,如同风筝无论飞得再高,终究不是自由翱翔的白头鹰,因为线牵在别人手上。

中国公知如同真人版《木兰》中由巩俐扮演的女巫,也如同张艺谋电影《英雄》中由李连杰扮演的刺客,浪迹天涯之后,终究还是要跪在皇帝脚下。皇帝就是天下,中国人口头上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骨子里其实是“先天子之忧而忧,后天子之乐而乐”。《木兰》的中心思想乃是刘亦菲的那句台词:“我的职责是保护皇帝”。周星驰的搞笑电影中有“保龙一族”,但美国队长不会有如此高的觉悟,因为舍生忘死地保护总统是美国特勤局特工的职责。

历史上的木兰,没有天下帝国观念,也没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观念。那场木兰可能参与的战争,是鲜卑人和柔然人这两个游牧民族之间的战争,跟中国或汉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正如学者陈三平在《木兰与麒麟》一书中所指出的,木兰在汉语中是一种婉约的植物,象征着女性(林语堂《京华烟云》的主人公也叫木兰),但它在鲜卑语中则是鹿,具有“男性、强大”的意思。木兰属于鲜卑拓跋部,远在蒙古出现之前,拓跋已立下“用文明来统治文明”的先例,从而吸引大批待在中亚的民族进入中国。拓跋进入东亚,并非只是在当时的中国文化上强势覆盖一层前伊斯兰的伊朗文化,而是开创了世界帝国治下之中国的黄金时代。

迪斯尼和好莱坞为何加入中国的大外宣?


香港“反送中”运动让迪士尼跟着“躺枪”,定于明年上映的电影《花木兰》,因女主角刘亦菲表态支持香港警察后,网路上已掀起“抵制木兰”行动。(Public Domain)
香港“反送中”运动让迪士尼跟着“躺枪”,定于明年上映的电影《花木兰》,因女主角刘亦菲表态支持香港警察后,网路上已掀起“抵制木兰”行动。(Public Domain)

一九四五年春,在美军中担任情报官的塞林格随同节节胜利大军进入德国本土。他置身战场两百九十九天,早已练就铁石心肠。但是,当他步入获得解放的集中营时,发现那是一座颠覆了他曾经了解的人类经验的人间地狱。之后,塞林格一度陷入精神崩溃,集中营的景象是其致命伤,其传记作者如此写道:“此景进入塞林格等目击者的记忆,任凭他们如何调适,也无法涤清或救赎、修复,更想不出道理何在。塞林格最伟大的史业里埋藏这篇最惨痛的悲剧。二战之惨烈,史上无一事件能比,终章本应写得喜气洋洋,心灵焕然一新,结果却可能写下最幻灭、最粉碎心灵的一章。”

七十五年之后,同样的集中营在中国占领的新疆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此时,在新疆拍戏的《木兰》剧组成员们,丝毫没有塞林格的同情心。他们在可以望见铁丝网和由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卫的碉楼的地方拍戏,并笑逐颜开地吃丰盛的盒饭。

迪斯尼毫不掩饰与中共的合作。《木兰》因武汉肺炎疫情影响几度推迟在影院上映,后来在美国串流平台 Disney+ 上映。有网民在片尾鸣谢清单中发现,多个新疆党政部门赫然名列其中,如吐鲁番市公安局、中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宣传部等。美国共和党籍参议员霍利致函迪斯尼执行长包正博,狠批迪斯尼为中共对维吾尔族的“种族灭绝”洗刷罪名:“你将利益置于原则之上,不单单无视中共种族灭绝及其他暴行,甚至与他们合谋,这有辱美国价值。”

迪斯尼首席财务官Christine McCarthy在美国银行会议上发表讲话时,傲然响应一系列争议。她承认,《木兰》在中国二十个地点拍摄。在中国拍摄需要得到政府批准,电影片末上鸣谢准许拍摄的国家、地方政府,此做法相当“普遍”。她得意洋洋地宣称,电影触发大量讨论,“产生很大的宣传效应,仅只如此”。她丝毫不认为迪斯尼有什么错,反倒认为争议为迪斯尼带来更大的票房,真是钱迷心窍。

迪斯尼及好莱坞拒绝承认,跟中国做生意,大大败坏了美国的公民美德和建国根基。这种堕落是全方位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曼堕落到胡锡进的水平,百年大报《纽约时报》堕落到《环球时报》“美国版”的水平,迪斯尼堕落到张艺谋的水平……迪斯尼不再讲述“美国故事”,而是兴致勃勃地讲起“中国故事”。《木兰》比《英雄》更赤裸裸地宣扬中华帝国主义的核心意识形态——“忠”与“孝”界定了人存在的本质,但当“忠孝不能两全”之际,“忠”必然压倒“孝”。当年,张艺谋的《英雄》只有中国人自己在墙内看得津津有味;如今,迪斯尼的《木兰》却用美国之瓶装中国之酒,实现全球洗脑。

有识之士早已看到此一美国建国以来最大的危机。美国副总统彭斯指出: “中国共产党持续利诱与胁迫美国企业、制片商、大学、智库、学者、记者和各州与联邦政府官员,影响美国的公众论坛。”美国总统国家安全顾问欧布莱恩指出:“北京利用金融威力和市场准入向好莱坞施压,迫使其自我审查,促使导演、演员、制作人避免使用在中国的审查中可能不被通过的话题。”美国司法部长巴尔指出:“好莱坞的演员、制片人和导演为他们宣扬自由和人文精神而自豪。……但是,好莱坞现在经常审查自己的电影,以安抚中国共产党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权侵犯者。”

机关算尽太聪明,马屁拍到马腿上。《木兰》在中国票房低落,《环球时报》对于跟它抢狗粮的迪斯尼遂冷嘲热讽,称其“艺术水平低落,拍摄者误解中国文化未能与中国观众产生共鸣”。中国的言论自由只属于《环球时报》,迪斯尼当然没有为自己辩护的权利。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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