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 王力雄:最新政治幻想小说《转世》节选(3)

2019-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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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台湾汉光演习“反舟波射击操演”。(夏小华摄)
图片:台湾汉光演习“反舟波射击操演”。(夏小华摄)
Photo: RFA

摘选我尚未完成的政治幻想小说《转世》中的个别节段与听众分享。这是虚构小说,请勿与现实中的人和事对号。其中描写并非等同我的观点,只是小说作者对各种可能性的想象。

从台北起飞的华信AE1261航班还有数分钟即可降落金门机场。透过缕缕白纱般的薄云,机长看到金门上空掠过成队的中国军机。不知何处而来的三架歼击机扑面而至,警告AE1261航班,解放军正在举行军事演习,距中国海岸线五十海里范围不得进入。机长试图争辩事先没有公示演习不符合国际惯例,何况这是台湾国内航线,中国无权拦截。对方回答声调冰冷:这里没有国际,是在中国领海内演习,无需公示,台湾属于中国而非国际,必须服从中国主权。

华信机长稍有迟疑,歼击机发射的一排无弹头曳光弹在前方一百米处擦过。AE1261航班只好调头返航。台湾到金门的海上航线也被拦截。台湾军用舰只被中国军舰的导弹和鱼雷瞄准驱赶。原已在金门的舰艇被警告只许停在港口,出港即摧毁。而在离大陆沿海五十海里之外,一切照常。中国军队不闻不问,也不越界。

向金门运送医药和医疗器材的台湾船以人道理由进行交涉,中国军方回答台湾民用船需先停靠大陆泉州港报关后再驶往金门。封锁期间金门的任何需要都可向大陆方面提出,保证得到供应。金门本地无法医治的病人可送至厦门转往中国内地或转往台湾由便。总之金门与外界一切联系自由,唯一变化只是须通过大陆中转。

金门县由总面积一百五十平方公里的十二个大小岛屿组成,隶属台湾政府管辖,距离大陆不过数公里,离台湾本岛却有二百多公里。一九四九年中共军队夺取了整个大陆,却在小小金门遭受惨败,攻岛部队全军覆没,阻止了中共攻占台湾的步伐,使撤退到台湾的中华民国得以留存至今,所以金门对现代中国的格局有重要意义。

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共有过炮击金门,但那时顾忌美国介入,没有真正试图攻打过金门。在中国改革开放转向经济发展后,双方似乎不再认为可能发生战争。金门成了两岸民众的旅游地。台湾守军从多时十二万人降到今天不足一万。这次中国军队突然在演习名义下切断金门与台湾直航,台湾和国际社会都没有料到。这个前所未有的举动被认为是对台湾海军击沉大陆直航船的报复。但究竟是点到为止还是会长期封锁,甚至把演习变成实战?谁都无法断定。多数分析认为中国只是施加压力,若真要发动战争,更应该突袭而不是这种奇怪方式。

无论如何这蕴含了战争的可能性。台湾军队进入紧急状态,国际社会纷纷谴责,在中国却得到民间欢呼。众多媒体记者云集厦门进行报道。《世界时报》的“评论员文章”呼吁一鼓作气收复金门,才能告慰“打台独有理号”的死难烈士,更激进的舆论则鼓噪进军台湾,实现祖国统一大业。大陆的城市农村街头巷尾每天都有诸多军事迷边听报道边议论战争和胜利。厦门的三十一集团军军部前,民众自发献花堆得如同小山。穿军服的人到处受欢迎。有些餐馆老板甚至给军人免单。

几十年的太平环境让大部分台湾人对战争失去概念,对金门遭封锁的事实产生不了真实感。演习就是读音只差一个声调的演戏吧。金门隔海,恐惧没在眼前,反倒刺激起台湾民众——尤其是年轻人的反弹情绪,一时要求台湾独立的鼓噪四起。数十万在大陆投资的台湾商人陷入恐慌,第一反应就是往外转移资金,然后是抢购机票准备撤离。国际社会无力对中国的行为做出实质反应,但是本来看好中国变化的期待大受打击,正在进行的国际合作戛然止步,国际资本也驻足观望。

敏感的分析人士却看得出蹊跷,中国政府对封锁金门的行动没有正面表态。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的外国记者会上先是回答不知道,后来则只说是演习,怎么追问也不多做解释。涌到厦门的中国记者又被各媒体召回,显然是接到了统一指示,最初的炒作跟发生时一样倏忽消失。《世界时报》总编辑被调中央党校学习。“青年中国梦”网站的骨干则被国保喝茶或失踪。而各国军事侦查看不出中国有大的军队调动,更无进行战争准备的迹象。但是为什么把演习搞成对金门的封锁,没人猜得出。中国内部肯定发生了什么,种种猜测莫衷一是。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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