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 餘傑:如此中國人都去當大學教授了

2021-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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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 餘傑:如此中國人都去當大學教授了 中國中央政法委“中印點火”比較的微博引起軒然大波
(Public Domain)


復旦大學教授沈逸連胡錫進都看不下去了?

二零二一年五月一日,中國政法委新浪官方微博賬號“中國長安網”發佈了一條博文,文字寫道“中國點火VS印度點火”。下方配了兩張圖片,左圖是中國發射長征八號運載火箭,右圖是印度焚燒死於中國武漢肺炎病毒民衆屍體的一堆堆柴火。這條微博還加上標籤“印度單日新增確診四十萬例」”這條貼文被普遍看作是嘲諷印度當前的慘狀,在被網友轉發了近一萬次,後又被悄然刪除。

自我介紹爲“復旦大學國際關係與公共事務學院國際政治系教授、復旦大學網絡空間治理研究中心主任、復旦大學網絡空間國際治理研究基地主任、美國問題專家”的沈逸,在其個人微博表示:“這圖挺好的。別誤會,人道主義,命運共同體都是要的,同樣的,印度這種妖豔賤貨做派引起的脾氣也是要有的。至於聖母婊,要刷情懷就請去印度燒柴。”他隨後又在在回覆一位網友時表示:“這些聖母是恨不得自己成爲印度人光榮的去死麼?那趕緊過去啊?公知其實最怕死,……讓印度安心的多死點。”

沈逸的言論引發了網友強烈批評,很多人認爲其民粹、冷血而缺乏人性,與其名校教授身份嚴重不符。人權活動人士王愛忠在推特上評論說:“人頭畜鳴、行同狗彘,說的大概就是這類人吧?”

沈逸的言論壞,似乎讓中共御用文人胡錫進也看不下去了,或者說,胡錫進認爲沈逸的言論有損中國的國際形象,遂在微博上以“商榷”口氣進行了規勸和批駁。胡錫進表示,沈逸是他的朋友,是《環球時報》的長期作者,他支持沈逸的很多觀點和思辨,但他認爲,官方機構的賬號應當在這個時候高舉人道主義大旗,表達對印度的同情,如此才能“將中國社會牢牢置於道義的高地上”。言下之意是,沈逸逞一時的口舌之能,卻枉顧中國外宣之大局。在胡錫進看來,黨國在國際社會佔據“道德高地”至關重要,個人必須服從此一大局,沈逸必須爲此犧牲其“說真話”的權利。

另一方面,胡錫進害怕得罪沈逸及其支持者,不敢與民間波濤洶湧的民族主義爲敵,又小心翼翼地表示:“我必須說,沈毅教授與我爭論的方式很君子,很復旦。”儘管如此,胡錫進自己煽動起來的狂熱憤青已經開始咒罵他是兩面派、投降主義者和“露出尾巴的公知”了。

胡錫進與沈逸的爭論,與其說是君子之爭,不如說是策略之爭——身爲官方媒體總編輯的胡錫進沒有多少言論自由,必須遵守諸多“宣傳紀律”.他其實很羨慕沈逸可以“我口說我心”,可以隨心所欲、天馬行空,可以將內心深處最黑暗、最骯髒、最邪惡的一面盡情地展現出來。

實際上,胡錫進跟沈逸一樣,只是方式有所不同。他們對印度的仇恨,以及對美國、日本乃至整個西方民主世界的仇恨,都是因爲他們要爭當黨國的走狗,走狗與走狗之間是要排座次的——中國的警察們早已先行了一步,秀才們還能穩坐釣魚臺嗎?日前,江西省上饒縣警局修建了一座“忠誠牆”,牆上用浮雕刻上《封神演義》和《西遊記》中都出現過的哮天犬的形象,並且有一行說明文字:“哮天犬對二郎神的忠義至死不渝,寓意人民公安對黨忠心不渝。”警察表忠心居然比文人還要挖空心思、引經據典,公安部和宣傳部可以合二爲一了。

沈逸是怎樣煉成的?

復旦大學國際關係與公共事務學院國際政治系教授沈逸。(Public Domain)
復旦大學國際關係與公共事務學院國際政治系教授沈逸。(Public Domain)

沈逸這個名字我一看很熟悉,上網一查,他果然早已鼎鼎大名:這位一九七六年出生的中生代學者,早先曾在美國喬治敦大學擔任訪問學者。二零一八年七月,沈逸前往美國開會,在入關當天便遭到聯邦調查局探員詢問,一方面對其所研究領域進行問詢,另一方面則是針對是否有竊取情報嫌疑的調查。沈逸在返回中國後,立即收到美國國土安全部發來的電子郵件,表示“電子簽證狀態改變”。又過幾日,美國駐上海總領事館便召回他的護照,撤銷了他的美國十年簽證。沈逸後來接受媒體訪問時候表示:“美國的這一系列舉動確實超出預期。我們能感受到他的焦慮和不自信、周遭氛圍有所變化,但沒有料到變化會如此之快、影響會如此之大。”

沈逸是上了聯邦調查局黑名單、不準入境美國的所謂“美國專家”。美國是法治社會,若沒有充分的證據,不會對沈逸作出此種裁決。他在復旦大學唸的是國關學院,中國名牌大學的國關學院,通常都是爲國家安全部等情治機構培養後備人才的。我在北大唸書的時候,宿舍的樓上就是國政系的學生。這個系是我所見到過的最爛的系,這些學生常常通宵在樓道里打麻將,吆三喝四,無休無止。我曾經向管理員投訴,管理員搖頭對我說,他們都是官僚子弟,以後是要進入特殊部門當官的,誰都管不了他們。我想,北大如是,復旦亦如是。

其次,沈逸比我年輕三歲,可不要小看這短短的三年,這三年就隔開了兩個時代。我有幸趕上了一九八零年代新啓蒙運動的末班車,早熟的我在中學時代就大量閱讀了劉賓雁、蘇曉康、劉曉波、金觀濤的很多著述,從而擁有了不被中共宣傳教育洗腦的免疫力,擁有了陳寅恪所說的“獨立之人格,自由之思想”。雖然我是八九學運的遲到者,但我對六四屠殺知道得清清楚楚,六四的鮮血是我提前到來的成年禮。而晚生三年的沈逸,對一九八零年代的民主自由的遺風一無所知。當他睜眼看世界的時候,六四的鮮血已經被當局洗淨;當他一九九五年進入復旦大學的時候,接受的全部是固化的黨國教條,是民族主義和國家主義的意識形態。他自然是聽黨的話、跟着黨走。

再次,一九九零年代中後期以來,中國大學的崩壞可謂江河日下。以我就讀的北大中文系而論,有一開口就帶髒字的“三媽教授”孔慶東,有後來在網上辱罵老師溫儒敏的新左派代表人物曠新年,有聲稱遵循習近平的文藝講話來寫作的兒童文學作家曹文軒,有在課堂上將毛澤東奉爲紅太陽、後來當上習近平思想研究院副院長的韓毓海……。顧炎武說過:“士之無恥,是爲國恥。”此種現象很北大、很清華、很復旦,越是名校,墮落得越徹底。於是,中國進入了一個菁英知識分子爭先恐後地跪舔權貴、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時代。

沈逸的出現,絕非個案、絕非偶然。他代表了一種現象,一種趨勢。今天中國的大學教授,已經不需要《圍城》主人公方鴻漸那樣的遮遮掩掩,更沒有尊嚴和自由意志。經過一輪輪“優敗劣勝”的逆向淘洗,那些有思想、有風骨的大學教授已經毀於學生的告密、教室中攝像頭的記錄、行政官僚的規訓。狗糧越來越豐盛,不爲五斗米而折腰的人“多乎哉,不多也”。如此“叫獸”,能教出怎麼樣的學生來呢?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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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說:
2021-06-02 02:21

復旦實際上早就是中共的"第2中央黨校"了! 像王滬寧那樣的中共國的國師及其"後備人才", 現在看來, 恐怕均主要出自於復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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