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 餘傑:我不關心愚民和暴民,我只關心反抗暴政的勇士

2021-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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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 餘傑:我不關心愚民和暴民,我只關心反抗暴政的勇士 在重災區之一的河南新鄉街頭,有一名男子跪在地上,祈求毛主席顯靈,把“煙花”颱風、暴雨都弄到美國去,不要到新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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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所有的天災都是人禍

河南大水,中國官方媒體又在呼籲民間捐款——官方的救災款,比起到海外大撒幣來只有滄海一粟,平均到災民人頭,每人只有六十元,還不夠買一本《習近平治國理政》當做紅寶書供奉起來。那麼,官方乾脆每個災民發一本,這本書可供災民當做護身符,若帶在身上,就可以刀槍不入,水火退後,平平安安。

我對河南大水無感,這樣說似乎政治不正確,不符合耶穌基督“愛人如己”之教導。但聖經中對索多瑪那樣的罪惡之地的安排,只有一種結局,那就是滅亡。河南,或者說中國,是不是索多瑪呢?

有一位前去救援災民的志願者在社交媒體上披露:很多災民拿到麪包和飲料之後,毫無感激之心,反倒索取菸酒麻將等物——他們說,沒有菸酒麻將就活不下去。甚至還有災民加了志願者的微信後,發去裸女照片,要求志願者提供陪睡服務。

有名爲“攬勝大樹13”的網友更留言說:“我對河南洪災另有感受,很奇怪的感受。很久以前,我跟隨楊繼繩,寫《墓碑》(關於毛澤東時代大饑荒的歷史著作,河南也是大饑荒最嚴重的省份)的那位作家去河南。他調查河南決堤事件,死亡幾十萬人。但是,可愛的河南人居然把我打了一頓,打得半死。我就記得,河南的父老鄉親們出手非常的兇殘。他們說,不讓調查,這是給黨抹黑;死都死了,還調查啥?這是當地人的原話。河南決堤死了幾十萬,現在沒有幾個人知道。在河南被打以後,不再關注死人了,反正也沒有用。確實後悔了,超級後悔。楊繼繩老師當着我們的面,哭得稀里嘩啦。”

在重災區之一的河南新鄉街頭,有一名男子跪在地上,祈求毛主席顯靈,把“煙花”颱風、暴雨都弄到美國去,不要到新鄉。在災民的微信羣中,傳播最廣的文章是習近平外交智囊之一、被戲稱爲“國師”的人民大學教授金燦榮發表的名爲《極端天氣頻發,需警惕敵對國家氣象武器的攻擊》。這篇文章聲稱,是美國使用“氣象武器”引發鄭州洪災。

這個說法不是金國師的發明,中國導演戎震將河南大水與美國軍機降落臺灣兩件事情聯繫起來,最早發文質問說,“我就一個問題,美軍你到底往臺灣運了什麼”,並標記美國駐華大使館,要求美國駐華大使館給出交代,“你今天不交代清楚了,這就算宣戰。”戎震還說,美軍才落地沒幾天,鄭州就發生千年一遇的水災,“真巧啊王八蛋”。

河南的草民們信以爲真,所有的壞事都是美國人乾的,這是從義和團時代就被國人普遍接受的真理。不過,草民們不知道的另一個細節是:金燦榮發出微博文章的當天晚間,在北京的一家高級餐廳與美國駐華使館官員蘇偉光會面,還拍照留影,相見甚歡,他究竟向美國人出賣了什麼國家機密則不得而知。

水災期間,多家外媒在河南各地採訪時,不約而同地遭到若干當地民衆的包圍阻攔、謾罵攻擊。包括美國《洛杉磯時報》、德國之聲、美聯社、半島電視臺等外媒記者,先後在推特披露他們在鄭州採訪時遭圍堵的可怕遭遇。英國廣播公司(BBC)記者白洛賓(Robin Brant)更成爲衆矢之的,共青團甚至號召“全民共討之”。

當地民衆並沒有將前來報道被官媒封殺的真相的外國記者當做救星,反而一邊阻撓,一邊指責他們“妖魔化中國”、“選擇性報導”、“刻意抹黑中國”、“亡我之心不死”等,甚至要求查看拍攝畫面。在中國的社交媒體上,民衆紛紛表示,見到白洛賓等外國記者要“全程拍攝”、“照死裏懟他”,甚至“直接報警處理”。外媒記者們感嘆,在中共洗腦下,已不需要有關部門或警察出手,“滿街都是仇外的民衆,對外國人充滿惡意”。這個簡單的比喻太適合這些中國災民了:“明明是一隻鴨子,卻覺得自己是全聚德的股東”。


那些挺身反抗暴政的勇士,才值得關注和支持


暴政從來都是由愚民的屍體堆積而成的。沒有愚民死心塌地的支持,暴政豈能延續至今?中共政權跟中國人能輕易區分開來嗎?攻擊外國記者的愚民,非黨員大概比黨員更多,他們甚至連“朝陽大媽”都算不上——“朝陽大媽”是有紅袖章戴、有工資可以領取的。而義和團的拳匪,大都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低端人口”。

反之,在這個神奇的國度,那些極爲稀少的熱愛自由的人,要麼像劉曉波那樣被肝癌死,要麼突發腦梗,要麼自殺(或被自殺)。所以,與其關心河南水災的災民,不如關心那些因爲追求自由而受迫害的勇士。與其捐款給河南水災的災民,不如捐款給那些挺身反抗暴政的人——當然,做前一件事情不必冒任何風險,做後一件事情則如同跟黨唱對臺戲。


異議作家勾洪國病情危急。曾經因參與海祭劉曉波而遭到拘押的異議作家黎學文披露:“戈平兄(勾洪國)突發腦梗求助,很是震驚。他是民間少有的經商成功覺醒後成爲積極革命者的代表,這些年被迫害得傾家蕩產,讓人唏噓。……哪裏想,他看上去那麼硬朗的人會突發腦梗呢?”

二零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基督徒、獨立中文筆會會員、在胡溫時代曾被評爲“百大華人公共知識份子”的李悔之,在絕望中服毒去世,享年六十二歲。李悔之曾發表多篇批評中國政府的文章,去年中風後行動不便。他在遺書中透露,“自絕於黨和人民”與當局持續對他的嚴密監控有關。李悔之在日常走路要靠柺杖輔助的情況下,曾多次要求當局解除對其監控。一箇中風之後身體殘疾的人,哪有能力顛覆國家呢?廣東惠州城區國保對他的答覆是,他們會向上級彙報,但無權作出決定。然而,七一前,國保在一個多星期之內兩次到李悔之家中“打招呼”,看來他們根本沒有認真迴應其訴求。李悔之在遺書中說,自己的自殺“與國保執法人員無關,責任在於他們的上層……。執政者動用國家專政機器,使得知識份子紛紛屈服於現實,無人敢有異議。”通常情況下,基督徒不會選擇自殺,因爲聖經反對自殺。但我理解李悔之的選擇,長夜漫漫,看不到盡頭,他死於暴政的逼迫,更死於同胞的冷漠。

據自由亞洲電臺報導,七月三十一日,被判刑四年的公民記者張展因長期絕食導致身體虛弱而送醫治療。張展的母親在八月二日與張展通了電話,張展在通話中表示,她無罪,以絕食抗議中共的有罪判決。因爲長達一年的絕食抗議,身高一米八的張展體重僅剩下四十公斤。張展的前律師表示,當局將張展送醫,表明張展生命堪憂。研究中國教會史的學者張坦指出:“她用生命本身在寫一首更雄渾、更深厚、更透徹、更壯美的詩:當這個民族渾渾噩噩怎麼也喚不醒時,她像耶利米一樣,將自己的生命做成了‘傳聲筒’,傳講審判即將來臨的信息。……她的生命,是她在這個強大無比的體制面前唯一的武器,她用生命來抗議。可當全世界都看到她一天天在消耗生命,她的同胞中只有不到五百人替她發聲,而其中,基督徒只是極小的一部分。”令人遺憾的是,張展也成爲一面照妖鏡,照出大部分中國基督徒(包括海外華人基督徒)的僞善:他們矯情地說要爲塔利班捲土重來的阿富汗禱告,以此顯示他們大愛無疆;但當一聽說要爲張展禱告、爲受中共迫害的中國家庭教會禱告時,他們立即說在教會不要談政治。

抱歉,儘管河南洪水滔天,我只關心勾洪國、李悔之和張展以及與他們同行的人,他們是無邊的黑暗中需要守護的點點燭光。而河南乃至整個中國的災民中,或有愚民,或有暴民,或者兩者兼而有之,死去的從來都是白死,活着的也永遠都是行屍走肉。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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