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讨此次北京奥运的得与失第三集
2008年北京奥运无疑把中国推向了世界舞台的最前沿。当中国政府希望利用奥运平台对外提升国际形象、对内凝聚民心、营造和谐之时,中国的各种问题也随之受到外界的审视。而中国媒体一边倒地刊文描述万民一心迎奥运的时候,人们似乎看到了北京奥运对民心的强大凝聚力。不过,美国民间团体公民力量创办人、异议学者杨建立博士对这种状况提出了质疑:
奥运会对人心的凝聚,实际上只是一部分的;如果你可以对国内的许多人进行了解的话,他们对办奥运也有各种不一样的意见。因为我们在中国生活过的,我们都知道,办这么大的工程是要养很多很多贪官的;第二呢,为了奥运让路,影响了很多人的基本生活的,使多少人的生活没法正常地继续下去,这些东西都会引来反感的。
另一方面,在海外,今年年初开始的奥运圣火全球传递期间,海外华人声援奥运者殴打漫骂抗议奥运者、以及中国民间抗议西方媒体、杯葛家乐福等事件,虽然在外界看来,使中国的国际形象大为受损,但在中国,事件中凸现的民族主义受到不少人的支持,也有媒体把它称作是北京奥运成功凝聚中国民众的具体表现。对此,中国前驻澳大利亚大使馆政治参赞陈用林说:
提高爱国主义应该说是达到了很大的目的的。你可以看到,特别是在海外,那些留学生进行的大游行,进行反对西方媒体的做法,特别是在奥运火炬接力问题上,动员了很多很多的人来保护圣火传递,规模之大是令人惊诧的;在国内也有一些年轻人抵制家乐福或其他那些在奥运火炬接连问题上他们认为做得不是很好的,所以实际上是中国共产党的一次总动员,对共产党来说,从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达到了它的目的。
不过,陈用林同时指出,这种民族主义并非中国的骄傲,而是一种悲哀:
也很可悲的。中国人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洗脑,一直是跟着共产党的指挥棒在转的,没有独立思维能力,不光是年纪大的那几辈人是因恐惧而不敢言声,不敢表达自己的声音,那些年轻人对历史很多是不了解的,他们不了解六四,不了解文化大革命,这是中华民族的一个悲剧。
然而,鉴于海内外华人的抗议杯葛行动的民间性质,不少人认为,参加者的动力源自于民族自尊心与自豪感,这种自发自愿、没有政府直接参与的活动应被看成是纯粹的爱国行动。对此,对中国民族主义深有研究的杨建利博士在美国知名媒体华盛顿邮报上专门撰文予以剖析,他指出,中国的民族主义可以分为官方实用民族主义、民间实用民族主义、朴素民族主义和人权爱国主义四种。其中,前两种都以官方意志、利益为转移,没有标准可言,并由官方掌控;而朴素民族主义则常为官方所利用。他说:
朴素民族主义真的是一种非常朴素的爱国热情,他们完全就是觉着中国应该崛起,中国应该有荣耀等等。这些人有可能会以民主自由作为价值,但他们以民主自由作为自己追求的价值的时候,常常是把它做为手段,是完成强国的手段;但一旦这与强国或他们所认为的国家的尊严受到威胁(相抵触)的时候,他们可能就会抛弃民族主义以及民主自由人权的观念。所以,他们这些人呢,有可能成为反政府的力量,也可能成为被共产党利用的力量,非常朴素,我觉得这一部分是共产党常常想挑动、利用的一部分力量。
杨建利认为,在这四种民族主义中,只有人权爱国主义才符合普世的价值标准,是当之无愧的爱国主义。他说:
人权爱国主义,就是象胡佳、陈光诚这些人,他们是真正非常爱中国,也非常爱中国人民的,但是他们是以给中国人以尊严作为完成一个国家的尊严,给中国人以真正的权利来完成中国的自由和强大,所以这些人是真正爱国的,并且是以自由人权为根本价值的。
不过,杨建利所提到的如胡佳、陈光诚等人权爱国者,都在中国筹备奥运期间被政府逮捕入狱,国际社会也以此为例批评中国没有履行当初申办奥运时的人权承诺,使中国国际形象进一步受损。如今,北京奥运的开幕式已近在眼前。而纵观此次奥运长达7年的筹备过程所经历的风风雨雨,北京奥运给中国带来的利弊得失已非北京的申办者们当初所预期。美国爵硕大学教授谢田说:
现在看来显然是弊大于利了,也就是说,他们自己可能都已经后悔了,后悔在当时拿到了这个奥运的主办权,因为现在它已经达不到它原来预想的目的,甚至可能还要把自己的本钱给搭进去,所以显然他们是后悔的,但现在又不能说不做。现在更大的问题在于,一方面国内的民众不满的力量也知道要抓住这个机会,因为这个时候要求政府的话,才有可能达到些目标;一旦奥运过去以后,中共马上会拉下脸来,放开手镇压的话呢,他们就更没有希望了。另一方面,希望争取西藏人权的人士、民主人士等等也会利用这个机会。也就是说,中共高压的手段使得中国这些矛盾也好、或者压制人权产生的那些紧张局势也好,变得越来越紧张,它自己把自己逼到了一个越来越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且,随着奥运八月八号的来临,这种紧张局势还在一天天在加剧。
奥运会,原本作为一种单纯的体育竞技活动,鲜有政治色彩;但它发展至今,早已无法摆脱政治的影响。在不少批评中国人权的人士看来,北京举办奥运对中国并非一无是处,尤其是对中国的长远进步和发展来说;而在历史上,1988年的韩国汉城奥运会就曾帮助促成了韩国社会的民主转型。杨建利博士说:
办奥运是有一些好的方面的,也就是,实际上它给所有的想在人权方面推动中国进步的人士发了个信号。这个信号是什么呢,就是,就在这个时间大家要努力地工作,迫使中国政府让步,在人权方面能给中国带来真正的进步,因为所有以前的人权的力量、反对中国政府的力量,都没有办法在大概相对集中的时间进行他们的活动,没有人有这种能力把大家弄到一起,也没有人有能力发出这种信号,而恰恰是奥运给大家发了这个信号,就是说,哦,要努力地在这几个月进行对中国施加压力的工作,迫使它让步,如果这种努力真正使中国政府让了步的话,我觉着给中国办奥运就是很好的事情。
对于中国政府来说,北京获得奥运举办权为中国提供了全方位亮相世界的机会和平台,并带来荣耀和心理上的满足;而机会也总伴随着挑战,当中国的人权状况等问题频繁曝光于世界时,批评声音也就不绝于耳。为平息外界的批评,举办一场为各界所称颂的奥运会,中国政府还需做出很多努力。谢田教授说:
实际上我们现在看来,批评的声浪最大的,不管是西藏问题也好,还是人权问题也好,或者是法轮功问题也好,实际上就是个人权的迫害,人的自由的迫害。但实际上如果中共真正想办好这个奥运的话,它很简单,就是停止所有的迫害,停止所有的人权侵犯,给西藏以高度的自治和自由,让法轮功学员自由练功,让民主人士自由组党,把这几项做到的话呢,那么实际上所有的反对的声浪就没办法反对、没理由反对了。而要做到这一点的话呢,可能有几点要先做到,那就是,第一要开放党禁报禁,给民众以自由。第二,共产党自己要改弦更张,要放弃共产党的一党统治,它可以改头换面,以另外一种比方说社会民主党的形式出现,而这恰恰是中共所最不愿意做的。它也知道一旦放弃了这些的话呢,以后以正义、司法来清算的话,他们都负不起的。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目前,围绕北京奥运,媒体的焦点已对准正进行赛前最后热身的中国和世界各地的体育健儿,以及他们可能获得的奖牌。而对于这场四年一度的体育盛会应带给中国怎样的意义和遗产的问题,人们仍有充分的空间去加以思考。也许正如中国一名社会学者所撰文指出的,中国走向世界、世界走进中国,中国进一步以改革开放的心态与世界融合接轨,这才是北京举办奥运真正的意义所在。听众朋友,刚才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记者寇天力为您制作的三集特别报道《北京奥运得与失》的最后一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