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独立纪录片台湾展演 策展人: 纪录片导演被迫缺席和流亡


2020-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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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jpg 陈家坪(右)去年拍摄闻海(左)谈已故诗人孟浪。(闻海提供)

 

2020中国独立纪录片台湾巡回展突破疫情封锁,将在11月登场,策展人闻海接受自由亚洲电台专访透露,当局对独立导演打压愈发激烈,已有多名独立导演流亡、移居海外。能真实反应中国社会问题、民间底层声音的独立导演被迫“缺席现场”。

移居香港的中国大陆独立电影导演闻海30日告诉自由亚洲电台,因为疫情,边境管控,这半年中港澳文化交流几乎搁置,原订八月的影展延迟三个月,台湾的疫情防控非常严密,他十月成功取得入境许可,目前他正依台湾法规接受14天居家隔离检疫,其他导演则无法成行。

 

 

闻海说:“我这次来的时候,整个飞机,三百三十个座位,实际上只有十来个乘客,国际机场和桃园机场都没什么人,真的是非常难得,他们也希望我到了当地,才能跟一些场地确定,所以就非常地紧张,我又处于一个隔离的期间。”

 

移居香港中国独立导演闻海作品《喊叫与耳语》。(闻海提供)
移居香港中国独立导演闻海作品《喊叫与耳语》。(闻海提供)


独立电影在中国不见天 导演被监控、骚扰、被失踪、素材被没收

闻海表示,“独立电影”拍片经费,以自筹或申请国外电影基金为主,是独立于官方,不接受电影审查的作者电影或个人电影,能反应真实底层、民间的声音,几乎没有一部独立电影能在中国大陆公开放映。当局对电影的控制近年愈来愈紧,在2013年后关掉云南、北京、南京最后三个独立电影展,加上许多独立导演遭监控、骚扰,不堪其扰,已有朱日坤、王我、王利波、何杨、赵大勇等导演,陆续在2016、2017流亡或移居海外。

闻海说,“最恐怖的是、今年有一位独立电影导演陈家坪被关了130多天,在很多媒体关注、呼吁之下出来了。后来他稍微跟我们说了一下,他就是每天24小时灯都是开着啊,他的手上一直都戴着手链,现在手都还有点受伤,你想想,他所有的素材都被没收,他的片子都没办法做出来。”

陈家坪今年三月初被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在北京被捕。陈家坪拍摄新公民运动律师许志永,许志永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发表《劝退书》,严厉批评中共领导人习近平无能处理香港和疫情等危机,公开呼吁习“让位”,后遭逮捕。

闻海说,幸好这些独立电影导演提前离开中国,踏上移民之路,如果今天他们还在中国,受到的打压可能比陈家坪更严重。但另一个悲哀是,纪录片导演却被迫“缺席现场”,无法透过自己的镜头和视角,纪录不被看见、巨变下的中国。

 

移居美国中国独立导演赵大勇作品《一个说不》One Says No。(影片截图)
移居美国中国独立导演赵大勇作品《一个说不》One Says No。(影片截图)

导演拍下政府强拆抢窃  钉子户以暴制暴成功案例后移居美国

闻海提到,这次在台湾展出十二部中国独立电影中的《一个说不》One Says No,导演赵大勇就移民到美国,今年才曝光这部影片。赵大勇拍摄广州市中心百年历史的杨箕村被强拆,密密麻麻楼挨楼的村子一瞬间都拆光了, 只剩下阿中家一栋楼立在大工地中间,影片纪录当局眼中的所谓“钉子户”、阿中一家四口如何在被断水断电、黑洞洞的房子下,与当局顽抗。

闻海说:“他(阿中)为了不让别人拆迁,他的楼上都放着煤气罐、汽油桶,他就说,如果你要拆迁,我就与房子同归于尽,所以他就在房子待好几年,最后政府一看他这样,与他达成协议,就不拆了,他抗暴成功,他就是以暴制暴。”

闻海提到,在中国大陆被审查重新剪辑后公开上映、入围台湾金马奖的、娄烨导演的剧情片《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同样以杨箕村被拆为题材。当今中国最公开的“抢窃”行径,通过政府的暴力将民众的个人财产“化私为共”。

 

移居美国的中国独立导演王我作品《没有电影的电影节》。(闻海提供)
移居美国的中国独立导演王我作品《没有电影的电影节》。(闻海提供)

北京电影节被关事件入镜 纪录当局赤裸打压电影艺术自由

同样已移居海外的导演王我展出的《没有电影的电影节》一片,纪录下被称为“中国影史上最黑暗的一天”。2014年8月23日“北京独立影像展”开幕当天,栗宪庭电影基金会被停水、停电,警察和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将基金会包围,并将大门强行封堵,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公安没收影片,自称是村民的暴徒挥拳相向。

闻海说:“他们的影展总监王宏伟和栗宪庭当时还被抓到派出所里面,宋庄的艺术家就点着蜡烛在派出所门口声援他们,整个现场的镜头也拍的非常地棒。”

闻还还提到,《没有电影的电影节》以大量手机、摄影机片段剪辑而成,所有视听素材由观众、本地艺术家、参展导演及嘉宾、影展志愿者、工作人员、记者和媒体提供,是一部诞生于集体的创作。


中国独立导演胡杰作品《我虽死去》。(脸书图片/香港国际纪录片节 )
中国独立导演胡杰作品《我虽死去》。(脸书图片/香港国际纪录片节 )


幽闭四十年的文革惨案影像曝光、流浪孩被迫劳动事件  上个世纪悲剧再现

另一部重量级影片、导演胡杰的《我虽死去》,讲述文化大革命初期第一个被红卫兵打死的校长卞仲耘的故事。她的丈夫冒险买了相机,拍摄妻子的遗体影像,密藏四十年。

闻海:“(卞仲耘)因为身上全都是伤痕,还有钉子,木板上的钉子打在身上以后的伤口,他全给拍下来,他非常有意识的,把这些都纪录下来,而且从来都没有给别人看过,包括所谓平反以后也没有拿出来,还有当时她妻子的衣服、内衣、内裤,都沾满了血、汗,他都把它包果起来放在保险柜,所有人都不知道,到了胡杰去拍的时候,他才第一次展开,这些都是真实的,不是摆拍的,非常的震撼。”

闻海说,《我虽死去》2007年在云之南电影节播放前,被上级领导施压不准播放,之后在中国始终不能见天,都是在家里、教室偷放,最重要的途径是忠实粉丝压成U盘免费送人。

 

中国独立导演谢贻卉作品《大堡小劳教》。(闻海提供)
中国独立导演谢贻卉作品《大堡小劳教》。(闻海提供)

《大堡小劳教》是位女导演谢贻卉,题材取自五十、六十年代,新政权建立,毛泽东时代,在四川,山林饥荒严重,有很多街头流浪孩被强迫劳动的历史事件。闻海认为,极权政府压制人民的手法有诸多共通性,和当今在中国进行式的新疆所谓“再教育营”有对应之处。

“永久和平影展:2020中国独立纪录片台湾巡回”由永久和平发展协会主办,预计11月10日至11月27日。隔离中的闻海接受本台访问同时,透过网路软体连系,初步敲定在嘉义中正大学、台北艺术大学、台南艺术大学、新竹清华大学等地巡回放映。

虽然其他导演都无法到台湾,谈到突破疫情在台办展的意义,闻海认为,认识真实中国的影象,从民间、底层视角看待主流媒体、中国大外宣之外的中国,给台湾观众更多思考角度的一个选择,这是非常必要的。



自由亚洲电台记者 夏小华  台北报导 许书婷 胡力汉  网编 瑞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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