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央視紀錄片導演書作《茉莉花在中國—鎮壓與迫害實錄》在臺出版


2015-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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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CN9520.JPG 第一本揭露中國茉莉花事件受迫害者的訪談實錄,在臺灣出版(夏小華攝)
Photo: RFA

第一本揭露中國“茉莉花”事件受迫害者的訪談實錄,日前在臺灣出版。撰述者華澤是《零八憲章》簽署人,曾被國保祕密綁架、軟禁五十五天。華澤說,那次綁架的經歷把我推向中國政府反對者的行列。華澤還認爲,習近平政權對維權領域的打壓,有法西斯化的趨勢,她自覺更有責任替中國人權現狀發聲。

前中國中央電視臺紀錄片導演華澤採訪、撰寫的《茉莉花在中國—鎮壓與迫害實錄》,透過華人民主協會,八月在臺灣出版。書中收錄四十七位二零一一年初的“中國茉莉花事件”中被抓捕、拘禁、判刑者的訪談紀錄。華澤說,這只是被抓捕、拘禁和判刑者總數的百分之一。

華澤接受本臺專訪提到,當時中東發生改變政權的“茉莉花革”,有人在網上發起「中國茉莉花革命發起者二月二十日散步公告」的帖子,呼籲所有民衆當天集中到各大城市中心或廣場,喊出「啓動政治改革、結束一黨專政」等口號。結果「茉莉花革命」的浪潮,雖也波及到中國,但在中國,連成形的街頭抗議活動都沒有,更談不上「革命」,可是中國掌權者卻非常緊張,以這一個「莫須有」帖子爲罪名,瘋狂逮人。

人在美國的華澤,其實在三年間透過網路電話,採訪了一百多人,但目前只能公佈四十七位訪談實錄,突顯那段鎮壓與迫害的冰山一角。根據受訪者的陳述,沒有一人是有意在中國發動「茉莉花革命」的「主謀」。

華澤說,公安、國保剛開始是抓一些轉發帖子的網友,後來衍伸到抓很多維權人士,這些維權人士有一些是轉發、評論了一下,或是開個玩笑,因爲絕大多數的人都覺得這在中國是不可能的事。

華澤說:「那更多的人根本跟這個茉莉花沒有任何關係,評論都沒有過,那他們就借這個機會,當時估計國保拿到了『上方寶劍』,就可以把他們平常認爲眼中釘、肉中刺的這些維權人士全部抓起來。」

華澤表示:「很多人被祕密關押,就是黑頭套戴着,不知道帶去那裏,關的那個地方就是窗子全部是矇上的、很厚的窗簾,讓你二十四小時感知不到時間、聽不到聲音,在荒郊野外,沒有辦法得到任何外面的訊息,在裏面遭受酷刑、虐待、恐嚇、威脅,造成心裏上很大的摧殘。」

華澤以親歷者的人名或化名作爲篇章,一問一答、第一人稱方式敘述,提問簡潔而格式化,儘可能減弱摻雜作者個人的情感表達。四十七位受訪者中,唐荊陵等多位維權律師因他案入獄,或是在上月被抓。

當時才十七歲、就讀高二的「三三(化名)」陳述遭遇提到:「那會兒我確實不怕事,不是因爲勇敢不怕事,而是因爲沒有遇到過什麼事。」三三說,當時他剛玩新浪微博才兩、三個月,「感覺微博的氣氛都充滿了抗爭性」,包括他在內很多人都認爲「被刪帖是一種十分具有抗爭精神的事情」。其實他帳號只有兩百多位粉絲,大部份是同學,沒什麼影響力,週四在微博發了茉莉花集會消息,包括一些隱喻性的段子和玩笑,週五帳號就被封了,沒想到網上發帖警察就到家裏抓人。

茉莉花事件發生時七十九歲的孫文廣,是山東退休教授,早年曾因給黨中央和最高法院「上書」,揭批「極左」路線,被以「攻擊偉大領袖毛主席」等罪名一審處七年徒刑,後獲平反,還曾在二零一一年底以獨立候選人身分參選濟南市人大代表,遭公安和校方阻撓。孫文廣在訪談錄中說,當時在博訊網看到「茉莉花革命」的帖子,覺得這事很好、約了十幾個朋友去集會,之後國保數次上門搜查、抄家,抄走電腦、打印機和兩千多頁文稿,就是因爲他寫了一首《茉莉花頌》。

華澤是《零八憲章》簽署人,因參與中國維權活動,二零一零年十月被中國國家安全人員祕密綁架並軟禁了五十五天,獲釋後著有講述其遭遇的《飄香蒙難記》文章。華澤獲釋一個多月後赴美散心,未料中國就發生茉莉花事件,她獲聘哥倫比亞大學當訪問學者,後因護照過期,中國不發給她新的護照,她無法返國,在美國進行中國維權工作。

華澤說,她原本是體制內的自由主義者,「自從那次綁架了以後,我覺得他們把我推向一個反對者的行列,後來成爲一個職業的反抗者。」

華澤分析,“茉莉花事件”是藉機亂抓政治異見分子,習近平上臺則是有計劃地「精準打擊」,包括對新公民運動、對NGO、女權運動、維權律師接連的打壓,現在連對在中國的外國NGO和拿外國基金的NGO都不放過,她已經無法辨識那條所謂敏感的「紅線」在那裏!

華澤說:「我覺得胡溫時代,那個時代還要什麼世博會、奧運會,那時候想做這些活動,還是希望在國際上能夠獲得一些地位,然後我稱那個時候,要做婊子還要立牌坊,那我覺得習近平上臺之後,他牌坊也不要了,他就是赤祼裸告訴你,我就是想當一個政治強人,然後你們不可以對我有任何威脅的地方。」

華澤認爲,習近平時代,明顯有「向左轉」、「法西斯化」的趨勢!不過她觀察,每次鎮壓都會出現兩種不同情況,有人會永遠退出來,但也永遠會有新人進去。她說:「中國這幾年的維權情況就是這樣,既沒有更大的、發展澎湃的趨勢,也沒有完全被打壓、熄滅的情況,總是下去又起來,高高低低、起起伏伏。」

華澤說,自己是記者、紀錄片導演出身,參與維權運動之後,她覺得應該爲受迫害者紀錄,相較於一些人權報告紀錄的都是數字、人名。華澤說:「我希望我紀錄的工作,有非常多的細節,是有他們的感受、有他們的體溫的紀錄。」

特約記者:夏小華 責編:胡漢強/申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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