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鄭文傑: “被嫖娼”週年前夕被通緝是榮譽


2020.08.03 16:40 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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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t0803b.jpg 英國駐香港總領事館前僱員鄭文傑(視頻截圖)

 

一年前,英國駐香港領事館前香港職員鄭文傑在反送中運動期間在深圳突然失聯,其實是被中國政府指控涉嫌"嫖娼”一度被抓。鄭文傑把真實遭遇公諸於衆後,屢次遭中共當局威脅,後流亡英國。今年七月,他剛獲得英國政治庇護,並表示正計劃設立“影子議會”,向北京當局傳遞自由不能被摧毀的訊號。

7月31日,鄭文傑與其他五位海外港人,被香港警方以涉嫌"香港國安法"正式通緝。以下是鄭文傑接受本臺記者唐家婕的專訪。

據中國官媒央視7月31日報道,香港警方以涉嫌違反"香港國安法",正式通緝六名逃往海外的港人,包括前香港衆志常委羅冠聰、香港獨立聯盟前召集人陳家駒,以及《香港人權及民主法案》的推手朱牧民、"本土民主前線"前召集人黃臺仰、"學生動源"前成員劉康以及剛成立英國港僑協會的鄭文傑。

 

 

 

回應被通緝: 這是榮耀

記者:得知被中共及香港警方依國安法通緝,你的反應是什麼?

鄭文傑:對中共和香港警方對我的(通緝)指控,我就簡單一個回應:如果我們沒有違反任何的良心,如果我們做的事情都是去捍衛民衆的福祉跟權益,如果這種行爲都是一種罪行,(我)不會當成恥辱,而是一種榮譽。

記者:這是香港國安法生效後首次把手伸向海外,這代表着什麼?

鄭文傑: (中共)這麼高調有言外之意,他(中共)就是想要高調對國際社會發出訊息:我們會毫不留情地執行這個國安法,不管你在哪裏,你讓北京不高興,你就會被定罪。另外是中共企圖孤立海外民主運動人士,希望減小他們的影響力,造成寒蟬效應。

記者:被通緝後生活有什麼改變嗎?

鄭文傑:生活如常,黃臺仰跟劉康講了一句,太陽如常升起。影響不會特別大,就是一種心理的恐嚇。週末我們有發現被跟蹤,但也有報給英國警方,讓他們知道這個情況。

 

持續推動影子議會:言論自由不該受限

記者:你在上個月提到香港流亡議會的構想,現在有哪些進展?

鄭文傑:正式的名字叫影子議會。(中共)黨媒《文匯報》說通緝我的原因是因爲"影子國會",他們很有技巧的去扭曲我講的東西。我從沒有講過國會這個詞語,我們從頭到尾也都沒有講過香港獨立。我們只是提出一個構想,中共就怕成這個樣子。

記者:影子議會的構想是什麼?

鄭文傑:影子議會是一個賦權。賦權的意義是當北京不給我們民主,我們自己(搞民主)。議會對我們來說是一個議論的場所,希望香港民衆可以透過虛擬的平臺,體會何謂民主。透過論壇也好、議會也好,訓練出香港年輕人有民主應變的技巧、有民主的精神,這很重要,香港長期缺乏政治人才。

記者:你在社媒寫下這樣的宣言:"畢生致力於爭取民主、反抗極權的志業,而我們終將贏得歷史和未來。"從政一直是你的目標嗎?

鄭文傑:民主自由一直都是我界定我自己是誰很重要的價值。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中共這個政權去壓制人們的言論自由。我不在乎是否從政,我在乎的是我能不能把自己的話講清楚,能不能號召人跟我一起,爲我們的家鄉爭取多一點民主。最重要的是我們要保持(認清)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這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則,不是限制任何人去稱許這樣的政權,而是保障那些能批評權貴的權利,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反送中事件 "嫖娼"將滿一週年

記者:馬上就是你〝被失蹤〞滿一年的日子,回頭看這一年,你覺得自己做得最正確的決定是什麼?

鄭文傑:我覺得自己做得最正確的事情就是講出來,就是不要懼怕。有媒體、有大衆在,我們不用屈就這個政權的恐嚇,我們就是要站出來。我從不後悔講出來,我可以提早半年的時間,告訴香港人、香港社會:祕密警察要到來了。

我(在深圳被抓後)看到的不只是我,還有一羣(香港)抗爭者,在大陸被關了起來。如果我不講,可能沒有人可以幫他們發聲。

講出來比不講出來好,這是一個治癒我自己的過程,這是我爲這個社會做點事情的過程,我覺得問心無愧。

 

鄭文傑:香港已成極權社會 權力決定"真相"

記者:一年前,你還是一個住在香港的白領、中產知識分子;一年後,你成爲一個流亡者。你怎麼看現在香港的局勢?

鄭文傑:香港人99%活在一個半自由、半獨裁的社會,到現在已經是一個極權社會,那是很辛苦的。辛苦的感覺是你不能做你自己,你的所有行爲都要事先審查,你生活在一個龐大的政治正確壓力底下,人很難找回自己。

我們只是在作一個平常人,我們只是在說人話。我覺得很諷刺,爲什麼我們要做一個正常人、說人話還需要勇氣?爲什麼一個人只是在說人話,他突然變成英雄? 這更加顯得這個社會的病態,這個病態是權力決定了"真相",指鹿爲馬的社會。

 

記者:唐家婕   責編:申鏵   網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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