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香港“连侬画家”奥托:用手绘画支援香港抗争

2021.01.05 14:51 ET
专访香港“连侬画家”奥托:用手绘画支援香港抗争 连侬画家声援十二位香港青年的照片。
(连侬画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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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侬画家画在便利贴纸上的早期作品。(连侬画家提供,独家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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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12日,连侬画家在伦敦展出的十米手绘。(连侬画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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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侬画家声援十二位香港青年的照片。(连侬画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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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侬画家在伦敦举行画展的宣传海报。(连侬画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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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4日,连侬画家在英国街头展出的画作。(连侬画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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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侬画家的大型画作之一。(连侬画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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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侬画家的大型画作之一。(连侬画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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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21日深夜,连侬画家在“元朗721事件”发生后不久在连侬墙张贴的一幅大画。(来自连侬画家脸书)

奥托(Otto)被人称为“连侬画家”,是活跃于香港反送中运动中的一名手绘画师,曾创作过数百幅关于香港抗争的手绘画作。根据他的自述,在运动期间,他也曾遭遇过不少人的抹黑、攻击。去年7月“香港国安法”通过后不久,他选择保护着自己的画作流亡英国,并在英国继续用手绘画支援香港抗争。近日,本台记者对他进行了专访,了解到了他在抗争中的经历、流亡经过和对未来的打算。


手绘画与连侬墙:反送中运动中的连侬画家

记者:你好,请介绍一下你从事抗争的经过。

连侬画家:大家好,我叫连侬画家。在这次的反送中运动中,我是负责画文宣的。和其它文宣有点不同,我是坚持用手绘来抗争的。而且,我画的画通常都会贴在连侬墙。所以见过我的作品的人,可以说多也可以说少,因为我的作品经常被人破坏、被政府清走。其实有好多作品在我画完之后,我自己见完一两次也就销声匿迹了。因为我不会画完画再去拍照、纪念“打卡”,这些行为我是没有的。我经常都是带张很大的画纸、带支笔去连侬墙,画完之后贴了以后,我就走了,从来都不会拿手机出来“打卡”。所以,很多作品在连侬墙贴过一次之后,我到最后整个运动进入尾声时,如果想再看到自己的作品,都是通过谷歌找回的。那么有人会问我,为什么我会用手绘抗争呢?因为这个运动里面,很多人都会用电脑画画,(这样的人)其实占了九成九。所以我发现这里有一个缺口,我就希望去弥补这个手绘抗争的缺口。从运动开始到现在,我画了四百多张手绘画去支持这个运动。希望我现在在英国,也可以画一些更大的画去支持这个运动。我来到英国有四个月了,我也画了两张最新的、十米的画去支持这个运动。


记者:你觉得用美术进行抗争有什么意义呢?

连侬画家:如果你问我,我画的画可以对这个运动产生什么意义,其实很多人都会夸我画的画很漂亮、很有特色。为什么会这样?其实我本身不是画画的人。我本身是一个摄影师,也是做专业设计的。流亡之前,我自己有一间广告公司。我之所以会画画,是在十几年前我读设计学院的时候,读过十二堂画画课。我是完全没有画画背景的。那么,这次为什么会用画画的形式去支持这个运动呢?其实我也是凭着一股傻劲。我一开始去连侬墙画画的时候,都是用很简单的线条,用笔画单线条、没有颜色的。有连侬墙的义工曾经问过我,“喂,画家,为什么你画的画全都没颜色呢?你是不是不会画有颜色的画啊?”我就回答他:“因为资源有限”,我随便拿点墨水、拿便利贴纸去画。因为我每次画的画都是一米多、两米的,没有那么粗的笔。我都是蘸了书法墨水、用便利贴纸画。所以我每次在连侬墙画完画,我的手都是漆黑的。我想说一样东西,就是我画画,不是为了让画带出意义,反而是希望我做的可以感染到人。因为我以一个不会画画的人,去做这样的事,希望我的行动、我真诚的表达方法可以令更多人去关注这个运动。”


视频:连侬画家手绘香港抗争主题圣诞卡。(连侬画家提供)



遭遇攻击与流亡英国

记者:在进行抗争的过程中,你有没有遇到过危险?

连侬画家:(他们)攻击我时,我正在支持七个区的“黄店”,用一米多、两米的手绘作品去支持他们。我做这些事,其实不可以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这些人就毫无保留地将我的身份在“公海”全部公开了。到“国安法”通过之后,支持我的“黄店”都基于“国安法”有危险,将好多画都还给了我。最高峰时,我在香港家中一间小小的房里,拥有二百多张有“时代革命”(字样)的手绘。如果当时,那个“师奶”(按:“师奶”是粤语对已婚女性的俗称,此处指连侬画家的反对者之一)和警察配合,我立刻就会因为“国安法”出事。因为我的作品是手绘,是没法删除的,而且体积很大。而且,我的很多作品都在示威的时候展示过,或者经常放在“黄店”的橱窗、对着街,其实是很“惹火”的。其实,可能我唯一的选择就是把那些画都扔了,在香港乖乖地做一个顺民。另一个选择,就是我放弃我所有的事业,保护着那些画离开香港、继续抗争。我选择了后者。

连侬画家:很多人都好奇,“喂,你是个做文宣的而已,需要流亡吗?是不是在那装流亡、假流亡啊?”首先,我很想用这个机会澄清,其实我来英国,是没有申请政治庇护,也没有拿任何救手足的资金、基金的。我来英国,全部都是拿着自己的积蓄去维持生活的。在英国进行的抗争,我也没有接受任何支援、金钱的帮助。所以,外面有一些人在抹黑我、攻击我,说我是“装流亡、假流亡”,这些人是有组织地在抹黑我。

在英国用画作继续为香港发声

记者: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

连侬画家:所以,我现在就比较平常心地处理这些抹黑事件。接下来在英国的抗争,我很多方面都希望用自己的所长去帮香港。例如,我自己手头上有二百多张手绘,希望可以做一下街展、物色一下场地、做一个正式的抗争展览,因为我不仅有画,我自己本身是做设计的。其实,我设计文宣可以配合我自己的风格,可以设计一些很特别的文宣去令外国人关注我们的运动。讲回来,从头到尾我虽然是一个设计师,但是我从来都不牵涉(其他人)做文宣的步骤,因为我觉得这个运动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角色。虽然我是一个设计师,但很多人已经在做文宣,我不会参与(他们)的原因,是因为我要坚守我自己的角色,就是用手绘画去帮香港。如果有人在做文宣,就让他做。这种分工,才是我们香港抗争能够很丰富的原因。到了现在,没有办法,我一个人来到英国,我希望自己做街展也好,做画展也好,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抗争文宣,用我自己感性的角度去讲这个抗争运动。怎样可以让我用画,来配合讲解香港人争取自由的信念和那种坚持呢?我希望用我十几年的设计功力,去做一个很好的文宣。

记者:多谢。请问是否还有需要补充的内容?

连侬画家:我最后想介绍一下,我自己有一个脸书群组,叫做“英国连侬墙计划”。我的理念是,因为香港已经没有自由表达言论的空间了,连侬墙在香港这样的社会已经根本没可能再出现了。但是,在外国还可以有空间,可以让香港人表达诉求。我现在在英国,希望可以做到一样东西,就是可以代表香港人去在一面墙上贴一些诉求、可能坚持一两天。这样,就可以帮香港人表达。在这个互联网的世界,是可以在全世界不同地方为香港人表达诉求的。我的信念就是这样,抗争无国界。这就是我来到英国后也坚持抗争的原因。我人在英国,但我心在香港。我每天也会不停地去看香港的新闻,我很关心香港的手足,也会对香港的局势感到很紧张。我会一直在家鞭策自己,怎样可以用自己最大的能量去帮香港。我来到英国差不多五个月了,每一天都在工作。这种工作是没工资的,全都是抗争方面的事务。因为我有很多时候会配合那些慈善组织,免费设计一些产品给他们义卖。其实很多人(对这些)是不知道的,因为我是私底下做的。我表面上可以告诉别人“我在帮助(抗争)运动”,其实我私底下做了很多工作是不需要告诉别人的,很多人也都知道。

连侬画家:其实他们抹黑我,等于在抹黑自己。但是我无所谓,我也乐见他们这样做。他们不停抹黑我、不停用旧指控来整我,已经有一年了。在这一年来,我已经做了很多抗争,香港人都认同我了。所以,我已经不怕他们抹黑什么,这已经对我产生不了作用了。所以,我接下来会继续努力,为香港发声。会多做一些不同的试验,看可以怎样支持香港人。我会继续努力的,我是连侬画家。


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孙诚旧金山报道 编辑:何平    网编:瑞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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