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兩億人“靈活就業”、“主動選擇”? 學者:美化失業人口

2022.02.14 11:16 ET
中國兩億人“靈活就業”、“主動選擇”?  學者:美化失業人口 2021 年 3 月 10 日的照片顯示求職者在中國中部湖北省武漢市參加招聘會。
法新社圖片

中國官方近日宣佈,截至去年底,全國“靈活就業”人員已達兩億人。此舉被官媒渲染爲“年輕人主動選擇,無需過度憂慮”。但有學者指出,這是當局美化龐大失業人口,“喪事喜辦”的卸責話術。

中國國家統計局公佈的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底,中國“靈活就業”人員已達到兩億人。官媒《光明日報》日前刊登《年輕人選擇靈活就業,無需過度憂慮》的文章指出,當下中國年輕人不同於父祖輩,對單位、組織已不再抱有執念,追求的是“合興趣、匹配專業技能”的工作;更享受工作中的自主性以及工作、生活間的平衡。文章稱,靈活就業是多數年輕人的主動選擇,外界無需過度憂慮。

無奈被迫被誇大爲自願選擇

該文遭到中國網友嘲諷說,“靈活就業就等於隨時失業”、“又喪事喜辦了”。前中共黨媒《環球時報》主編胡錫進也評論說,兩億人這個數字不宜當成績來誇耀,“它是一個現實,其中的無奈心酸肯定多於光鮮和喜悅”。

臺灣中華經濟研究院WTO研究中心副執行長李淳接受自由亞洲電臺採訪表示,“靈活就業”一般指僱用時間彈性,如兼職、外包、派遣工這類非全職工作。

李淳說:“所謂靈活就業到底是自願還是被迫?它現在講的是大家都是自願選擇這樣的工作形式,但是裏面一定有相當程度就業、從業人員是被迫選擇,因爲公司只提供這樣的機會。”

李淳認爲,官媒吹捧 “靈活就業”是中國善用的話術:“前幾年也發生過,中國農業部發了一個數據說什麼幾百萬農民工返鄉、返家創業,實際上就是因爲失業的原因。所以實際情況通常會比數據要來的再嚴峻一點。”

受宗教迫害逃往美國的中國年輕人任瑞婷接受自由亞洲電臺採訪也說:“中國官媒一向很會玩文字遊戲,所謂的靈活職業或是自由職業,其實就是找不到穩定工作,所以就先以兼職方式做某一樣,就不長久、不穩定。”

2021 年 3 月 10 日的照片顯示求職者在中國中部湖北省武漢市參加招聘會。(法新社)
2021 年 3 月 10 日的照片顯示求職者在中國中部湖北省武漢市參加招聘會。(法新社)

打零工買不了房落不了戶 終其一生只能回老家

任瑞婷提到,在中國有“五險一金”,指的是養老、生育、醫療、工傷、失業,加住房公積金。在中國勞工相關法律不健全的情況下,“靈活就業”意味着公司可能就不負擔保險,員工又領很低的薪水,如果出點意外,不是很麻煩?中國又沒有提供健保。尤其中國是採戶籍制,像她老家是四川樂山,到成都要找到好工作買房才能落戶,全家才能翻身。

任瑞婷說:“我離開成都的時候,你可能要在成都工作兩年,在成都交社保滿二年,你可能纔有機會在成都買房,把戶口遷來,從此成爲成都人。可是如果沒有穩定工作,社保也沒錢繳,買不了房,落不了戶,永遠成爲城市裏的流動人口。像北京之前驅趕所謂低端人口,流動人口在城市形同過客,沒有覺得留下來,小孩不能在這讀書,醫療保險可能也不能用。打零工形式,買房資格都沒有,可能在這城市奉獻一生租房生活,有一天你還是不得不回老家。”

《光明日報》的文章指稱中國年輕人對單位、組織不再抱有執念,更享受工作中的自主性和與生活的平衡。對此,任瑞婷說,她的外公、爺爺那一輩在農村生活窮困,想翻身,從山裏到四、五線城市再到一、二線城市,最好就是去當兵後被分配工作改善生活。八零後就沒有分配工作這種制度,很多國企變成民營。官媒稱九零後不再執着什麼單位,是混淆視聽。

“靈活就業”一詞從老百姓口中的自由職業到成爲官方文件用語,總理李克強去年提出,靈活就業就是羣衆增加收入的重要管道。中國國務院主辦的《經濟日報》分析,靈活就業崗位大幅增加,除了與勞動者就業觀念轉變等因素有關,更得益於互聯網技術進步,孕育出大量新就業形態職業,如網約車司機、外賣配送員、即時配送員、網路主播等。

該報導指出,去僱主化、平臺化,以個人經營、非全日制、新就業形態爲特徵的相關崗位迅速吸納大量就業人羣,但也面臨着收入不大穩定、勞動權益保護有待完善、發展前景不夠明朗等困境,存在法律法規依據不足、社保制度設計不夠完善等問題。2022年,國際形勢仍復雜加上疫情挑戰,特別是大學畢業生人數預計首次突破1000萬人,穩就業面臨不小壓力。

中國16到24歲失業率高

臺灣中央社報導,有中國網友引述官方數據指出,到2021年7月最新一屆高中、大學院校畢業生步出校園時,中國16到24歲者的失業率高達16%,顯示這些畢業生面臨畢業後就業難,農村青年進城找工作也難,投入“靈活就業”領域的人數自然大增,競爭轉趨激烈。同時,據中國人力仲介業者調查顯示,2021年能提供“靈活就業”的職位中,“普通工人”就佔約45%,其中包括一線作業員、建築工、服務業從業員、清潔工、保全、幫傭、建物管理等。

任瑞婷提到,外面常說北京、上海、深圳工資如何,那是一線發達大城市工資高很正常,物價生活成本、房價也高。但是她在四川樂山等第四線、第五線城市,有朋友大學畢業考上不理想研究所就直接去補習班就業,一個月才一千八百塊人民幣,很低。

李淳提到,去年中國限電措施一定對製造業造成很大影響,另外也跟經濟趨緩有關,看失業率是短期或長期結構性,缺電對就業很嚴重影響。有的企業開四休三、開三休四,或整個月不開工,中小型企業不能維持,只能改採“靈活就業” 或解僱。在疫情後供應鏈改變,很多企業主希望保持彈性,特別僱用全職員工總體成本高,包括公司要負擔部份社會保險、健保、退休金等。

自由亞洲電臺記者夏小華 臺北報道 責編 許書婷 何平 網編 瑞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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