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不能来自中国” --- 中国审查如何进入好莱坞?


2020-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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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t0806.jpg 美国好莱坞电影《僵尸世界大战》(World War Z)海报(脸书截图)

僵尸不能来自中国、中国角色不能是坏蛋;甚至台湾、新疆、西藏等可能触怒北京的画面都不能出现...... 8月5日美国笔会的一份调查报告,揭露了好莱坞为了进入中国市场,向中国政府审查官员低头的趋势,学者对这种趋势感到担忧。

僵尸不能来自中国、中国人不能是坏人

"你要知道,我会回来的。"  (《僵尸世界大战》预告片台词)

这是2013年上映的好莱坞电影,由布莱德·彼特主演的《僵尸世界大战》(World War Z》片段。电影依科幻小说改编,讲的是丧尸病毒起源于中国,但因中国隐瞒事实而令病毒扩散,造成全球危机。不过,片商派拉蒙影业(Paramount Studios)当时为了打入中国市场,删掉了中国是病毒起源国的叙事,甚至连一句"中国很黑暗"的对白都删除。

关注人权的文学团体美国笔会在8月5日发表一份题为《好莱坞制作,北京审查:美国影业和中国政府影响力》的长篇报告,透过一年多的研究与对业界人士的访谈,揭露好莱坞在北京政府及庞大中国市场影响下,被审查及自我审查的问题。

报告点名的多部电影中,就包含了《僵尸世界大战》,还有即将上映的军事动作片《壮志凌云:独行侠》(Top Gun:Maverick),汤姆·克鲁斯饰演的飞行员夹克上,原有的中华民国国旗图案被去掉。

美国笔会成立于1922年,是总部位于纽约市的非营利组织,在美国与世界各地捍卫与提倡言论自由。

好莱坞潜规则渐成形

这份报告的主笔,詹姆斯•塔格尔(James Tager)告诉自由亚洲电台,中国的影响力正在透过好莱坞,重塑全球观众的视野。

塔格尔:"全世界的人都在看好莱坞讲述的故事,好莱坞的故事也影响着世界看待事物的方式,塑造人们的观点。而中共正在好莱坞电影中嵌入某种政治信息,甚至对某些文化、历史进行令人不安的粉饰。"

塔格尔提到,美国电影行业会回避"可能触怒中国"的画面、"负面的中国角色"的设定、或是涉及西藏、新疆、台湾、香港或者是有关少数性取向群体的议题。

 

(《西藏七年》预告片)

 

一个强烈的对比是1997年前的好莱坞大片《西藏七年》(Seven Years in Tibet),描述一位战俘越狱后逃到西藏,结识了达赖喇嘛,片中还纪录了中国士兵对藏人实施的暴行。这部电影成为中国禁片。

2009年,这部片的法籍导演尚-贾克·阿诺(Jean-Jacques Annaud)发布了一篇标题为西藏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的中文道歉启事。阿诺说自己"缺乏对中国历史和文化的透彻了解,对这部影片播映后在中国产生的不良影响,深表歉意"。

《纽约时报》形容,阿诺在道歉启事后,"意外地"走出"禁片导演"的阴影。2015年,他受中国国营的北京紫禁城影业公司的制片人邀请,拍摄以蒙古草原为背景的大片《狼图腾》。

中国如何影响好莱坞? 市场及审查

中国是如何影响好莱坞的? 美国笔会的报告提到两个趋势。第一是自2018年以来,北京当局将电影审查制度交给中宣部管理后,对于电影意识形态的控制越来越严格。第二个是好莱坞对中国市场的依赖性,加剧了自我审查。

这份报告中,访谈的好莱坞人士都要求匿名,其中一位制片人直言,"我们所有人都害怕在讨论中国的文章中被提及。"另一位制片人说,"如果人们想保住饭碗,很难(对中国审查制度)公开发言。"

塔格尔向本台表示担忧,"我们担心审查制度正变得越来越糟,显然,很多是关起门来进行的,我们难以得出数字。现在是好莱坞团结起来针对这个问题进行回应的时候了。我们担心如果好莱坞只是关起门来谈这个问题,排除在公众视野之外,这个问题将永远无解。"

在2018年第一季度,中国的电影票房收入首次超过美国。根据估计,中国票房收入将在2023年达到155亿美元,高于美国2019年的114亿美元。

美国维吉尼亚大学传媒研究教授、《中国制造的好莱坞》(Hollywood Made in China)一书作者孔安怡(Aynne Kokas)告诉自由亚洲电台,她担忧好莱坞受制于中国市场及中国审查制度的情况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孔安怡:"美国的戏院(因为新冠疫情)仍未如计划重启,而中国影剧市场正朝着重启方向发展。"

孔安怡在8月5日受邀参与这份报告的发表会。她说,美国笔会的报告彰显了美国社会正对中国审查制度伸向海外的严重性及普遍性感到担忧。

孔安怡:"值得一提的是,这份报告在美发布时,没有(好莱坞)业界人士出席,不是因为没有受邀,是因为所有受邀的人都拒绝参加,这进一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美国笔会报告警告说,若继续默许中国的审查制度,好莱坞可能成為自由世界对北京俯首听命的新标准。

 

记者:唐家婕   责编:申铧   网编:洪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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