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蕾被指定居所監視居住 “茉莉花條款”多重惡


2020.09.02 16:16 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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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y0902b.jpg 中國環球電視網澳籍華裔主持人成蕾(路透社/視頻截圖)

中國環球電視網澳洲籍華裔主持人成蕾被中國政府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消息近日傳出後,中國政府這一缺乏法理依據的刑事訴訟制度再度在國際上引起強烈關注。國際人權組織“保護衛士”最新報告指出,2020年在中國每天有二十人因爲這一制度被失蹤。

成蕾被中國政府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消息最早是8月31日,由澳大利亞政府通過聲明傳出的。而澳洲政府是在8月14日從中國政府獲得這一消息。

此前成蕾是在何時被中國政府抓捕,是以何種名義,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所謂的“指定居所監視居住”,至今外界沒有任何消息。澳洲政府只是表明,8月27日澳方通過視頻探訪了正在北京的某處居所被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成蕾。但成蕾目前居所具體在什麼地方,也沒有消息。

成蕾在超過兩個星期的時間裏,實際就是處於被失蹤的狀態。而“指定居所監視居住”這個拗口的名詞所標示的刑事強制措施,在外界早已被理解爲中國政府讓人“被失蹤”的手段之一。

 

 

成千上萬的人在惡法下被失蹤

去年,澳洲籍華裔博客寫手楊恆均也是以同樣的方式被失蹤。而在中國,更有成千上萬的人還在以這種方式被迫從人羣中消失。

國際人權組織“保護衛士”在8月30日發佈的專題研究報告指出,根據官方數據,從2012年《中國刑事訴訟法》修改引入了“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規定後,到2019年底,已經有三萬人左右在這一制度下被拘禁、被失蹤;而2020年平均每天有二十人受到這一制度的迫害。

這個報告還指出,根據中國最高人民法院的數據庫,這一制度的執法規模還在繼續擴大。

所謂指定居所監視居住,是指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動犯罪、特別重大賄賂犯罪等三大罪名的嫌疑人,偵查機關對他們在指定居所單獨關押審訊,六個月不能見家人、不能見律師;必要時,還可以延長,總計關押時間可以超過一年。之後,才押往看守所。

中國律師斯偉江上週在“北大法律信息網”的微信公號上發表文章指出,對於那些從指定居所監視居住被轉移到看守所的嫌疑人來說,看守所簡直就是天堂。

中國維權律師陳建剛(推特截圖)
中國維權律師陳建剛(推特截圖)

目前身居華盛頓地區的前中國維權律師陳建剛向本臺分析了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制度的殘酷性:“變成指定居所監視居住,是要比關押在看守所、關押在監獄要痛苦一萬倍。”

陳建剛此前代理過幾起人權律師被羈押的案件,其中包括李和平、王全璋和江天勇等人,他也是因爲代理中國敏感性案件而被迫逃亡美國的。

“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就是爲辦案機關提供了一個不受任何監督制約的,對當事人進行殘酷折磨的方式。這就是‘合法’的酷刑,‘合法’的失蹤。”

陳建剛歷數了最經常受到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案件:“在實踐中,它適用最多的案件就是政治敏感案件,也就是當今新的‘黑五類’,地下宗教、維權律師、異議人士等等。”

作爲2015年709律師大抓捕案中被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維權律師之一隋牧青至今還能清晰回憶起,當時他所受到的酷刑,“就是剝奪睡眠,特別的難受,我記得我當時意識模糊地說,我是第一次感覺到要死。”

中國維權律師隋牧青與妻兒(受訪者獨家提供)
中國維權律師隋牧青與妻兒(受訪者獨家提供)

 

全民雙規時代已經來臨

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在法律業界的討論中,很多時候被與中國共產黨紀檢委的“雙規”措施相提並論。

陳建剛指出,這兩者的手法是一樣的,“它(雙規)的實施手段是一樣的。中國共產黨實施雙規,所謂的到紀委來交代問題,其實對於家屬來說,這個人就是失蹤了,而且是被任意的折磨,這種案例我手中有好多個。”

斯偉江在文章中也指出,“紀委對黨員可以雙規,警察對非黨員也可以類似雙規,可謂全民雙規時代,已經來臨,法律上毫無障礙。”

一般認爲,“雙規”最早見於1990年國務院頒發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監察條例》中規定的“兩規”。

但北京大學法學博士、中國前維權律師滕彪指出,類似於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和雙規的做法此前早已存在,而且適用的範圍很廣。

“劉曉波2008年被抓,六個月之後,外界纔有消息,這六個月實際就是指定居所監視居住;而且他最後被判十幾年,這六個月也沒有被計入刑期。”

“保護衛士”在最新報告的結尾也指出,在官方數據之外,還有大量沒有正式審判文書的,同樣遭到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制度迫害的案例。也就是說,從2012年到2019年底,被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案例遠遠超過三萬例。

在本次採訪中,幾位維權律師都認爲,2012年修改《中國刑事訴訟法》,其實就是將此前未經法律程序祕密關押嫌疑人並且濫施酷刑的做法法律化、條文化了。

滕彪更指出,這條法律制定的背景之一是2011年中國茉莉花活動受到鎮壓:“當局完全就是爲了維穩,和政治方面的原因,強行地加入這些條款。這個法律出臺後,我們就把它叫做‘茉莉花條款’,它(《中國刑事訴訟法》)的73、84條實際上就是鎮壓茉莉花活動期間強迫失蹤等做法法律化、細化了。”

2011年,受到突尼斯“茉莉花革命”的啓發,在中國一些大城市和海外中心城市的街頭,有中國民衆在週末時間,利用散步的形式呼籲中國實行民主。但這一運動很快在中國國內遭到政府鎮壓。

茉莉花下的綁架

茉莉花運動目前只在美國紐約等少數城市還有中國人權團體在堅持,但在當年運動背景下誕生的“茉莉花條款”——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在中國卻繼續在“合法”的外表下,發揮其非法的功能。

茉莉花的花語是純真、迷人,而茉莉花在西方社會也常常被看作是中國文化的象徵。但“茉莉花條款”卻越來越被西方社會看作是中國製度惡的體現。

美國退休外交官高大偉(David Cowhig)在推特上用中文指出,指定居所監視居住與綁架之間的區別很模糊,用這個方法,中國可以忽略國際協定中有關被逮捕的外籍人士的權利。“保護衛士”的報告也指出,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實際就是國家許可的綁架。

 

(記者:王允   責編:申鏵   網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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