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女事件一週年:不能忘卻的記憶

2023.01.27 15:33 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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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女事件一週年:不能忘卻的記憶 鐵鏈女事件
網絡截圖

徐州豐縣"鐵鏈女"事件從去年爆發到今年1月27日,整整是一週年。中國民衆並沒有忘記這位身份至今成謎的鐵鏈女,網民仍在接續過去一年的努力,試圖讓鐵鏈女事件留在人們的記憶裏。但民衆對這一事件的走向也有不同評判。

 

 

人們顯然不願也無法忘記鐵鏈女。

在這一事件一週年到來的前一天,推特上一位叫“天地人間”的推友發帖說,“現在是2023年1月27日早晨8點,再過16個小時,震驚全人類的‘鐵鏈女’事件曝光,整整一週年!”接下來是連續八個分句、十個問號,“鐵鏈女現在哪裏?狀態如何?她究竟是誰?案件真相何時公佈?何時還她公道?她遭受的凌辱迫害、她失去的青春,如何補償?這一年來,所有因爲關注鐵鏈女而被打壓和報復的人,他們是否安全?如何賠償???”

在受到嚴格鉗制的中國網絡防火牆內,這幾天社媒上也湧現出衆多寫着關鍵詞“鐵鏈女”的帖子。在北京時間剛剛跨過零點的1月28日凌晨,網友“biscuitspring”在微博上轉發了微信文章《紀念“鐵鏈女事件”一週年|民間報告》,但點進去看,頁面上僅顯示“此內容因違法無法查看”。

承擔記憶的責任

人們對這件事情的情緒仍然是在的。因爲探索鐵鏈女真實身份而知名的中國前媒體人趙蘭健在採訪電話裏說,在國內有關鐵鏈女的微信羣裏,他能明顯感受到人們對鐵鏈女事件無法忘懷,“我通過近期跟他們的瞭解,他們對鐵鏈女的這種情感依然是難以割捨的,依然是念念不忘的。”

“鐵鏈女”因爲被拐賣並遭到其“丈夫”長期虐待而博得人們廣泛的同情。在推特上可以看到,網友至今仍在上傳或轉發去年初鐵鏈女事件剛剛爆出時網絡上流傳的視頻:在寒冷的冬天,這位有真實姓名但至今無法確認的中年女子脖子拴着鐵鏈,被鎖在一個破屋中,神情木納,衣着破爛,牙齒零落。

這個拴着鐵鏈的女子形象之後經過網友的多種圖像演繹,成爲這一事件的標誌,“鐵鏈女”也由此成爲這位女子的代稱。

趙蘭健說,人們不會忘記鐵鏈女。他從傳播學的角度解釋了人們對這一事件記憶的特徵,“人類能記憶的歷史事件終究是一個平面的、固化的圖像,甚至是一個抽象的符號。而鐵鏈女這個事件它不會消失,是因爲這個符號太抽象化了,太具有傳播效應了。”他說,1989年天安門民主運動期間的“坦克人”和“這就是我的責任”等具有符號意義的景象也具有相似的效應。

在某種意義上說,趙蘭健承擔着這個時代對鐵鏈女事件記憶的責任。事件爆發後,趙蘭健深入政府公佈的鐵鏈女身份“小花梅”的故鄉雲南,採訪到了“小花梅”的舅舅,對政府公佈的這個身份提出了質疑。但這一舉動也給趙蘭健本人帶來了厄運。

趙蘭健採訪“小花梅”舅舅的視頻公佈後,中國警方從去年4月份開始就多次找到他,並脅迫他,禁止他繼續傳播有關鐵鏈女的調查信息。出於對被警方迫害的恐懼,趙蘭健去年5月底,從因爲疫情封城的北京祕密出走,最終在7月下旬到達美國。提到這段經歷,趙蘭健笑稱,這就是“逃亡”。

因爲探索鐵鏈女真實身份而知名的中國前媒體人趙蘭健(左)在採訪電話裏說,在國內有關鐵鏈女的微信羣裏,他能明顯感受到人們對鐵鏈女事件無法忘懷。(中國婦權網站截圖)
因爲探索鐵鏈女真實身份而知名的中國前媒體人趙蘭健(左)在採訪電話裏說,在國內有關鐵鏈女的微信羣裏,他能明顯感受到人們對鐵鏈女事件無法忘懷。(中國婦權網站截圖)

記憶的意義

但就在人們努力不讓鐵鏈女事件被這個時代的信息洪流淹沒的當下,這一事件的發生地,江蘇省豐縣歡口鎮董集村卻保持着一種長久的靜默。

本臺記者在鐵鏈女事件爆發後不久,就聯繫上董集村一位村民,當時村落尚未被封閉,但這位村民出於安全考慮回絕了採訪。一年後,記者再次聯繫他,但得到的答覆仍然是不方便接受採訪。中國知名律師李莊兩週前前去探訪董集村,甚至未能進入被當地政府封鎖的村落。

記者在1月27日當天中午撥通了豐縣政府值班室的電話,值班人說,這一事件需要詢問縣黨委宣傳部;記者試圖連線宣傳部,但無人接聽,電話裏反覆播放着語音留言:“創建文明城市,建設幸福豐縣,豐縣創建江蘇省文明城市,期待您的支持和參與......”

對於“鐵鏈女”的現狀,現在外界很難獲得真實信息。趙蘭健兩週前接受本臺採訪時,提到去年4月份的一些消息,當時他說,在他被警方審問的前後,鐵鏈女被送回她家,由她法律上的丈夫董志民的媽媽照顧。但趙蘭健這次告訴記者,這只是警察審問他時不小心透露的計劃,實際情況如何並無線索。

鐵鏈女事件在一年之後仍然沒有實質進展,身在北京的青年女子“楊雲娟”的直接感受是憤怒。她對本臺分析說,“這件事的處理方法完全是維穩思路,因爲反對買賣婦女是天經地義、合理合法的,所以他們通過設置路障,抓捕攔截職業記者和公民記者、志願者的方法阻攔實地調查。”

她曾經接觸到支持就這一事件申請江蘇省各級政府信息公開的一個網絡羣組。但她瞭解到,這個羣組的人後來受到了一種軟性恐嚇,“就是不直接聯絡他們,而是通過單位和學校來說服他們撤回申請,據我所知,他們甚至千方百計去聯繫這些人的單位領導,同事和學校行政人員,並且利用或者是恐嚇或者是勸說的方式讓大家退出。”

楊雲娟說,人們一定要記住這件事情,“就是要記住這件事裏所有的荒誕,包括政府失職,以及打壓記者、志願者的無恥行爲。意識到它(這個政府)是邪惡的,尤其對女性而言,意識到政府無法保護我們。至少很多人會對這種政府產生質疑和不信任。”

當記者追問她,記住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麼?她想了想說,“不信任它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鐵鏈女事件未來會如何?

楊雲娟去年11月27日參與了在北京亮馬河的白紙抗議行動,這一事件被外界解讀爲是爲了反對中國政府疫情封控的行動,也有人認爲,這場運動包含着反政府的意義。

在鐵鏈女這件事上,楊雲娟直說對其未來的走向比較悲觀,“我們根本沒有縫隙去探究真相,對於他們的通報也只能質疑但是拿不出證據,所以國內輿論也對持續質疑這件事的人很不利。”

趙蘭健則似乎更有信心,“我相信,鐵鏈女這件事情在未來一定會得到重新判斷,得到中國政府的重新判斷,我有這個信心。”

他的理由是,還有那麼多人對鐵鏈女放心不下。

 

記者:王允    責編:梒青    網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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