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人权组织“人权观察”周三在香港发布一份新的报告,指尽管中国采取措施遏制警察施用酷刑及冤错判决,但警察虐待审前羁押嫌疑人的问题仍很严重,认为中国只有彻底改革司法体系才能消灭酷刑与虐待。
总部设在纽约的人权观察星期三在香港召开记者会,公布一份题为《老虎凳与牢头狱霸:中国公安对犯罪嫌疑人的酷刑》的报告,指虽然中国公安部宣称采取措施遏制警察施用酷刑及冤错判决,已令在押人员受虐情况减少。但自2009到2013年之间,部分公安人员采用各种方式规避新的保护机制,在押人员受虐情况并无明显改善。
报告内容基于该组织对数百份中国各地法院新近公布判决书的分析,以及对48名近期在押人员及其家属丶律师和前官员的访谈,发现部分公安人员故意规避新的保护机制,把在押人员提出看守所外审讯,或改用不留明显伤痕的酷刑方法。此外,检察官和法官忽视不当对待的证据,使中国新近实施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禁止采纳直接以酷刑取得的证据)流于具文。在押人员有时会被强迫固定在“老虎凳”上好几天丶被以手腕吊挂和受到“牢头”(即代替警察管理监室的同监人员)虐待。
人权观察中国部研究员王松莲周三接受本台记者采访时称:“公检法法律的基础容许了警察无数的机会去虐待嫌疑人,如果这些基础改变的话,做出一些微小的政策方面的改善是无法根治刑讯逼供的问题。在这些年习近平的统治下,维权人士和公民社会经历了过去十年丶二十年前所未有的打压。本身在遏制酷刑方面做出很多努力的律师如浦志强等,他们在恶劣的情况下,虽然努力去做个案的工作,但是因为大环境的打压,效果因此减少。如果中国政府和习近平真的希望在司法改革的方面能推动民众对司法制度的信心,就必须去保护这些维权律师,而不是去打压。”
人权观察中国部主任索菲・理查森在新闻稿中表示,除非嫌疑人能得到律师陪同审讯以及其他基本保护机制丶实施酷刑虐待的警察被追究责任,否则很难令这些酷刑消声匿迹。
北京的律师李和平对此表示,中国的冤假错案频频出现和刑讯逼供有直接关系,中国法官受制于很多司法以外的势力的牵制,要加强司法的公信力,中国有很长的路要走:“全国都很关注的聂树斌案、呼格吉勒图案、江西乐平案、新疆周远案,这类真凶归案,甚至还有‘亡者归来’,说哪个人死了,若干年后他又回来了。这些极端例子在中国已经很不鲜见了。从我作为律师的角度来讲,这和中国的司法体制有一定的关系,无罪推定的观念是没有用的,他要你自己证明你没罪,再加上警察破了重大案件,能立功受奖,再加上一系列的制度性安排,要求命案必破,和官帽相联系,这些一整合就容易形成冤案、假案、错案。进入司法系统,就通过这个管道一条龙,检察官不是独立的,法官也不是独立的,律师这几年才出现一些独立的迹象,现在有一些律师要对一些案子发表独立意见的时候,往往被警察找去喝茶、殴打、监禁、被吊销执照,被司法局、律协找去喝茶,这种情况也很多。”
对此,王松莲表示,若不彻底改革中国刑事司法体系,让律师丶司法机关和独立监察机构获得更大权威,消灭常规性的酷刑与虐待将如缘木求鱼:“现在公安部带头去修改这个看守所条例,变成《看守所法》,基本的改变是司法制度的改变,就是公检法三家的关系,不应该按照一个说法公安是做饭的,检察院是端饭的,法院是吃饭的。如果是流水性的过程而不是三方都去监察制衡,就无法根治酷刑问题,我们最根本的建议就是把法院独立起来。”
人权观察还强调,中国政府宣称在押人员受虐已有减少的说法,将在2015年11月接受联合国禁止酷刑委员会的检视。
特约记者:忻霖; 责编:胡汉强/申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