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成鋼:習近平重返極權體制導致誤判"東昇西降"

2023.12.04 11:05 ET
許成鋼:習近平重返極權體制導致誤判"東昇西降" 12月4日,許成鋼在臺灣大學以《制度基因:中國製度與極權主義制度的起源》爲題發表演講。
記者劉邦羽攝

12月4日,美國斯坦福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教授許成鋼在臺灣發表演說。他認爲,中共領導人習近平上臺後重返極權體制,因而對所謂的"東昇西降"作出誤判。

許成鋼週一在臺灣大學以《制度基因:中國製度與極權主義制度的起源》爲講題發表演講。對於所謂的“中國特色”共產極權制度,他提到,很多人似乎以爲中國有私有財產權,所以不是極權制度。但是在沒有法制的社會里,法律規定的產權並不意味着對資產的全面控制權。

許成鋼:“現在所謂的改革派如今在大陸都不敢提司法獨立,這個詞不敢碰了。共產黨講得很清楚,就是黨領導一切,黨領導司法。司法只不過是執行黨的決定。”

他指出,所謂“黨領導一切”背後的意識形態就是馬克思的無產階級專政,在中國換了個說法叫“人民民主專政”。中國特色的極權制度就是向“地方分權”,指的是行政和資源向地方分權,但是政治、人事、意識形態等一切都控制在中央手裏:“只要管住你的腦袋,效忠中央即可。”

改革開放只爲中共續命 並非中國產生天翻地覆改變

許成鋼指出,也因爲這份靈活,讓中共得以活命。在改革時產生私有制,讓各地爭取臺商、外商投資。但是,這也讓外界誤解,以爲就好像是天翻地覆、一切都變了,事實並非如此。

“中國經濟改革已經形成中國特色共產極權制。它改變目標,並未改變制度。在文革時,目標是階級鬥爭;經濟改革時,目標是發展經濟。兩者是爲了同一目標,走向共產主義,”他說。

許成鋼分析,中國改革開放的背景是兩次重大運動,大躍進死了4千萬人、文化大革命整了1億人,中共的統治合法性動搖,經濟瀕臨崩潰。中共認爲,只有發展經濟才能挽回信譽,然而官方文件提到“私有制、公民社會、私人媒體將導致和平演變、顏色革命”。

他說,鄧小平早已宣佈四項基本原則:社會主義,黨的領導,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無產階級專政四道紅線:“任何人不能碰這紅線,鄧小平講的不是空話,1989年天安門的鎮壓就是告訴外界:你敢碰我,就要死。”

許成鋼表示,雖說“地方分權”是中共極權制度的關鍵,但是習近平日益收權,不想依賴地方行政力量。他以“低能表現”,形容習近平的慾望。許成鋼說,極權主義弊病叢生,而地方分權才讓中共變得如此強大,也才使得習近平吹噓東昇西降,誤認爲力量足夠強大、誤認爲能自上而下都控制、誤認能以“一帶一路”控制全球大局。

許成鋼表示,雖說“地方分權”是中共極權制度的關鍵,但是習近平日益收權,不想依賴地方行政力量。他以“低能表現”,形容習近平的慾望。(美聯社資料圖片)
許成鋼表示,雖說“地方分權”是中共極權制度的關鍵,但是習近平日益收權,不想依賴地方行政力量。他以“低能表現”,形容習近平的慾望。(美聯社資料圖片)

“這些都是錯誤的判斷,哪怕我們站在他的立場幫着他想,也是錯的。都不要說極權主義本來就危害全人類的,就算是爲了極權主義制度的發展,他也是錯的。他危害了自己的制度,這也是內部很多人反對他的重要原因之一。人們認爲,他太愚昧。”許成鋼補充說。

他提到,習近平利用先進的大數據管理、動態清零就是最好的例子。許多在中國的人都說,“動態清零是一個總預演,將來如何全面控制社會都演習過。當需要時,一切一塊來就控制了。”

中共關心政權安危大於經濟

當被問到,習近平近日赴上海視察,以及中共中央出臺一連串刺激經濟方案是否可行的問題時,許成鋼以2019年香港“反送中”運動爲例指出,當時國內外的人都判斷香港是中國唯一的國際金融中心,只要當局還關心經濟,一定小心對待香港事務。其次,如果香港不能保持“一國兩制”,又怎麼跟臺灣談“一國兩制”?然而,就算香港並未真正挑戰中國共產黨而是挑戰其統治香港的做法,北京還是用對內同樣的手段予以鎮壓,香港經濟走下坡路是可預期的。

“他關心的不是經濟,是他的政權。他在具體做事時,要判斷政權整體影響爲何。”許成鋼解釋,中國對民營企業採取一系列的打壓手段,以及目前經濟發生的問題都是過去所積累的後果,“眼看經濟要出問題,面臨金融危機和財政危機的風險,而且持續擴大中,他才試圖採取某些手段來緩和。”

中國崩潰假想情境

針對有關中國近年出現包括文官系統在內的消極抵抗,制度崩潰會在什麼樣的情境下發生,以及中國歷史與前蘇聯是否能做比較等問題。許成鋼剖析,極權制度有個特點,“非常暴力的全面控制”。在此情況下,消極抵抗能走多遠很難判斷。他舉一個最壞的例子,朝鮮極端的貧困,但是靠着全面的暴力統治也能維持。

許成鋼表示,蘇聯信仰馬克思主義的“歷史唯物論”,相信只有先進的制度,經濟增長才會領先其他國家。當增長低於發達國家時,就證明制度出問題。蘇聯經過20年改革,社會精英普遍形成共識,制度不能改革只能放棄:“當社會精英普遍形成這個共識時,制度崩潰就到了。”

他指出,在朝鮮,社會精英沒有這樣的共識,所以暴力統治仍持續。在中國,共產黨上層和社會精英有多少人能逐漸形成社會共識,外界並不清楚。許成鋼說,他只能提出猜測的條件,但無法得到答案。

記者:黃春梅、劉邦羽     責編:許書婷、何平    網編:瑞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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