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国梦

说到梦就想到鲁迅的文章《呐喊》,他说他年轻时候做过好多梦,后来大半都忘却了。他的实实在在的梦:一个是学医,以为可以救助像他父亲一样的穷苦人的命;一个是学文,那是因为他看到了中国有太多的看客,眼前所见的是日本人枪杀中国人围着看的还是一群中国人,所以,他觉得让人摆脱麻木让人清醒地生活必得用文化——尤其是文学的熏陶更重要。

那么,半个多世纪的中国,鲁迅的梦想实现了吗?他解释给别人的呐喊的缘由:一群在铁屋里被火烧火烤的中国人,是叫醒他们还是任其毁灭?叫醒就有希望,所以呐喊。可是,且慢,不够清醒的国人仍旧麻木,自以为穿上西装就可以与时俱进的普通人仍旧是当代华老栓当代孔乙己当代阿Q,围在祥林嫂身旁的看客依然只是叹一口气满意地离去。鲁迅当年的梦想到了今天还是梦想,我的同事我的同学我的亲人全成了那群围看枪杀中国人的中国人。

如果鲁迅今天还活着,他的杂文依然是匕首,是投枪。他说过“我早就很希望中国的青年站出来,对于中国的社会丶文明,都毫无忌惮地加以批评。”作为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奠基人,鲁迅无疑也遇到了从不同的阶层丶不同的人物各种角度和方式进行的污蔑和攻击。那个时期,鲁迅也曾被国民党列入黑名单,像今天的许志永丶王公权丶李开复们一样,他毫不畏惧,反而愈战愈勇。在中国那段风雨如晦的日子里,他用一直犀利的笔,饱蘸激情,毛泽东评价他是中华文化革命的主将。“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是他一生的写照。

然而不幸的是,今天的鲁迅如果不像莫言那样与政府合作就可能面临牢狱之灾。而被抓捕的罪名是“徇情滋事罪”“扰乱社会秩序罪”“非法集会罪”“颠覆国家政权罪”等等,跟文革时期的“反革命罪”如出一辙,可以统称为“指鹿为马罪”或者“ 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同国民党黑暗统治一样的今天,似乎一样血雨腥风的今天,鲁迅一定会成为大V而且被真五毛假五毛质疑被反动政府设计然后像郭飞雄一样“无辜失踪 ”。就如今天问问鲁迅的中国梦,那就一定是“宪政梦”,因为“文学梦”没有解决他笔下的看客的麻木,“文学梦”没有让尔虞我诈的权利有所收敛,“文学梦”在极权体制下也许会造成莫言的性格分裂,使得他的作品和他的人品严重背离。

我的中国梦就只有一个宪政梦。只有让权力在阳光下运作,人民的生活才能渐渐摆脱冷漠和愚昧。而在一个极权制度的国家里,人民会永远背负被愚弄被奴役的重担。我是一个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当芸芸众生说出自己的梦想时不论多么现实都不过分。中学语文课本里有一篇江主席的北大校庆讲话,在江主席执政时为讲读课文需三节课,而江主席下台了就变成自读课文需一节课,那么为什么要选这样一篇假大空的文章呢?极权体制所致;高中语文课本有一篇鲁迅的《纪念刘和珍君》,大部分老师都是照本宣科,但我要含蓄地和89年64运动联系讲解,因为同一体制下历史是重复的。中学语文课本的大部分古文需要批判的接受,我总是先批判然后让学生反驳我,但语文组长不同意,他说“人在屋檐下,当心说错话”,这是极权体制决定的;我的大学同学们总是好心劝我别理政治,我反问他“谁可以理?”“都不理吗?”然后,同学们都是文科生,竟全搬出了传统美德: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知识分子应明哲保身;各人自扫门前雪;胳膊扭不过大腿等等之类的古代哲学。

至于说官方的中国梦,那好滑稽,因为既然官员们不是人民所选,当然不会代表人民,所以,官方的中国梦不管口号多么漂亮多么诱人实质则是而且必须首先是官员们的幸福梦,当官员们的中国梦与人民的中国梦发生矛盾时,人民的中国梦必须服从官员们的中国梦,今天的城管打砸抢,政府机关的强拆使得许多人生活艰难无家可归全是因为官员们的中国梦需要实现的结果。极权社会没有人民的“中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