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北明非常識:始皇帝“毛主的習”·習近平的權力路(25):李銳低調推助習近平

2021-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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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 北明非常識:始皇帝“毛主的習”·習近平的權力路(25):李銳低調推助習近平 李銳和習近平。
(Public Domain)

自習近平掌控中國國家軍隊黨務大權,其日益發展的統治術已經表明他在經濟上實行國家資本主義,政治上實行極權主義,意識形態是典型的馬克思主義。人類歷史發展的文明成果,無論東方的王道與仁政,還是西方的民主與人權,都毫無蹤跡。他日益明確地走上了毛澤東的道路:也就是東西方政治糟粕——西方馬克思加東方秦始皇。他執政十年,其行跡昭然於世,無需贅言。不過當習近平登上權力寶座之初,大陸朝野都投以期待目光,中國銳意改革的知識界精英也大都摒 息以待,準備看見一場政治體制的大幅度變革。加大反腐力度之後,經年不見動靜,人們依然抱着希望,解釋爲習近平韜光養晦,爲改革尋找時機。無論體制內外,期待改革的人們都不同程度地認爲,紅二代總會區別於其父輩,在政治上有所超越。中共黨內開明人士,黨史專家,堅持探索文明治國之路的李銳,對習近平的態度,既有個人獨特性,在大陸民主派和異議界又具有典型性。這次節目,我專門考察一下李銳對習近平的態度極其變化。

七十年代下半葉,是習近平及其家族翻身的一年。1975年,5月其父習仲勳解除“監護”返回洛陽;10月,習近平作爲工農兵學員,離開梁家河,進入清華大學;1978年,2月習仲勳返回北京皇城,以特邀身份出席第五屆全國政協一次會議;4月習仲勳正式復出,上任中共廣東省委第二書記(12月升任第一書記)。正是那時,人在未來化工專家啓程路上的清華大學三年級工農兵學員習近平,堅定了畢業後從政的決心,說是要繼續陝北村裏立下的志向,做一些更能影響老百姓命運的大事。這個決定是習近平1978年春天在北京五道口餐館飯桌上對其知青好友陶海粟表述的。當時並無人關注這個小餐館裏習近平的這番表白,甚至很少有人知道這回事兒。不過當他畢業後放棄中共中央辦公廳和中央軍委辦公廳的職位,主動反身,下放河北正定縣當縣委書記的時候,藉助中國改革開放的大潮和中共黨內幹部更新的需求,黨內改革勢力就開始對其給予特殊關注了。具體說,這是當時的中組部副部長李銳及其所主持的青年幹部局對習近平的特殊關照。

李銳離世前對習近平的負面評價,在海外已廣爲人知,但是他早前對習近平的特殊關照幾乎無人知曉。

李銳特殊關照習近平

1985年3月19日,習仲勳與李銳有一次“約談”,歷時兩小時,主要內容是習仲勳談自己的事,不過期間特別談到他兒子習近平,說習近平在河北石家莊有良好反映,並因此想安排工作,但似乎又感到需要等待時機。對此李銳的回覆是:仍在部內或到中央財經小組。這一信息,是李銳1985年3月19日日記中的記載。

美國胡佛研究所李銳1985年3月19日日記影印件截圖,北明攝於胡佛研究所圖書館。
美國胡佛研究所李銳1985年3月19日日記影印件截圖,北明攝於胡佛研究所圖書館。

習近平當時是正定縣委書記,習仲勳當時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負責書記處日常工作。李銳1982年任中共中央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掌握實權,負責主持選拔中青年幹部“第三梯隊” 。習仲勳對李銳表示想給習近平“安排工作”,言外之意就是希望組織提拔。但是我們注意到,習仲勳與李銳這次約談的時間是1985年3月,那時的李銳已經因故被迫離休,不在其位五個月了。雖然如此,李銳並沒有辜負習仲勳望子成龍之意,早在李銳在任職期間,也早在習仲勳對李銳表示想給習近平安排工作之前,李銳已經開始對習近平實施特殊關照了。

這件事,李銳沒有寫在自己日記裏,是他手下工作人員在後來的回憶中披露的。

1983年10月,李銳手下中共中央組織部青年幹部局“第一局員”閻淮,到正定對習近平進行考察。閻淮稱對這次考察是“三特殊的考察”,他解釋這三個特殊是“一,李銳的特殊交代:李銳多次派我考察各地後備幹部,都是地方提供人選,李從未指名道姓。”可見這一次李銳破例,親自指名道姓,要他考察習近平。“二,考察對象的特殊經歷:我們歷來考察長期政績突出者,而習近平去年才下派,今年剛升爲正書記。”這其實說的是習近平不夠正規考察的資格。“三,非後備幹部的特殊人物,青幹局只考察作爲省級後備的優秀幹部,習當時並未被省裏推薦。”這說的是習不夠考察級別。(閻淮《進出中組部——一個紅二代理想主義者的另類人生》p216,明鏡出版社2017年版)顯然,沒有李銳的指示,不可能有閻淮1983年對習近平的特殊考察。

經過閻淮及其同事李志民1983年10月這一次對習近平的“初步瞭解”,1984年習近平與時任團省委書記的慄戰書,經過組織部第三梯隊考察組正式全面的考察,被確定爲河北省第三梯隊,進入了省部級後備幹部名單。這是閻淮在回憶中透露的消息。我們無法知道組織部對習近平這一正式全面考察以及覈准他進入第三梯隊是否是在李銳任上完成的,因爲李銳是在同一年(1984年)的10月遭人告狀而被迫離休的。即便習近平進入第三梯隊是李銳卸任後兩個月的事,李銳對習近平在權力路上這關鍵的一步,也可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假如習近平是在他退休之前主持工作時進入的第三梯隊,那麼他可謂“勞苦功高”了。據報道,同樣在1984年,在中共中央書記處研究室、中央辦公廳工作的薄熙來空降到遼寧省金縣擔任了縣委副書記,但是他沒有得到特殊關照,沒能進入“第三梯隊名單”。如果說這一步之差決定了二人今後的命運和中國的走向,也不算誇張。

且不說習近平是否託李銳的福進入了第三梯隊,李銳在1984年10月遭人告狀選擇離休,11月,他就由中組部副部長陳浩平陪同,到河北正定走訪參觀,期間探望習近平並與之談話,(李銳日記1984年11月23日)可見他人退心不退,沒有放下選拔第三梯隊的責任,反而借官位不再而“微服私訪”,親自考察習近平。這事也發生在李銳記述的習仲勳與他那次約談之前。

李銳對習近平的關切持續不斷,並未因爲他離職而淡化。2003年或2004年,李銳攜老伴和祕書薛京到浙江,再度探望習近平,習近平則請他一行三人喫飯作爲回禮。那時的習近平已經從基層縣委書記躍爲中共嶄露頭角的浙江省委書記。

李銳私下公開均不提其中組部任上對習近平的特殊關照

李銳在自己的日記中首次提到習近平是1984年11月23日他去正定“參觀”並與習“漫談”那次。他稱習近平是“仲勳之子縣委書記習”,或“習書記”,似乎習近平與他而言,完全陌生。後來(大約2013年左右)在斯坦福大學整理李銳日記原稿的李銳之女李南央專門爲這則日記中這個“習”這個字做了註釋,註明習近平的全名及其簡歷,那時習近平已經是中央軍委主席和國家主席。

在以後的日記和回憶中,李銳也提及了與習近平在浙江的那次見面。但是他在中組部任上令部下閻淮特殊考察習近平一事,以及習近平1984年破格進入第三梯隊一事,即便在後來他的口述往事《李銳口述往事》(丁東和李南央合作錄製整理完成)“臧否人物·習近平”一節,也沒有隻字提及。這就給人一種錯覺,似乎習近平首次進入他的視野,得到他的關照是在他離休以後。

不言而喻的是,他日記中提及的兩次與習的會面均屬於私人性質,而且時間都是在他離休之後,其重要性與他作爲中組部第一副部長和青幹局局長,責成部下特殊考察習近平不可同日而語。

李銳是中共黨史專家,他一筆一劃地記日記,從1935年到2018年3月他住進醫院前後83年共計約一千萬字。作爲毛澤東曾經的私人祕書和中共歷次重大事件的當事人,他不僅有歷史感,有記錄歷史的使命意識,而且明確意識自己經歷的重要性,此外,人到晚期,他還知道自己的日記將送交美國胡佛研究所保存。他對自己日記的史料價值是完全清楚的。他爲何不記述對習近平的特殊關照呢?

李銳不提關照習近平的原因分析

我們無法確定在關照習近平的八十年代,李銳寫日記的環境安全程度如何。但假如不是出於安全考慮,那麼“忽略”記錄他對習近平的特殊考察,有兩個可能:一,當初沒有意識到此事的重要性而忽略了,習近平當時確實不過是一個剛提拔的縣委書記,歷史還來得及沒有顯露他後來“毛病不改, 積習成惡”的兆頭;或者二,因爲此事“特殊”,鑑於他與習仲勳非同一般的關係,考慮到黨內或中組部內人事關係的錯綜複雜,希望避嫌而刻意隱去。

北明認爲忘記記錄的可能性小。因爲這次考察不僅特殊,而且還相對正式:閻淮和他的同事李志民是在河北省委組織部副部長陪同下到正定對習近平進行考察的。閻淮不辱使命,雖然不是正規的全面的考察,卻完成了談習的政績與失誤,優點和缺點的所在縣級主要領導座談會,然後在省委組織部長迴避前提下,進行了私下約見的單獨談話,主要挖掘對習近平的負面看法;最後他們找習近平本人面談,自己的工作並請他對那些匿名的負面意見作出迴應。他們在調查中得到的印象是,習近平朝氣蓬勃、特立獨行、平易近人、銳意改革,而那些對習近平的負面看法,閻淮分析認爲是因爲“年紀大、文化低的人,對幹部年輕化和知識化的不滿和對改革開放的不太理解所致”。他們在“回中組部必然是‘上天言好事’”,下面的意見則有他們自己的解釋。(閻淮《進出中組部——一個紅二代理想主義者的另類人生》p217,明鏡出版社2017年版)如此認真翔實的調查和報告,李銳不可能沒有印象;李銳平時連起居日常、每日服藥、友人來訪、電視新聞、閱讀感受、“妄議中央”等都記入日記 ,閻淮關於這次特殊考察的報告,李銳怎麼可能在日記中忽略呢?

即便在1985年 3月19日習仲勳與李銳的約談中,習仲勳談到習近平近況,李銳的回覆也極爲簡單,以“我提出仍在部內或中央財經小組”一筆帶過。他閉口不談他任上對習近平的特殊考察及考察結論。假如日記所記確然,那麼有可能是出於人事相關的組織規定或保密紀律。但是卸任之後,他親自到正定的訪察對習仲勳也隻字不提,就是一種刻意的低調了。

李銳之所以如此低調處理他對習近平早期的特別關照,應該與當時他自己的處境和人事關係有關。青幹局成立之初,李銳對前去報到的閻淮說“中組部情況挺複雜”。而閻淮在中組部一番走訪串門後發現,“中組部歷來是‘內升制’,對突然冒出來的青幹局,對外面‘空降’的局長和局員很不感冒,議論紛紛。” (閻淮《進出中組部——一個紅二代理想主義者的另類人生》p186,明鏡出版社2017年版)這種情況下,李銳希望避免的,應該是在衆目睽睽、議論紛紛中,對習近平特殊考察的消息導致節外生枝。

有人羣的地方就有小圈子,價值觀念異同,對重大事務看法的異同、經歷的交錯和舊有的關係,利益的異同,是各種圈子形成、變化和更新、組合的基礎。中共鐵幕內,在八十年代文革結束、改革起步、新舊事物交替、幹部更新的時期,更不能免俗。1982年2 月國務院機構改革,李銳官途不利而退休,旋即被陳雲調入中組部重用,晚輩胡耀邦曾經認爲李銳是陳雲的人,一直與他保持距離,後來才發現他“是一個按自己思想辦事的人,不是一個‘跟線’的人”,從此他認同了李銳。而李銳則與胡耀邦一樣,最初因爲陳雲指明道姓要求李銳在組建青幹局時,必須調用閻淮而不需考察,故認爲閻淮是陳雲陳元父子的人,一直與閻淮保持距離,他是從後來的工作中認識了並認同了閻淮的。但那時,他已被水電部副部長李伯寧、宣傳部長鄧力羣、前妻範元甄等左翼人士先後告狀而下課。——這一切看起來錯綜複雜,李銳爲要按原則做事如青幹局選拔第三梯隊,按自己的主見做事如特別考察習近平,必須小心謹慎,以免節外生枝。(待續)

這是自由亞洲,北明非常識,習近平的權力路,李銳對習近平特殊關照並可以低調。下次這個節目,我要分析一下李銳特殊關照習近平的原因,以便結束李銳與習近平這個話題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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