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不同的聲音:言多必失之二:三個女人一臺戲


2020.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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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c0501b.jpg 武漢病毒研究的研究員石正麗(法新社)

本週,中科院武漢病毒研究所的三位女科學家極爲難得的共聚一堂,看似不經意卻又顯然是有點刻意的在同一時刻搭臺唱戲,翩然步入海內外媒體的鎂光燈下。

5月23日、26日兩天,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先後發佈了該單位記者馮懿磊的兩場分別對武漢病毒所所長王延軼博士、武漢P4研究所副所長石正麗院士的獨家專訪。前者爲新華社、中新社、人民網等頂級黨媒爭相轉發,以至於YouTube也出現了視頻;後者則恰恰相反,谷歌搜索至今,僅低調出現在非中央直屬的新浪網千龍網等一個個相對偏僻的角落。

與此同時,病毒所“軍管大員”陳薇少將的研究團隊5月22日在《柳葉刀》發表了“世界首個新冠病毒疫苗人體試驗結果”,引起海內外媒體不小的關注。

審視一個業已淪爲疫情之下全世界對病毒追根尋源猜疑焦點的大型國家事業單位的三駕馬車“話事人”,此時此刻任何一個觀察角度都會呈現出難得一遇的奇光異彩。

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中科院武漢病毒研究所所長王延軼專訪(5月23日視頻及文字):


武漢病毒所所長王延軼博士。(Public Domain)
武漢病毒所所長王延軼博士。(Public Domain)

記者:這次疫情發生以來,外界一直有一種這樣的聲音和說法,認爲新冠病毒是從我們武漢病毒所泄漏的,才引發了這次全球流行的這樣的一種疫情。您怎麼看這個問題?

王延軼:這種說法完全是無中生有的。因爲武漢病毒所最早是在去年的12月底,12月30號,才第一次接觸到,當時還是叫不明原因肺炎的臨牀樣本,後來也是經過了這種病原檢測的工作,我們才發現這些樣本里面其實含有一種以前完全未知的一個全新的冠狀病毒,也就是我們現在說的新冠病毒。在這之前我們是完全沒有接觸過、研究過或者保存過這種病毒,實際上我們也和大家一樣,都不知道這種病毒的存在。所以你都沒有的東西你怎麼去泄漏它呢?

記者:可是我們也同樣在2018年4月的《自然》雜誌上看到了一篇文章,提到了我們發現了一種來自蝙蝠的新型冠狀病毒,這樣的一種來自於蝙蝠的新型冠狀病毒是在我們研究所的,是不是這個病毒引發了此次疫情?

王延軼:實際上在很多冠狀病毒被發現的當初都被稱爲新型冠狀病毒,比方說更早時候的MERS中東呼吸道綜合徵的病毒,還有您提到的18年的這篇論文裏面的,還包括我們2019的新冠,其實在剛剛發現的時候都被人們稱爲新型冠狀病毒,可能容易造成這種混淆。但實際上18年論文裏面的病毒並不是我們這一次造成新冠疫情的那個病毒,那個病毒它主要是造成仔豬的腹瀉和死亡,所以後來被我們命名爲叫SADS,那個病毒和新冠它基因組的相似性只有50%,所以可以說是差別非常巨大的。

記者:但是在今年的2月,我們又在《自然》雜誌上發表了一篇文章,提出我們又發現了一種蝙蝠的新型冠狀病毒,這個病毒和這次的新冠病毒相似度達到了96.2%,那是一個很高的相似度,有沒有可能是來自於這個蝙蝠病毒呢?

王延軼:您提到的這個和新冠病毒基因組相似性達到96.2%的蝙蝠的冠狀病毒有一個名稱叫做RaTG-13。可能在普通人看來,96.2%的相似性已經非常高了,但冠狀病毒它其實是基因組最大的RNA病毒之一。

所以拿新冠病毒舉個例子,它全基因組有3萬個鹼基左右,3.8%的區別的話,其實對應的就是1100多個位點的這種差異。在自然界裏面,病毒它要通過自然進化累積到這樣一個數量突變的話,其實需要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而且近期我們注意到應該說是全球病毒進化的一個頂尖學者,Edward Holmes他發了一篇聲明,就認爲RaTG-13的話在自然界也需要50年左右的時間纔可能進化到新冠。而且你想就是1100多個位點的不同數量本身已經很大,然後這些位點還剛好都要對應到新冠病毒的相應的位點上,就剛剛好是這些1100個位點發生突變,並且剛剛好變成新冠病毒的樣子,所以這裏面的概率可以說是微乎其微的。

可能很多人都會有一個誤解,就認爲既然武漢病毒所報道了RaTG-13和新冠病毒基因組的相似性,那麼你武漢病毒所就有這種病毒,但實際上不是這樣的。我們只是在對蝙蝠樣本進行測序的過程中,知道了RaTG-13病毒的序列信息,但我們並沒有去分離和獲得過RaTG-13活病毒,所以也就不存在泄漏RaTG13的這樣一個可能。

記者:您剛纔提到了,這次新型冠狀病毒我們是沒有的,您又提到了RaTG13這個活病毒是沒有的,我們其實一直以來致力於研究冠狀病毒,在我們的病毒庫裏頭都沒有活病毒嗎?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病毒?

王延軼:就像您剛纔提到的武漢病毒所的一些研究團隊,比方說石正麗老師的團隊,他們從2004年就開始從事蝙蝠(SARS樣)冠狀病毒的相關研究,但是他們的研究都是圍繞着SARS溯源這麼一個主題所開展的。在他們研究過程中,他們更多地去關注的,更深入地去研究的以及更希望去分離獲得的,都是和SARS比較相近的這種蝙蝠冠狀病毒。

我們知道這一次的新冠,其實它和SARS全基因組的相似性也只有80%,可以說還是有比較明顯的差別。所以在石老師以往的研究過程中,就沒有關注這種和SARS的相似性相對比較低一些的病毒,這就是爲什麼他們一開始沒有嘗試要去分離獲得RaTG13,(和SARS)基因組的相似性也只有百分之七十九點幾。

以上是王延軼訪談視頻的文字釋出。


武漢病毒研究所研究員石正麗(視頻截圖)
武漢病毒研究所研究員石正麗(視頻截圖)

疑似不實之詞或假新聞1: 王延軼訪談中說:“實際上我們也和大家一樣,都不知道這種病毒的存在。所以你都沒有的東西你怎麼去泄漏它呢?”

【那又如何解釋石正麗面對法國世界報的提問的那段著名的回答呢?當時石正麗院士帶着極度擔憂的情緒從側面承認了武漢病毒所藏有covid-19同種病毒。法廣RFI引述法國《世界報》的報道這樣寫道:“去年12月武漢公衛危機爆發時,武漢P4實驗室的傳染中心負責人石正麗陷入焦慮和害怕中,她說自己好幾夜沒閤眼,反覆回想自己的每一項研究,每一個動作,不停問自己是不是從我們那些實驗室泄露的?她告訴《美國科學》月刊的記者珍妮·丘(Jane Qiu):的確這使我頭腦亂了,閉不上眼睛。”】

按照王延軼所長的邏輯:你都沒有的東西,有什麼可以擔憂會泄漏呢?

疑似不實之詞或假新聞2:
王延軼訪談中說: “我們只是在對蝙蝠樣本進行測序的過程中,知道了RaTG-13病毒的序列信息,但我們並沒有去分離和獲得過RaTG-13活病毒,所以也就不存在泄漏RaTG13的這樣一個可能。”

【作者 趙非 科學網 2020/5/16 《原武漢病毒所科研人員萬餘字長文:疫情之下的是與非》一文中寫道:BatCoV RaTG13也是通過序列比對發現和COVID-19病毒相似性較高之後,再重新檢測原有樣本,獲得了全長序列。】

疑似不實之詞或假新聞3: 王延軼訪談中說:“我們知道這一次的新冠,其實它和SARS全基因組的相似性也只有80%。”

【新京報2月25日: 目前,在動物體內發現的SARS相關冠狀病毒,與正在流行的新冠病毒最相似的,也是石正麗團隊在雲南省一個偏僻洞穴中發現的中華菊頭蝠體內的冠狀病毒,基因序列相似度達96.2%。】

疑似不實之詞或假新聞4: 王延軼訪談中說:“18年論文(石正麗論文)的病毒並不是我們這一次造成新冠疫情的那個病毒,那個病毒它主要是造成仔豬的腹瀉和死亡,所以後來被我們命名爲叫SADS,那個病毒和新冠它基因組的相似性只有50%。”

【新華社:研究人員隨後證實,該疾病的病原是一種冠狀病毒,將其命名爲豬急性腹瀉綜合徵冠狀病毒,簡稱SADS病毒。這種病毒的基因組,與2016年染疫豬場附近的菊頭蝠樣本分離出來的冠狀病毒基因組對比,相似度達到98%。】

不同的聲音按:SADS病毒與SARS病毒相似度98%;SARS病毒與COVID-19新冠病毒相似度96.2%(即便如王延軼告訴記者的80%);SADS病毒與COVID-19新冠病毒相似度卻只有受訪者口中不知出處的50%。這一連接鏈在科學實驗 的邏輯思維上是否說得通?

以上相關媒體報道均多多少少涉及訪談中人的“言多必失”,盼疑義相與析。

中國國際電視網《CGTN專訪武漢病毒研究所研究員石正麗全本》(5月26日播出視頻)

視頻文字提要:石正麗被稱爲“蝙蝠女俠”,在新冠疫情來襲之際,曾一度處於“陰謀論”話題的焦點。首次接觸到2019新型冠狀病毒樣本後做了哪些病原鑑定工作?完成病毒基因組的測序是否意味着工作告一段落?10多年研究冠狀病毒的經驗與這次抗疫行動有何聯繫?是否開展了國際合作?武漢病毒研究所研究員石正麗在採訪中一一解答。

該短短7分鐘採訪視頻與兩天前同一位記者對王延軼所長訪談一個值得注意的對照是:王所長提醒記者:“我們知道這一次的新冠,其實它和SARS全基因組的相似性也只有80%,可以說還是有比較明顯的差別。所以在石老師以往的研究過程中,就沒有關注這種和SARS的相似性相對比較低一些的病毒。” (毫無疑問,她指的當然是“這一次的新冠”)

而石正麗院士則明確告訴記者:“2019年12月30號接到樣本後,很短時間內,就確定其中有新型的冠狀病毒的感染。2020年1月12號,(武漢病毒所)便向世界衛生組織遞交病毒的全基因組序列...這個病原和已有的、我們已知的病毒序列都不一樣,所以當時把它命名爲新型冠狀病毒。在2020年1月12號,我們也把其他序列上傳到GISAID基因庫,供全球政府、科學家用來做病原鑑定,以及疫苗和藥物篩選使用。” 石正麗進一步稱:“2月6日和2月9日,武漢病毒所還完成了兩個動物感染實驗。實驗證明,該所此前分離出的冠狀病毒是造成武漢不明原因肺炎的一個病原。”

以上這兩個讓人拍案稱絕背靠背的真正獨家採訪,突然襲擊後必然產生的言多必失和口徑不一。攻守無同盟,漏洞實在多。

明目張膽的當衆撒謊?還是中國大陸廣大生化科學家出於某種奇怪的目的密集數據造假後忽悠媒體制造的假新聞?二者必居其一。

還是臺灣的當紅中國大陸政治觀察界名嘴明居正教授的言簡意賅概括得好:

除此之外,有關這兩個女人因不和導致武毒所各種各樣問題層出不窮甚至病毒的人爲泄漏都有可能因此產生,以及對王延軼所長火箭速度仕途攀升的裙帶關係的種種風聞,社交媒體上至今隨處可見:

讓我們暫時退出這兩個女人的羅生門烏龍訪談戰,導入“第三者”和爲本週節目留下一條不怎麼政治正確的“光明的尾巴”。

5月22日,因三個月前“軍管”問題單位武漢病毒研究所而廣爲人知的共軍少將陳薇博士領導的研究團隊在英國醫學期刊《柳葉刀》發表了被內地喉舌媒體譽爲“世界首個新冠病毒疫苗人體試驗結果”,包括本臺在內的境內外主流新聞界均對此作出關注性正面報道。

相當詭異又不無讓人欣慰的是,武漢封城之前就已早早接管病毒所的陳薇少將,幾近潔身自好般的至今沒有多嘴哪怕半句P4實驗室的是是非非。這位慈眉善目,酷愛收藏旗袍,曾因爲一次實驗室事故孩子般哭泣的另類軍旅科學家,早已是馳騁SARS,伊波拉等超級死亡病毒搏命戰場上的光榮老兵。讓我們聽聽CCTV2018年10月29日的陳薇專題錄音剪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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