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大國攻略:汪浩: 美中關係不可能徹底好轉


2020-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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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美國新政府對中國的政策牽動美中臺關係,也影響臺海和亞太地區安全。作家汪浩認爲美中關係要徹底好轉幾乎是不可能的。(美聯社)

美國總統大選的計票工作還在持續進行,未來美國新政府對中國的政策牽動美中臺關係,也影響臺海甚至整個亞太地區的安全。

長期觀察美中關係、移居臺灣的作家汪浩認爲美中關係要徹底好轉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拜登當選,對中政策可能如何改變? 汪浩從三方面談,第一,拜登將對於特朗普的現行政策做出大調整,拜登說俄羅斯是美國最大敵人,中國是美國的競爭對手,不是最大敵人,這跟特朗普很不一樣。從戰略定位來講,拜登對美中關係的戰略定位和特朗普很不一樣,拜登也公開講過會取消貿易戰的關稅,也說過不追究中國在武漢肺炎上的責任。拜登說要回到世衛組織、巴黎氣候協定等國際組織,若拜登當選,政策上會做大調整。    

第二,美國國會參衆兩院比較反共反中,再加上拜登因爲電郵門問題有些限制,如果表現得特別親中一定會被共和黨猛追。如果共和黨能維持參議院多數,在國會一定的制約下,拜登要在對中政策上突然做很大調整,完全回到奧巴馬前總統或者之前所謂擁抱熊貓的政策,短期內可能性不大,這不完全是拜登一人說了算,也取決於他用的團隊,拜登的方向肯定跟特朗普不同,但能走多遠,也受到國會的制約。

第三,很大程度也取決於習近平如何應對美國新政府,美中關係惡化也跟習近平上臺後的戰狼外交和霸權作法有關,如果習近平完全不調整戰狼外交和對周邊國家持續霸權的策略,拜登單方面對中放軟恐怕也維持不了多久。

汪浩說,長遠來看,美中關係的結構性問題都一直存在,不會因爲換總統而改變,本質問題是美帝國力量相對在萎縮下降,中國作爲新興帝國的力量在上升,原有霸權和新起霸權的挑戰關係,這結構性的問題不是換一個總統能改變,所以美中關係要徹底好轉幾乎是不可能的。

汪浩: 無論誰當選 美國新政府會持續脫鉤


特朗普與拜登競爭激烈,計票工作耗時,一位選民舉牌主張每張選票都應計入。(美聯社)
特朗普與拜登競爭激烈,計票工作耗時,一位選民舉牌主張每張選票都應計入。(美聯社)

如果拜登上臺,美中會持續脫鉤?

汪浩認爲本質上不是說完全徹底脫鉤,而是不要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美國要調整產業鏈,減少對中國依賴,從這角度來講,美國新政府會持續這個政策。不同政府推動的力度不同,因爲疫情,拜登也說要讓工作機會回到美國,但執行的力度可能跟特朗普不太一樣。而且從產業鏈的角度來講,印度和東南亞跟中國比起來會愈來愈有競爭力,從勞動力成本來說,印度人口數量龐大,和東南亞國家一樣都擁有比中國年輕而便宜的勞動力。

至於美國對華爲的禁令,汪浩認爲拜登可能不會繼續追打,可能會到此爲止或對華爲的出口放鬆。因爲有很大的利益在裏面,有很多企業向華爲出口零部件或軟件,這些企業可能都會去向美國政府進行政策遊說。

談到美國新政府對於中國在新疆、西藏、香港等地的人權問題,汪浩說,民主黨執政時期協助很多中國受迫害人士赴美就醫,但是十幾年來,這並沒有改善中國整體人權狀況,對於受壓迫的個人是有幫助的,但是對於新疆、西藏、和香港如今實施國安法的狀況沒什麼幫助,能救一些人出來當然不是壞事,但只是皮毛,特朗普對於新疆和香港也做了不少事,簽了一些法案,但實際效果也可能有限。民主黨政府從未通過類似法案,如果還是像以往的作法,個別救助一些受迫害人士,恐怕對中國整體人權狀況改善的效果也有限。  

汪浩說,整體來看,拜登對中國會放軟,因爲最本質的問題是他沒有把中共或美中競爭作爲美國外交政策的頭號問題,沒有將中國對美國的威脅作爲美國最大敵人,他要把最大力氣針對俄羅斯,這不成邏輯,從最簡單的數字看,俄羅斯的GDP2.5兆美元,美國GDP21兆美元,中國GDP16兆美元,俄跟美相差十倍,中國是美國將近三分之二的GDP。俄羅斯沒有在全世界搞一帶一路滲透,沒有財力搞,將俄羅斯視爲美國最大敵人邏輯不通。

汪浩: 美國對臺灣的安全保障需要戰略清晰


特朗普選前公佈《特朗普論中國:把美國置於首位》的網絡書籍,表達如果當選,將對中國執行強硬政策。(美聯社)
特朗普選前公佈《特朗普論中國:把美國置於首位》的網絡書籍,表達如果當選,將對中國執行強硬政策。(美聯社)

在臺美關係方面,汪浩認爲不至於一下變得很壞,但應該沒有太大的進一步提升空間,拜登不會爲了臺灣去得罪中國,最大風險就是美國對臺安全的承諾變得更模糊不清,習近平可能會誤判而採取軍事行動,以前冷戰時期就發生過類似情況,朝鮮戰爭就是這樣爆發的,民主黨杜魯門政府就是對於臺灣和韓國在第一島鏈的防禦區給了模糊不清的信號,造成斯大林和毛澤東的誤判,讓北韓去進攻南韓,導致了韓戰。誤判可能是因爲美國的態度不明朗而造成。汪浩主張美國對臺灣的安全保障需要戰略清晰,現在中國對臺灣的武力是壓倒性的不對稱,臺灣不會惹中國,但中國不斷惹臺灣。戰略模糊只會引誘中國更大膽冒進。

若是特朗普當選,汪浩認爲特朗普將持續維持對中強硬,白宮在選前一天公佈《特朗普論中國:把美國置於首位》的網絡書籍,收錄美國副總統彭斯、國家安全顧問奧布萊恩、聯邦調查局長雷、司法部長巴爾、國務卿蓬佩奧和副國安顧問博明等人的多篇演講,就已經向各界發出強烈信號表達如果特朗普當選,將對中國執行強硬政策。

陳添枝:無論誰當總統 美中對抗本質不太能改變


拜登對中政策和特朗普不同,學者認爲無論誰當選,美中在高科技產業脫鉤已是定局。(美聯社)
拜登對中政策和特朗普不同,學者認爲無論誰當選,美中在高科技產業脫鉤已是定局。(美聯社)

對於美中貿易戰可能的發展,臺灣前國發會主委、臺大經濟系名譽教授陳添枝表示,無論誰當總統,美中對抗的本質不太能夠改變,因爲拜登也說要對中強硬,如果拜登當選有可能做一些妥協,但仍會在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的基礎上重新談判,中國也許會有不同的讓步,因爲最終的目的是雙方取消加徵關稅,中國勢必也要做出一些讓步。

如果特朗普當選比較容易預測貿易戰的發展,原來達成的美中貿易協議理當執行,特朗普可以追究中國沒有實現的承諾。中國也沒有理由不實現承諾,最多是拿疫情爲藉口。無論如何,原來的協議中有很清楚的數字目標,要先達成這些數字目標,但看來大部分的數字目標都無法達成,所以可能要延長協議的期程。

陳添枝: 不管誰當選 都要回到美中第一階段協議


美國大選結果牽動全球局勢,開票速度緩慢,全世界焦急難耐。(美聯社)
美國大選結果牽動全球局勢,開票速度緩慢,全世界焦急難耐。(美聯社)

不管誰當選還是要回到第一階段的協議,因爲拜登不太可能當了總統就廢除美中貿易協議,應該不會沒拿到回報,就把前朝拿到的廢掉,兩人應該都會在協議的基礎上再往前走,特朗普可能要求中國實現承諾,拜登可能協商,第一階段協議若不解決,後面很多問題很難處理,華爲的問題也不太容易化解。  

陳添枝認爲,特朗普對華爲的制裁還有一些彈性,雖將華爲列爲管制出口的實體清單,除非企業有政府的許可,否則不能跟華爲做生意,但政府仍有很大的彈性決定覈准不覈准,如果拜登當選也不可能廢除已經實施的制裁,但是在決策上本來就有彈性,所以對華爲的制裁可能持續。科技對抗的部分比較難解,可能會放在貿易協議的關稅後面,在美中貿易協議有所進展之後纔會再處理科技問題,關稅問題應該會優先處理,不管特朗普或拜登都不可能讓華爲的制裁措施歸零,可能先從關稅解套開始。  

陳添枝說,美中關稅已啓動實施,不太可能一夕之間廢除,不管誰當總統都不可能,勢必要有一個談判,特朗普和拜登與中國談判的內容可能不同,但一定會有個談判,談判後若達成協議如何實施還需一段時間,拜登也不太可能一下就取消加徵的關稅,可能性太小。因爲關稅都是手段,美中都不是最終想永久課稅,目的是想取得要的東西,關稅既然是手段,將來只是要從對方取得什麼承諾,所以應該還是在第一階段協議的基礎上往前走。

陳添枝:拜登期待中國可能改變

陳添枝說,特朗普想要的是智慧財產權保護和包括金融市場在內的中國主要市場,以及農產品。在制度問題方面,特朗普希望中國減少對市場干預,比如國營企業補貼,政府介入企業發展,特朗普有提出,但感覺特朗普並不期待中國能有多大改變。拜登對中國有比較高的期待,認爲若能改變中國的行爲,接受世貿組織規範,說不定美中還有一些合作的空間。對於中國的經濟運行模式,拜登期待中國可能改變,特朗普對中國比較沒有期待。這是兩人的差異。

無論誰做總統,美中脫鉤會持續,除非中國改變經濟運行模式,回到策略性合作伙伴的角色,讓美國不認爲它是競爭對手,但中國回不去了,所以一定會脫勾。兩人的差異是在追求脫鉤的程度,特朗普比較極端,強調深層的脫鉤。

陳添枝: 美中實體經濟不能脫鉤 數字經濟必脫鉤

拜登認爲美中還是需要合作,不追求極端脫鉤,但在敏感的技術領域仍會脫鉤。比方說對華爲的政策,拜登可能不會取消,因爲這些科技都跟軍事的實力有關,中國在軍事上的威脅,在美國已經相當有共識。高科技的競爭不是雙贏的遊戲,敏感科技、高科技領域的脫鉤應該已經是定局。在數字方面,中美兩國制度完全不同,根本沒有妥協的空間,中國的制度、對數據管理的方法,西方無法接受,和美國基本保有隱私的價值完全矛盾,所以數字領域一定會脫鉤,數字領域未來涵蓋的範圍愈來愈大,兩國一定脫鉤,這是可以確定的。

陳添枝說,美中實體經濟不可能完全脫鉤,可以不買中國的衣服,但不買中國的布可能就有點麻煩。不買中國的通信和電腦設備有道理,因爲可能不安全,拜登可能禁真正有風險的、與軍事安全相關的。特朗普的作法比較極端。  

撰稿人 陳美華 責編 許書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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