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大國攻略:王毅訪問日韓 突圍對中包圍網


2020-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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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jpg 韓國總統文在寅11月26日在青瓦臺會晤中國外交部長王毅,王毅轉達習近平的口信。習近平在口信中感謝文在寅的國事訪問邀請,並稱將在條件允許時訪韓。(法新社)

 

中國外交部長王毅11月24、25日訪問日本,25至27日訪問韓國。王毅向日本首相菅義偉和韓國總統文在寅傳達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口信。

這是菅義偉自九月就任首相後首次與中國高層官員會談。中日針對因新冠疫情而停止的中日間商務往來,達成了11月底重新啓動的協議,中日“快捷通道”將於11月30日正式啓動。還確認了今年內開設中日防衛熱線,建立避免偶發衝突的“海空聯絡機制”。中日雙方並確認爲明年夏季東京奧運會和2022年北京冬奧會成功舉辦來進行合作。

中日對釣魚島問題各自堅持立場

但是在釣魚島(日稱尖閣諸島)問題上,雙方各自堅持立場,菅義偉與王毅會談時,要求中方爲解決包括釣魚島在內的東海問題做出積極應對。日本外相茂木敏充,就中國公務船反覆進入釣魚島海域表示:“強烈希望中國採取積極行動”。王毅則表示中國將繼續守護主權。而對於王毅提出雙方不讓公務船以外船隻進入周邊海域以改善事態的方案,日方並沒有同意。茂木敏充在會談中還對香港狀況表示遺憾,也提及了新疆。

 

王毅11月24、25日訪問日本,會晤日本首相菅義偉。(法新社)
王毅11月24、25日訪問日本,會晤日本首相菅義偉。(法新社)

NHK(日本放送協會)分析,日本是美國的同盟國,王毅此行目的是希望瓦解所謂的“包圍中國網”。

臺灣中山大學中國與亞太區域研究所教授、臺灣國策研究院執行長郭育仁說,王毅在這個關鍵時間點訪問日本有四個任務,一是探詢習近平明年春天去日本進行國事訪問的可能性,並確認上臺不久的菅義偉本人和其內閣對中國的態度、對習近平訪日的態度,以及對拜登的看法。二,這個時間點正好是RCEP(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剛簽署,中日韓峯會談判自由貿易協定之前,王毅利用這個時間點勸說日本,深化中日和中日韓間的經貿合作,利用RCEP試圖說服菅義偉參加年底的中日韓峯會。三,習近平11月20日在APEC(亞太經濟合作組織)會上首度表態積極考慮加入CPTPP(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王毅此行訪日也是投石問路,試探日方反應。四,RCEP提供中日韓產業鏈重組的機會,提供中日韓簽定FTA(自由貿易協定)好的基礎,中日在一些品項上將互降關稅,中國試圖扮演日韓之間一個主要調解人的關鍵角色。

中國試圖以經貿突破美日韓安全防線

郭育仁說,由於日韓是美國亞太地區傳統重要盟國,如果王毅這四個目的都成功達到,透過這種經貿整合,中國在某個程度上可以中立化日本跟韓國在國際政治甚至於安全上跟美國站在同一陣線的立場,這是中國的佈局。

郭育仁說,對於習近平表態希望加入CPTPP,日本的態度不是很明確,CPTPP目前由日本主導,日本是成員國中經濟量體最大的,CPTPP談判的規格,對於很多事項的要求,包括對國內法、勞工保障、環境保育相關的規定都比RCEP嚴格得多,甚至牽涉到醫療規格等,日本現階段應該不會太認真思考中國加入的要求,因爲若中國真要加入,從談判的實務上將是非常漫長的過程,但日本在政治態度上會保持開放,在實務上會很謹慎。

 

王毅在日本談及釣魚島(日稱尖閣諸島)問題,中日雙方各自堅持立場。(法新社)
王毅在日本談及釣魚島(日稱尖閣諸島)問題,中日雙方各自堅持立場。(法新社)

美國是否重返CPTPP 期中選舉可能是考量因素

菅義偉也在等待美國新總統的外交政策。郭育仁認爲,2022年美國要舉行期中選舉,短期內立刻重返CPTPP的可能性不高,因爲從這次美國大選可觀察到特朗普的鐵票區仍是中西部的農業州,既然拜登呼籲團結,可能無法忽略中西部農業州的選民反對加入CPTPP的想法,這也是爲什麼當初特朗普退出的原因,因此在民主黨確定政局態勢對其有利之前,應不會冒然提此議題,因爲期中選舉對民主黨仍然重要,所以美國新政府在2022年中之前,應該不太會對於是否重返CPTPP表態。不過,美國重返CPTPP的可能性仍然很高,因爲從現在看到的消息,拜登團隊跟奧巴馬時期重覆的很多,團隊成員多主張美國以CPTPP等國際組織改變中國的貿易和科技行爲,這是奧巴馬執政時的構想,透過自由市場化的經貿整合體,來集體要求中國改變國際行爲,所以美國重返CPTPP的可能性高,但在2022年前重返的可能性低。

中國日前批評日本和澳大利亞就簽署有關自衛隊與澳軍聯合訓練等的《互惠准入協定》(RAA)達成基本協議,對此郭育仁認爲日澳的軍事合作不至於影響中日關係。他說日澳RAA在安倍執政時就已經大力推動,也是四方會談(QUAD)整體架構的一環,日本跟印度和澳大利亞都有簽署多個軍事協定,菅義偉是執行安倍留下的政策,以QUAD爲核心的戰略。

他說中國對此一定表示反對,但中國需要在經貿上拉攏日本,要突破美國在亞太地區的美日、美韓同盟在政治和軍事上對中國施壓的態勢,中國當然不滿日澳的軍事合作,但這不會影響中國的對日政策,中日關係不會因此朝負面發展。日本在軍事安全方面當然贊成圍堵中國,因爲東海問題、釣魚島有領土爭議,但日本在經貿上倚重中國,所以這是爲什麼中日近年在經貿有長足進展的原因。

 

王毅與韓國外長康京和達成10項共識。(法新社)
王毅與韓國外長康京和達成10項共識。(法新社)

習近平能否訪日 菅義偉有多種考量

明年日本兩件大事,一是東京奧運能否舉辦,二是習近平訪日能否成行。郭育仁認爲日本現在以疫情爲由沒有給中國明確答案,真正原因不是疫情,而是因爲日本面對國內外因素,日本仍需觀察美國新總統上任,瞭解拜登的中國政策和亞太政策,這是國外的因素,需等待外部情勢確定。二是內部因素,自民黨保守派對習近平訪日持負面態度,明年日本衆院大選,黨內動態對菅義偉很重要。習近平能否訪日受內外部因素影響,菅義偉必須不斷評估內外局勢變化,如果局勢不允許習近平訪日,可能就以疫情爲藉口,而且若拜登上臺,也可能明年訪日,菅義偉也可能以衆院大選爲由拒絕習近平訪問。

至於東京奧運,目前國際奧委會和東京奧委會的態度是希望舉辦,但是郭育仁認爲日本企業的態度纔是關鍵,奧運會的預算不只來自政府公務部門,也有龐大企業資金,因此企業態度也是關鍵。如果明年東京辦奧運不一定能帶來一定程度的收入,可能企業對於舉辦奧運轉持負面態度的話,也會影響日本政府的決定。

王毅見文在寅 罕見脫口罩會談

王毅25日晚結束了日本行程即轉赴韓國,26日在青瓦臺拜會韓國總統文在寅,轉達習近平的口信。習近平在口信中感謝文在寅的國事訪問邀請,並稱將在條件允許時訪韓。王毅表示,相信只要條件成熟,習近平主席訪韓便能成行。

 

王毅訪問韓國,試圖重建中韓間的信任關係。(法新社)
王毅訪問韓國,試圖重建中韓間的信任關係。(法新社)

至於什麼條件成熟,王毅舉例指疫情趨穩。不過,引人注意的是,王毅在東京會見菅義偉時兩人都戴着口罩,但是在首爾會見文在寅時,雙方並沒有戴口罩。

王毅與韓國外長康京和達成10項共識,包括啓動中韓外交安全“2+2對話”、儘早達成中韓自貿協定第2階段協議、中方支持韓方舉辦第九次中日韓領導人會議、積極推進中日韓自貿協定談判進程,以及共同推動RCEP儘快生效等。

中國積極促成中日韓簽署自貿協定

臺灣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研究員蔡增家說,王毅訪問韓國的經濟戰略意涵是,在RCEP簽署之後,中國下一步戰略是要積極促成簽署中日韓自由貿易協定。二是緩和並重建中韓間的信任關係,薩德問題和中國的禁韓令使中韓關係倒退,在整個區域大框架下,王毅此行是希望瞭解若拜登上任,對於美韓關係整個接下來的走向進行再確認,希望深化中韓兩國關係,在2022年中韓建交30週年之前,對於中韓關係再保證。這是王毅訪韓的目的和意涵。

蔡增家說,領導人高層互訪會談一直是兩國關係能否回溫的重要指標。王毅訪日期間雙方在公開談話中沒有提到習近平訪日的議題,但王毅應該有對日方提出,習近平應會規劃同時出訪日韓,以穩定這兩國關係。現在因爲疫情反彈,習近平要年底訪韓不太可能,要延到明年春天。但又涉及日韓和美國之間的關係,美國新總統一月中上任,日韓領導人勢必要訪美,習近平如果要訪問日韓,應該是在文在寅和菅義偉訪美之後才能迎接習近平到訪。文在寅任期剩下一年多,如此積極促成習近平訪問是文在寅的戰略考量。韓國在美國的亞太盟國中,並沒有參與五眼聯盟,也沒有參與對中國的經濟圍堵戰略,韓國的外交一直是在美中之間保持平衡的關係,所以文在寅也希望促成習近平訪韓,讓中韓關係回到過去正常的軌道。

 

撰稿  陳美華 責編 許書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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