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男性外表配不上中国女性吗?(上)

2014-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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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东莞一对青年男女在大型相亲活动中聊天。(资料图/AFP)
图为东莞一对青年男女在大型相亲活动中聊天。(资料图/AFP)
Photo: RFA

中国男性外表配不上中国女性吗?这是近日网上热议的话题。

法国《欧洲时报》最近发表文章称,在部分网民和海外人士眼中,中国男士似乎不修边幅,“邋遢、肥胖甚至颓废”者大有人在,与时尚靓丽、打扮得当的中国女性相差甚远。

文章分析说,中国男性为何不爱“美”的原因有二,一是男人形象在部分中国女性心中实非婚嫁必须条件,追求物质者看中金钱,追求精神者看中地位;二是男人形象并非中国男性追求事业的助力,形象“奇特”(甚至长得丑)都一度可以名利双收,名利双收者不顾形象更被视为潇洒。由于爱情、事业都未对中国男性之“美”提出要求,部分中国男性自然在舒适中一路“潇洒”下去。

法国欧洲时报的文章分析说,出现女不配男的讨论也许与中国女性形象的提升相关。她们上能研究导弹,下能清洗厕所,在外拼事业,回家做家务,个人、家庭和社会责任感似乎把她们逼成了“女超人”。当然,文章指出,并非所有中国男性都与中国女性不相配,但其中确有部分男性,躺在雄性的优越感上兀自自在着,并美其名曰个性、自由,在别人眼里就成了自大、无礼,无疑抹黑了中国男性的群体形象。

欧洲时报的这篇文章最后指出,中国男性外表配不上中国女性,终究是个伪命题,网民无需煞有其事地辩论、站队。当做一种善意的提醒,当做一面镜子照一照,更好。

我们这里暂且不说中国男性外表配不上中国女性是不是个伪命题,但这个命题引发社交媒体的关注和网民的热议却是事实。

在中国著名社交网站天涯社区出现的一条热帖说,现在上海马路上明显女的比男的高一个档次,现在的男的要么狗头狗脑,要么缩头缩脑,没一个看着舒服的,倒是女生都蛮有气质的”。这个观点得到跟帖中不少响应。

还有评论说,中国的女的,不论是衣着普通的打工妹,还是服饰时髦的白领丽人,个个都是有型有款,至少是穿着得体、容颜顺眼、双眸有光。男的呢?打工仔是面皮灰黄,头发干枯,衣履寒伧,眼神迷茫;“白领男人”则歪身佝背、蟹行狐步,睡眼惺忪,萎靡不振。中国男人中膀阔腰圆、雄姿英发的极其罕见。

因在中国写专栏文章而小有名气的日本作家加藤嘉一说得更为尖刻——我们老外经常感到困惑,并一起讨论:“中国女孩子那么漂亮,苗条,轻盈,站在旁边的男人为什么总是那样?”不少老外是看到这种场面后不得不产生责任感,带着“白色骑士的精神去挽救那些似乎受骗的女性们。曾有一位欧洲帅哥带着相当认真的眼神跟我说,“加藤君,我受不了了,我去让那些女孩子体会什么是真正帅气的男人!”

那么,中国男人是否真的是普遍仪表邋遢、气质猥琐,已经“配不上”和国际接轨的中国女人了?如果中国男人不重外表这种现象确实存在,又是怎样形成的呢?

中国妇女权利工作者,时事评论人士吕频女士在接受本台记者的采访时说,对中国男人配不上中国女人这一话题讨论本身,是中国性别变化的一个缩影,一个透视镜,是中国的社会经济变化在人们性别关系方面的体现。吕频女士说,中国男性邋遢是女性的共同体验。中国传统的郎才(财)女貌是相互转换的。男人的社会地位是婚姻选择的唯一筹码,女人是外表。在中国的社会主义时代和文革时代,人们被迫放弃了郎才(财)女貌的标准,因为在那个年代里,男性不允许有财,女性也不允许有貌,打扮,所以男人和女人的性别气质都不那么性别化,在婚恋上也比较少选择。

吕频女士说,文革之后,随着自由选择的增加,男人女人性别气质和相互的要求重新分化,重新回到男人要有社会地位,女人要有外表,要投资时间保持外表,要有女人味和性魅力。

当被问到从仪容穿着角度来说男不配女的说法是否站得住脚,河北自由撰稿人朱欣欣在接受本台记者宏伟的采访时表示,相对来说女性对自己打扮比较在乎,可是只有白领男性这方面注重一些,当然这与中国经济发展有关系。他说,中国工业文明和科技还不够发达,高科技和城市文明还在发展之中,蓝领工人和传统行业的工作人员比较多,他们相对来说对穿着不太注意,同时跟文化层次也有关系。虽然很多人有(大学)文凭,但他们大都是第一代城市移民或城市中下层出身,家教和修养也决定了他们的举止穿着,另外也跟几十年来毛泽东时代以工农之美为美,把讲究品位斥责为资产阶级作风也有一定关系,所以排斥高雅之美。

有一种观念认为,由于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中国男人们压根就不打算在外形上取悦女性,他们要的是豪放不羁,不修边幅。

中国妇女权利工作者,时事评论人士吕频女士说,中国男人不重外表是中国传统教化的结果。按照传统, 男人该是什么样的,男人就是不注重外表,甚至以不注重外表为荣,这是男子汉,这是豪放不拘小节。中国有这样一种文化。

河北自由撰稿人朱欣欣对此有同感,他说,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男人并不注重取悦他人甚至以不修边幅为美。而且传统文化中如竹林七贤嵇康等很多名士也是以潇洒不羁不修边幅行为举止怪诞为美,代表了一种和权贵和官场相对抗的审美观点,同时现在搞摇滚和现代艺术的画家们往往穿着很另类,不修边幅蓄胡留长发穿的很随意,甚至象波希米亚日一样故意穿破衣烂衫,以此来显示自己的脱俗不凡有个性,也代表了一种反抗精神,这也有一定影响。

朱欣欣接着指出,出现中国男人配不上中国女人讨论的另一个原因,和整个中国传统的文化有一定关系。他说,中国的整个文化是一种阴柔的文化,从宋朝后失去了汉唐时的尚武精神和阳刚之气,因为皇权专制导致对人性的压抑,社会上崇尚有城府崇尚阴柔之美,直爽爽快的人吃不开,使人们不得不压抑自己,有话说三分不能直来直去。从政治观察也能看出,胡耀邦这样的襟怀坦荡光明磊落的人在官场吃不开,(要吃的开)必须得是隐藏自己真实想法这样的人,时间长了老百姓认为当领导的就应当是那样的,不露声色城府很深,似乎这样的人才沉稳成熟靠的住,就成了这么一个模式,而阳刚美和豪爽的人被认为是粗俗的,中国艺术中的标准男人都是阴柔书生,这样的人似乎才是男人的标准形象,而李逵鲁智深这样的人被认为是低层次和底层的人,是被这个文化所排斥的。

美国麻省大学波士顿分院社会学副教授邓晓刚在接受本台采访时也谈了他的看法,他认为中国的传统文化显然对中国男子不注重外表有影响。

邓小刚教授说,虽然中国男外表配不上中国女的说法不可一概而论,以偏代全,但在美国,中国男子不容易找到白人女孩作女友,而中国女孩则青睐外国男子。在美国,亚裔与外族的通婚率最高,达40%左右。邓教授说,在美国,中国男孩的仪表举止在交友方面起着重要作用,否则,中国男孩交女友,特别是白人女友就比较困难。

为什么现在出现中国男人外表配不上中国女人的热议?中国妇女权利工作者,时事评论人士吕频女士说,她认为这是中国女性在向男性喊话,对婚配要求重新议价,即不再是男人挑女人,不再是女人嫁不出去要着急,女人必须要去拴住一个男人等等,女人希望对男人有更多的要求。吕频女士认为,中国女人不会放弃对男人经济地位的要求,但又多了要求,即希望男人注重外表。从这一点上来说,这是一个变化。

另一方面,吕频女士认为中国女性要求重新议价,提出新的要求,它其实是对复制西方文化的一种复制。比如男人要讲究仪表,彬彬有礼,绅士风度,这都是从西方舶来的,它要追求和打造一个新的男性的形象。但同时,中国女人对这种新男人的理解又是表面的。

而且, 吕频女士指出,这种对于新男性的新要求还是等级制的,因为投资于外表需要时间和金钱,它不是所有阶级的人都能做到的。生活中底层的体力劳动者比如农民,他肯定没有时间来讲究自己的外表,他的时间和经济条件不允许。从这点上来说,它有一个很强的阶级品味。此外,吕频女士说,另外它其实还是限制在一个比较传统的婚配框架里边,就是人们的择偶太直奔婚姻。人们选择一个伴侣,对象,都是以婚姻为直接指向的。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对自己或者不配特别焦虑。你不会因为男人有一个方面的优点而与他建立一种短暂的浪漫关系,这在中国文化里面现在还不看好这种东西,因为女人会觉得这种关系会上当受骗,会吃亏。所以她就特别焦虑什么样的男人配得上我,因为这是一辈子只找这一个。另外,吕频女士认为,男人的长相和外表,其实可以用钱来超越这个。从来没有人说大富翁配不上中国女人,他可以用钱来解决这个问题,从这点上来说,其实它还是没有超越比较传统的那种性别观。

那么,男不配女是否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现在比过去相对男女更为平等,河北自由撰稿人朱欣欣表示,应当从两方面来看。他说,男女平等应体现在法律地位社会地位上。他觉得中国男人之所以缺乏阳刚美主要就是因为长期专制文化的压抑。男子豪爽直率敢承担责任是专制文化所不允许的,现在的异议人士维权律师如刘晓波丁家喜精神上绝对够男子气概,敢于担当敢于挑战黑恶势力,敢于反抗专制制度,是真正男人精神的体现,但这种精神气质在社会上得不到认同,女人又不喜欢这样的男人,还是喜欢规规矩矩老老实实过日子的男人。

朱欣欣说,毛泽东搞的男女平等取消男女(不同)特点和男女应有的恰当位置,让女人做男人的活,以为这是平等其实不对。真正的男女定位应看圣经。专制文化是中国男子缺乏男子气概最直接的原因,(也就是)这个社会对人的压抑尤其是在公共领域对男人的压抑。民国时期的鲁迅闻一多朱自清罗隆基等都反映了真正的男子气概,代表了真正的中国男人。过去和现在都不乏这样的人,只是在普通人中间太少了。长期的专制文化使中国男人普遍精神猥琐,所以这跟中国的制度有很大关系。

中国妇女地位提高是不是导致女性向男性喊话要求其注重仪表?而且女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不是对男人的要求也高起来了?中国妇女权利工作者,时事评论人士吕频女士说,其实现在中国女人还是拴在男人身上的。中国这个社会和观念其实还是特别不多元。为什么有剩女呢,就是说女人还是得结婚的。到了一定年龄必须得结婚。不结婚,社会观念不容。从这点上来说,其实女人还是没有摆脱拴在男人身上,家庭身上和婚姻身上的命运,至少是大部分人没有。

不过,吕频女士也承认,中国男性外表配不上中国女性的热议,表明了中国妇女的自主意识在提高,特别是那些能够投资自己外表的女人,她们有一定经济独立的能力,这是中国社会的一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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