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女权人士在三八国际妇女节前后受到政府打压

2016-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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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2015年三八节前夕,中国警方曾抓捕5位女权活动人士,她们分别是郑楚然丶李婷婷丶武嵘嵘丶韦婷婷和王曼。 (新浪微博)
图片: 2015年三八节前夕,中国警方曾抓捕5位女权活动人士,她们分别是郑楚然丶李婷婷丶武嵘嵘丶韦婷婷和王曼。 (新浪微博)

今天我们播出三八国际妇女节特别系列节目的第三集。在今天的节目里,我们插播一期中国女权人士在三八国际妇女节前后受到政府打压的近况,以及来自全球的相关机构和女权人士对中国女权运动的声援。

3月8日,一部关于中国青年女权行动派的纪录片《我是女权主义者》的预告片也于全球最大的视频网站Youtube上线,女权五姐妹在这部纪录片中发出了她们的声音和诉求。

让我们援引该纪录片制作人刘女士的介绍:“今年的三月八日是女权五姐妹事件的一周年纪念日。我很高兴发布我的纪录片《我是女权主义者》的预告片。这是一个在中国追求性别平等的故事,尽管这一追求遭到了剧烈的冲击,包括政府不公正的抓捕和拘留。 ”

去年“三八”国际妇女节前夕,五名女青年韦婷婷、郑楚然、武嵘嵘、李婷婷、王曼计划开展反对公共汽车及地铁性骚扰的普法活动,却意外遭到北京海淀警方抓捕和刑事拘留,引起国内及国际各界震惊,被世人称为“女权五姐妹”案。


据消息人士透露,今年三八妇女节前夕,警方再次出手,约谈女权五姐妹案数位辩护律师,女权五姐妹中也有人被警察约谈。有分析人士说,“三八国际妇女节”在中国俨然已成“三八骚扰妇女节”、“三八打压妇女节”。



据社交媒体朋友圈消息,3月3日,中国国保警察专门找五姐妹案的辩护律师,了解几天前五位律师为呼吁撤案而寄出的《法律意见书》一事,问是哪位律师领头、动机是什么、发给哪些单位了。
一位律师回答:“一,你们可以认为我领头的。是我签名邮寄的,我可以对这件事负责。二,动机,希望北京警方有点法律意识,遵守程序,尊重人权,维护人权。”


女权五姐妹的律师们还向国保警察简要介绍了五姐妹的事迹,并说,“我们号称礼仪之邦,男女平等,尊重妇女体现社会的文明程度,对女人不得性骚扰,是文明社会的男人应该有的教养。女权五姐妹因为筹划反对性骚扰活动而被北京警方抓捕,北京警方的做法不仅毫无法律水准,而且连社会伦理价值都颠倒了,他们对丑恶的认识,爱憎的情感,应当是非常扭曲的。难道他们喜欢看到中国的公共场合,也会有男人们不知廉耻地骚扰甚至侮辱妇女?喜欢看到中国男人都变成流氓?”



就此,本台记者通过越洋电话采访到女权五姐妹之一郑楚然女士.她表示,她本人没有被警察约谈,但看到消息说有其他姐妹被谈话。她说,她希望在三八妇女节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她和其他四位姐妹可以顺利恢复自由,不再受骚扰。她说,按照中国法律,一年的取保候审到期后,是不能不解除的。她希望全世界的妇女在三八妇女节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里,都可以获得有尊严的生活。

记者又找到曾经担任郑楚然女士律师的胡贵云律师.胡贵云律师说,她没有被警方约谈,具体谁被约谈也不清楚。按照中国法律,取保候审在一年后是应该取消的,但至于这次女权五姐妹的取保候审会否被撤销,胡律师不愿多谈。


近年来,包括五姐妹在内的女权行动人士,通过诉讼,立法倡导和行为艺术等方式,致力于推动中国妇女权利进步。其中包括反家暴行为艺术“血染的婚纱”, 公共空间平权行为艺术“占领男厕所”、“剃光头抗议教育部高考性别歧视”、反对性骚扰行为艺术“我可以骚、你不能扰”等等。女权五姐妹虽然后来被释放,但警方至今拒绝撤销该案,拒绝撤销对她们的取保候审,仍然把五姐妹当作犯罪嫌疑人来对待。美国纽约大学访问学者,中国反歧视公益人士陆军先生在接受本台采访时表示,女权五姐妹去年被抓捕以及被释放后,她们的现状一直都受到国内和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女权五姐妹事件本身对中国的女权运动的发展影响深远。今年的三八妇女节自然这个事件就成为一个公共关注的焦点,尤其在女权界,法律界等。


就今年三八国际妇女节前夕,女权五姐妹中有人被警方谈话,以及辩护律师被约谈,陆军先生表示,在今年三八节前夕,女权五姐妹中的人和其律师又遭到警察的造访,恐吓和调查。一年一度的三八妇女节,本应当是为女性权利进行呼吁声张的节日,但在中国,这两年的三八妇女节都变成了打压妇女节和骚扰妇女节。这个现状在过去几年里恶化相当明显。


陆军先生回顾过去几年中国政府对女权人士的严酷镇压和敌对态度,他举例说,比如2013年发生了恶劣的小学校长对女学生进行性侵害的事件,之后,著名女权人士叶海燕发起一个行为艺术来进行抗议,就是“校长开房找我,放过小学生”,当时在互联网和社交媒体上引起网友群体的效仿,影响很大,但之后叶海燕却被警察拘捕。

而去年就是对女权五姐妹的抓捕和对杭州公益组织蔚之鸣的搜查。到今年又发生了对于著名的公益律师郭建梅采取的打压措施,关闭其众泽妇女法律服务中心。


陆军先生说,很多人认为这种打压是现在政府对于公民社会非常恐惧这样一种心态所造成。但如果我们分析一下在最近这两年里面,中国政府尤其是最高领导层,对于女权方面的一系列的言论就可以看出来,对于女权的打压是有别于对公民社会的恐惧.因为从最高领导人的发言来看,新的领导层对于女权本身采取了一种非常排斥甚至是敌对的态度。比如说在舆论界受到广泛抨击的习近平的一个发言,就是习近平在谈到前苏联解体的时候,说当时的苏共有几千万党员,但无一人是男儿。这是对于女性极端趋势的措辞。


此外,陆军先生说,习近平在对全国妇联的一次讲话中也强调妇女要自觉地承担起对家庭的责任,照顾好老人和孩子。这个话也没错,但为什么不提男人呢?只片面强调妇女在家庭中的作用,这与主张女人回家的论调没有区别。而在过去几十年里,中国最高领导人在涉及妇女的讲话中从来没有这样片面反女权的观点,这也非常不同寻常。


所以,陆军先生认为,这在某种程度上让人们感到,对于女权的打压是出于一种最高领导层自己的好恶,或者说是一种现有价值观的体现。这种价值观不仅违背了当今女权的潮流,同时也违背了中共历来的传统。

美国纽约人权组织中国妇权的负责人张菁女士也就此接受了本台记者的采访 .她说, 三八节即将到来,中国又正在开两会,所有维权人士异议人士和对政府有所批评的人士,在这期间都会被谈话被看管,女权问题也是如此,政府随便对其恐吓骚扰已是家常便饭。


张菁女士说,习近平执政以来中国妇女权益状况恶化,大家有目共睹。NGO组织被解散打压,人员被抓捕,女性维权人士和女权主义者也遭到打压。女权五姐妹目前仍然处于取保候审,不断受到骚扰,两会期间更为严重。近来又有众泽妇女法律中心被关闭。三八妇女节是女性的节日,呼吁大家也关注目前仍在监狱中的苏昌兰女士,王宇律师和刘霞女士等人。


在张菁女士看来,习近平的政权就是一个反人道,特别与女权过不去的独裁政权。


中国维权律师滕彪先生在接受本台记者采访时 表示,就他过去十几年关注中国维权情况来看,维权运动现在面临非常大的问题。2003年到2013年中国的女权运动有较迅速的发展,包括劳工维权,环保,性别平等等一系列问题。虽然有麻烦,但还是一种向前发展。现在习近平上台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律师被抓,公益组织被关闭,当局把民间力量当作对政权的威胁,这是背后对维权人士下狠手的深层原因。


滕彪先生说,女权虽然与其它一些敏感议题不一样,但也遭到当局打压.比如女权虽然不如法轮功,良心犯,西藏,新疆等问题那样敏感,但在过去很长时间,女权运动走上街头,有民众基础,开展演讲,行为艺术等街头抗争活动。所以即使内容不直接涉及政治,但组织化的形式和街头抗争,也是当局着重打击的对象。


而且习近平在女权问题上是明显开倒车.滕彪先生说,习近平的脑子里没有女权的想法,还是男权主义,并且与专制结合在一起,所以上台后更加大了打击力度。三八节现在也被当局认为是敏感日子,现在又正在开两会,当局的骚扰就格外多,使用大量人力物力去监控,把一切抗议活动扼杀在萌芽之中。当局这种维稳的想法在短期内不会改变。

在三八国际妇女节前后,全球各地的女权人士和相关组织举行各种活动,声援中国女权活动人士和女权运动。比如三月八日在美国纽约FORDHAM 大学法学院举办了以支持中国女权运动为主题的研讨会,与会者包括中美两国女权人士、NGO人士、法律界人士及大学师生等。

与会者回顾了一年前女权五姐妹事件的发生经过,以及其后一年时间里五位女权人士及她们的律师为了撤销警方的指控和监控所做的种种努力,事件的亲历者回顾了过去一年里自己的心路历程。美国纽约大学访问学者,中国反歧视公益人士陆军先生和中国维权律师滕彪先生都在会上作了发言。

美国密歇根大学妇女学系教授王政在发言中表示,尽管中国公安机关从未承认其在一年前犯下了巨大错误,也没有撤销“女权五姐妹”所捏造的指控,但他们并没有成功地打击到中国的女权运动。相反,“女权五姐妹”的被拘将中国青年女权行动带到全球聚光灯之下,激励许多国内外的学生投身女权行动,也将“女权主义”这个长期被诋毁和边缘化的词汇带入主流话语,并拥有了积极含义。王政并且寄语曾在拘留中受苦、并持续经受着心理创伤的五姐妹:希望你们知道,那苦并没有白受。

与会者认为,女权五姐妹被抓捕后,国际NGO界、媒体界、多国政府及联合国都进行了很多呼吁和外交努力。如今可以看到,中国女权人士们的韧性、创造性并没有被摧毁,也没有失去信心。


美国纽约大学访问学者,中国反歧视公益人士陆军先生最后表示,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的情况现在正在发生急剧的变化,在这个变化的时代,国际社会应该怎样更好地支持中国的女权运动,应采取什么样的新的策略,也需要进一步探讨。

此外,纽约人权组织中国妇权和在加州的人权组织女权无疆界也将于3月中旬聯合在紐約舉辦论坛,邀請中美人權活動者及學者共同探討當今中國的婦女權益、經濟地位和社會地位問題,以及北京世婦會後20年,中國婦解運動的發展狀況。

伊芙•恩斯勒是著名国际女权人士,也是女权话剧《阴道独白》的作者. 该剧至今至少已被翻译成50种语言,在140个国家上演过。伊芙•恩斯勒也是全球女权行动网络“十亿人起来”(One Billion Rising)的发起人。 在中国女权五姐妹事件一周年之际,伊芙•恩斯勒发表视频谈话,让我们以她的讲话作为我们今天节目的结束语:

“你好,中国政府。请认可女权五姐妹,她们是非凡卓越的女性。她们站出来,并不是为了反对政府,而是为了解放中国的女性,从而实现全中国人民的自由和平等。请撤销对她们的判决,撤消对她们的指控,还她们自由,撤销她们的取保候审。你应该赞美女权五姐妹,欣赏她们,承认她们,这样中国的所有女性才能自由。世界各地成千上万的女性热爱女权五姐妹,支持她们,和她们站在同一战线上,直到中国所有女性都能获得自由。女权五姐妹不对你构成任何威胁,她们也没有任何打算要做出危害国家的事。她们只是想让每个人都能享受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而已。”

好听众朋友, 今天的节目就播送到这里,在下次的节目中,我们将继续播出对美国女权作家洪理达女士的专访,请您届时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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