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进入餐馆厨师行业难上加难

2015-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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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市场的一位女厨师。 (法新社照片)
在上海市场的一位女厨师。 (法新社照片)
法新社

今年818号,广州的高晓女士来到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对广东惠食佳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食佳)的起诉状。

今年628日, 高晓看到这家公司在网站上招聘厨房学徒,看了一下任职资格都十分符合,面试之后被告知招满人了。后来却发现用人单位依然在发布同样职位的广告。高晓无法理 解,打电话去询问才发现对方拒绝她的理由是因为厨房不招女生。在那之后高晓多次询问,对方都以性别的理由拒绝,甚至把网页上的招聘信息也改成了只招男生。

这让高晓十分气愤。热爱烹饪的高晓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接受烹调师的培训并且考取了职业资格证书,然而多次遭拒的理由仅仅是因为她是女生。向往厨师职业求职却无端遭拒,面对餐饮业赤裸裸的性别歧视,高晓决定不再忍气吞声,选择用起诉的方式来维护自身权益。

高晓在接受本台采访时表示,她从小就喜欢烹饪,一直希望从事与烹饪相关的工作。去年,高晓参加了粤菜班的培训,并取得了中式烹调师的高级职业资格证书。获取资格之后高晓开始求职,希望获得更多的厨房工作经验。她说,两个月前,她在网站上看到惠食佳招聘厨房学徒的广告,其任职资格描述为:“11825岁;2、身体健康,反应灵敏;3、踏实肯干,做事认真负责;4、 服从领导管理,为人友好和善。”高晓认为十分符合自身的条件,因招聘广告中写直接到店内面试,于是第二天下午,她到其下属的酒楼应聘。工作人员要求她填写 了招聘表格,其后就让她回去等消息。当高晓提出是否应该要到厨房试工以展示自己的能力的时候,工作人员表示下午五点来试工。然而在下午四点左右,她就接到 惠食佳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告知已经招满人了。之后她又去了另外一家分店,对方也表示已招满,而且对方突然就走掉,当时剩下她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那里,差点 要哭出来。

此 时高晓十分疑惑,为何在短短半天两家店都招满人了,直到多天之后,她发现对方依然在发布招聘同样职位的广告。而当她几天后再次登录网站搜索相关招聘信息 时,发现惠食佳发布的招聘厨房学徒的广告中任职资格第一项即明确要求应聘者为“男性”。高晓说,如果说之前是招聘当中隐形的性别歧视,那么这一次就是针对 女性的直接的排除和歧视,这就意味着像她这样的女性将没有任何机会来接触喜欢的厨房工作和展现自己的能力。高晓觉得此项要求十分不合理,遂再次打电话沟 通,对方这次明确告知她公司不招女性,直到又一次到了实地见了多名工作人员之后,对方还是以性别为由拒绝了她,甚至表示即使有厨师证也不招,即使原告各项 条件都符合,也不会予以考虑。

高晓女士在接受本台采访时告诉记者,她在当初进修厨师课程时,问过几位老师,老师全都说厨师行业的“炒锅”,也就是掌勺师傅,以及负责宰杀的“水台”都是男的。至 于为什么会是这样,高晓认为可能是考虑女生体力问题,可能觉得女士力气不够“抛锅”。但高晓说,如果说力气不够不能当厨师,但不是说所有女生都不适合当厨 师。力气够,身体强壮的也是可以胜任的。在高晓看来,女生如果觉得自己能胜任,就可以,让我们自己去选择,觉得自己能做的就可以去试。另外,高晓说,餐馆 厨师行业不愿招女性,可能还与社会对女生的刻板印象有关,就是认为女生不能吃苦受累。但其实很多女性不怕苦不怕累,比如在路边就经常可以看到许多清洁阿姨 汗流浃背地在剪草,做环卫工作等等。

此外,高晓还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当初她在进修厨师班课程时,学员也大部分都是男生。而仅有的女生,也大多不是要进入厨师行业的。她们或者是家庭主妇,要做菜给家人吃;或者是一些公司白领,对烹饪有业余爱好。

当 被问到她为什么决定将用人单位告上法庭,高晓说,用人单位完全无视她的能力,也不考虑她的职业资质,仅仅因为是女生就完全不考虑其应聘请求,排除了女生所 有的工作机会,她觉得很难接受。于是开始想从法律途径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她在咨询了长期关注性别平等的公益律师黄溢智女士之后,知道国家法律保障妇女享有 与男子平等的劳动权利和社会保障权利,而厨房学徒的职位并非国家规定的不适合妇女的工种或者岗位。于是她决定向用人单位提起诉讼。她说,

818日, 她拿着准备很久的起诉材料,来到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对广东惠食佳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状,要求对方进行公开道歉并进行相应赔偿。法官了解案情 之后,认为高晓应当去劳动局申请劳动仲裁,高晓于是将之前在网上了解到的几个性别歧视案例给法官看,然后又将浙江省就业性别歧视案的判决书交给了法官,在 进行相关请示之后,法官转变了自己的态度,并在当天下午就通知高晓交250元的立案费。高晓认为法院决定马上立案,是因为以往 有过的一些就业性别歧视案例判例,比如著名的曹菊案,黄蓉案和马户案。当天就立案成功了的高晓十分欣喜。她说,她在网上查阅就业性别歧视信息的时候发现, 就业性别歧视第一案曹菊案立案就花了一年的时间,第二案黄蓉案也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她可以当天立案,显示了对女性平等就业权的关注,让她对自己的案子有 更乐观的期望。而且,判案也一直在进步,曹菊是调解,黄蓉是胜诉,而且判决书认定是性别歧视。高晓希望法官能对自己的案子作出公正审判。

本台记者还采访到高晓的代理律师,北京瑞凯律师事务所律师黄溢智女士,她说中国宪法和法律早已明确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黄律师说,厨 房学徒的职位并非国家规定的不适合妇女的工种或者岗位,《食品安全法》也未对此做出限制,且当事人已经取得了中式烹调师的高级职业资格证书。而用人单位却 表示只招男性且在招聘广告中直接要求招聘者为男性,完全无视当事人的任职能力,仅仅因为其性别就予以拒绝,用人单位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平等就业权,违反了 国家宪法和相关法律中有关公民享有平等就业权和用人单位不得歧视女性的规定。此外在劳动关系当中虽有仲裁前置的说法,但是关于平等就业权的侵权纠纷依据就 业促进法是可以直接起诉的。黄律师说,高晓提起诉讼,得到法院支持,给予立案,这是个大的进步,即在法律上保护女性。

黄溢智律师说,目前在就业方面,确实存在着严重的性别歧视,厨师行业就是一个例证,她说,国 家法律虽然明确规定禁止歧视女性,比如劳动法,雇佣法以及男女权利保障法等,但有些细则可能不是很清楚,比如,用人单位如果只招男性,要负什么法律责任? 北京如果出现这样的招聘广告,可能会被罚款一万元,但广东就没有这样详细的规定,而且有些用人单位也可能不知道,也从未被处罚过。从这个意义上说,高晓提 出诉讼维护自己的权益很有意义,要让用人单位知道,你不能写这样的招聘广告。

黄溢智律师认为,与以往的性别歧视案例相比,高晓一案被法院马上立案,是司法上的一个进步,她说,高晓一案应该是比较清晰的,因为一个公司招聘雇员,它要考察的首先是其任职能力,能否胜任这个岗位,与性别没有直接关系。况且,高晓已经考下了自己的厨师证,有资质,适合从事厨师行业,但用人单位没有考虑她的任职能力,没有给她提供试工的机会,仅仅因为性别而拒绝她,这是直接的性别歧视,违反了中国的劳动法,妇女权益保障法以及就业促进法。

黄溢智律师对高晓一案的胜诉很有信心,而且希望此案能打破厨师行业和餐饮行业由男性统领的局面,也值得人们和社会对此进行反思。

就高晓应聘厨师屡次被拒的案例,北京正海律师事务所的程海律师在接受本台采访时也谈了他的看法,他说,中国的厨师行业基本是男性较多,公开招聘录取妇女很少。这种做法显然是违法的,他相信高晓会胜诉。

程海律师说,高晓案也反映出中国缺乏平等概念,用人单位按照自己的想法和考虑,觉得它有用人的权利,特别是用人单位考虑到厨师工作辛苦,早出晚归,要加班,不愿用女性,又考虑到女性休产假等,怕影响工作。而女性生育是一种社会行为,应当由社会和国家来承担,比如政府可以相应减免企业在这方面的税收,这样也会减少用工方面的性别歧视。

最后,高晓女士在谈到她今后的计划和打算时表示,她会继续找厨师方面的工作,如果大的餐馆不好找,或许小的餐馆会接受女性。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的话她也考虑自己去创业,比如自己在家做私房菜,出去到附近的居民区去外卖。高晓说,她因为太喜欢烹饪,不会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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