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霞诗歌《风景》写访藏生活场景

2015-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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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刘晓波与妻子刘霞(资料图/public domain)
图片:刘晓波与妻子刘霞(资料图/public domain)

铁窗与牢笼挡不住一颗颗自由的灵魂。美国自由亚洲电台栏目《家书抵万金》10分钟。这个栏目为您选播中国异议人士在被监禁期间与家人书信来往的内容,以及与这些内容有关的小故事或感想评论。在这次节目里,我们继续为您播出中国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现在身陷囹吾的刘晓波先生的妻子刘霞女士1987年所写的诗《风景》的最后两部分。

风景


你说这山属于你
于是你来去从容
山上的经幡在风中
重复着一个声音

你的手抚摸它们
风静止不动
山就那样安详地注视着我们
在夜晚多云的天空下


大火过后
高原上不再有树
那个男人坐在地下
头垂到膝
一声不吭

阳光依然耀眼
那只黑狗悠悠闲闲
女孩子走在天上
撒下一把云
把沉重的山温柔地笼罩
没有风

不知道你从哪里来
看到这片湖水
你躺了下来
想做个梦就起身
你的行程还很远

你的梦好长好长呀
直到千年以后
草绿草黄
你仍然没有醒来
梦中的你长出了胡须
在湖水的怀抱里
你成为真正的男人
草原上到处有生命延续

老家厚厚的族谱上
你的名字变得陌生
不再有人记起

就这样面对蓝天白云
你长久地睡下去


在那个蓝的虚幻的湖前
我泪眼模糊
你默默地为我点支烟
然后我们专心地看着
水鸟无拘无束地飞翔

有时候你沉默得像个老人
可曾经有一瞬间
你举着那支雪白的羊头骨
向我晴朗地微笑
我发现你是个孩子

和高原上所有的男人一样
你喜欢酒
喝酒的时候你那么愉快
以至我不想劝阻你
酒后的你语言流畅而疯狂
可有时候你也会鼻青脸肿
也会发誓不再喝了

更多的时候
我们什么也不说
只是点上一支烟
让淡淡的寂寞
把我们淹没


那个藏族男孩和你
又坐在街角的甜茶馆里了
两支香烟同时在他手中点燃
一支给你
你们一句话也没说

大红方桌旁
四个康巴汉子在玩纸牌
两个小男孩蹲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抚摸著一只小猫
里间屋里一个藏族妇女唱着歌
声音空旷又辽远

当你们的杯子第三次空了时
外面下起了冰雹
他又点燃两支烟
你在走神
冰雹落地溅起的水花
让你着迷
直到两支烟
在他指间熄灭
你们一句话也没说

当你们一起站在湿漉漉的街上
他的肩膀耸了耸
茶太甜了


暮色中你开始了你的绕湖之行
你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感到脚下的草地有点柔软
你知道一切不可挽回了

你不再受任何东西支配
你开始属于这片湖水
湖水上寂寞的天空
天空上独自飞翔的鸟

当那两匹红色的马
站在你面前时
你被它们单纯的目光感动

继续上路的时候
你平静如身边的湖水
安详如四週的山脉
神秘如没有灯光的夜晚
你什么也不想


那个藏族老妈妈
又牵著那只上百岁的羊
静静地坐在那里了

大昭寺前
两束高耸入云的经幡
停止了骚动
巨大香炉里升起的清烟
目不斜视
磕长头的人们
嘴里发出近乎呻吟的声音
和夜色交溶
几只狗在祈祷声中
沉沉睡去

一个黄头发的外国男孩
倚着红牆
在厚厚的本子里
写着正正经经的感触
蓝蓝的眼睛变得迷茫

你坐在广场中央
茫然不知所措
心中空空荡荡
你只知道你坐在这里了
手中的转经筒
旋转不已
你没有愿望

1987年5月至12月

另外,本期节目还播出对广州独立作家野渡的采访片段,谈他对刘霞女士诗歌的印象。

《家书抵万金》节目首播时间是北京时间每星期六晚间《亚太报道》节目之后。主持人安培的FACEBOOK脸书帐号名字为 PEI AN,TWITTER推特网帐号是RFA安培。欢迎大家与我们联系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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