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军事无禁区:历史拐点

2021-03-11
Share
专栏 | 军事无禁区:历史拐点 拜登(Joseph Biden)公布《临时国家安全战略纲要》,呼吁恢复元气领导世界。
(AFP)

本栏目每周五首播新节目,之后还有几次回放。可以在短波上收听,或透过 YouTube及 RFA官网收听。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

世界已经走到一个新的拐点。全球情势已经发生根本变化。这是美国总统拜登(Joseph Biden)3月3日公布《临时国家安全战略纲要》(或称暂行指南)(Interim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ic Guidance)的开场白。

临时纲要

重振美国最根本的优势,就是美国的民主。图为1789年美国宪法签署场景油画。(维基百科)
重振美国最根本的优势,就是美国的民主。图为1789年美国宪法签署场景油画。(维基百科)

或许,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当前的历史拐点和全球情势的根本变化,以中国崛起为主要变量,以美中俄大国博弈为舞台,最终决定哪种制度-民主或独裁,成为人类生活的保障和前进的方向。

拜登上台后,仅在6周时间公布《临时国家安全战略纲要》,说明美国新政府对今后如何尽快恢复元气,继续领导世界,向美国人民发出紧迫呼吁,并且提出保障美国国家安全的3个优先事项。

一、捍卫美国优势的根本来源,包括美国的人民、经济、国防和民主。二、促进世界有利的权力分配,威慑并防止对手直接威胁美国和美国盟友,遏止对手控制全球共同市场或关键地区。三、领导和维护稳定和开放的国际体系,以强大的民主联盟、伙伴关系、多边机构和规则作为保障。

这份纲要全文24页。内容广泛,强调美国的外交、安全与内政三位一体。总体战略以外交为主导,强调重振核心联盟、建立深层次伙伴关系、巩固美洲后院、缓和中东局势、建立非洲伙伴关系、夺回国际机构领导地位,包括恢复全球卫生安全领导权,促进全球发展。

独裁与民主

美国一旦用兵,将与盟友和伙伴联合出击。图为2014年北约军事仪式。(维基百科)
美国一旦用兵,将与盟友和伙伴联合出击。图为2014年北约军事仪式。(维基百科)

美国传统基金会国防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前美国陆军中将斯波尔(Thomas Spoehr),近日在美国《防务突破》(Breaking Defense)网站投书指出,拜登政府短短40多天能够提出临时安全战略纲要,说明新成立的国安团队心有腹案,想早早进入状况,可为争取首批政府预算和政府决策提供依据,1年内再提出国家安全战略完整版本。

斯波尔认为,临时纲要最让人感到鼓舞的是,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时期的天真(naivety)似乎一去不复返。当时奥巴马政府希望与中国和俄罗斯建立“更深入、更有效的伙伴关系”,结果事与愿违。拜登政府则重新定义这种关系,指出北京和莫斯科都投入大量资源,遏制美国优势,进一步阻止美国捍卫在世界各地的利益和盟友。

和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2017年底公布《国家安全战略》相比,拜登和特朗普都强调保卫国土、美国人民及其生活方式,促进美国繁荣。但拜登特别突出民主的价值与地位。这可能与美国2020年大选的曲折和今年1月发生国会大厦暴动,使美国作为世界的民主灯塔黯然失色,导致美国人民开始怀疑自己民主制度的优势有关。

拜登在临时纲要的开场,严肃指出重振美国最根本的优势,就是美国的民主。他相信,今后的世界将是独裁与民主之争,而民主是自由、繁荣、和平与尊严的关键。美国的民主模式不是历史遗迹,而是实现美国未来承诺唯一最好的方式。拜登宣称,将召开一次全球性民主峰会,以确保盟国和伙伴在美国最珍视的利益和价值观上,进行广泛合作。

拜登对民主的重视,和去年9月底美国众议院中国工作组公布一份针对中共威胁的最终调查报告,内容大致相符。参与这份调查报告的美国国会议员指出,目前正处于自由与极权主义的斗争当中。世界将面临一个选择,就是未来的国际规范将由美国及其盟友设立,还是由中共专制政权来设立?

主要对手

对军事力量的看法,拜登和特朗普有显着的不同。特朗普的《国家安全战略》,强调”以实力维护和平”,增进美国的影响;以强大的军队,确保美国外交官能在有实力的基础上开展工作。拜登则不同,视外交为捍卫国家安全的首选工具,军事力量必须负责而谨慎地使用。斯波尔指出,拜登对军事的态度,彷佛向世界发出”美德的信号”(virtue signalling),给人一种道德至上的感觉。

拜登对军事力量的克制,对美国一些强硬派人士来说,是否能有效制伏咄咄逼人的中国和俄罗斯,心存质疑。

3年多前,特朗普的《国家安全战略》,把中国和俄罗斯视为”修正主义强权” (revisionist powers),采取技术、宣传和胁迫等方式,试图塑造一个与美国利益和价值观对立的世界,中国更是寻求在印太地区取代美国。这份战略报告68页,提到中国33次,俄罗斯25次。

如今,拜登的版本提到中国18次,俄罗斯5次。由于是临时版本,不好比较美国最近两届政府的差别。但是这组数据已经反映,本届美国政府依然视中国为主要对手,而且分量明显超过俄罗斯。

最后手段

拜登政府将进行自海湾战争以来规模最大的军事变革。图为海湾战争美军在沙特集结。(AP)
拜登政府将进行自海湾战争以来规模最大的军事变革。图为海湾战争美军在沙特集结。(AP)

拜登在临时纲要指出,美国必须应对一个现实,即世界各地的权力分配正在发生改变,造成新的威胁。尤其是中国,已经变得更加自信。她是世界唯一有潜力结合经济、外交、军事和技术实力,持续挑战稳定和开放的国际社会的竞争者。俄罗斯仍想增强在全球的影响力,并在世界舞台继续扮演破坏性的角色。北京和莫斯科都投入大量资源,遏制美国优势,进一步阻止美国捍卫在世界各地的利益和盟友。

在使用武力方面,拜登强调军事力量是捍卫国家安全的最后手段。为避免过分依赖美国军方执行一些更适合其他部门负责的任务,美国的国家安全预算将会优先考虑外交所需。

一旦决定使用武力,拜登政府提出一个行动准据:只有在目标和任务明确和可实现、武力与适当的资源相匹配,并且作为整体战略的一部分,同时要符合美国的价值观和法律,得到美国民意支持的条件下,才能使用军事力量。这个准据看来相当复杂,似乎放弃美国长期奉行”先发制人”的战略原则,只要判定危机将至,即可制敌机先。由于目前公布的是暂行纲要,对于具体规定尚不得知。这项准据极其重要,松紧之间,将影响今后美军接战准则的制定。

联合出击

临时纲要指出,当需要武力时,将尽可能与国际和当地合作伙伴一起使用武力,以增强效力与合法性,分摊负担,促成当事国取得成功。美国需要与盟友和伙伴合作,并且在印太地区和欧洲保持强大的军事存在。这番论述清楚表明,今后美国用兵不会采取单方面行动,而是与盟友和伙伴联合出击。

这种联合出击,在目前美国双边和多边安全体制下,可以视之为当然。关键是,与美国没有邦交的伙伴国家,在国际政治上又极其敏感,如台湾一旦遭到中国的武力侵犯,美国将如何应对?

台海安全对美国来说是个老问题,从冷战以来一直存在。如今情势发生根本变化,随着中国崛起和不断的威吓台湾,台海安全已经构成美国在印太地区最棘手的问题之一。进退之间,将考验拜登政府有多大决心,履行在临时纲要中所说的,”支持台湾这个主要的民主政体、重要的经济与安全伙伴,以符合美国的长期承诺。”

面对日益强硬的中国和不稳定的俄罗斯所带来的挑战,美国将重新评估军队结构、能力和规模。今年2月4日,美国国防部提出一份《全球军力态势审查》(Global Force Posture Review)声明,将对美军在全球部署、资源、战略和任务进行全面审查。预计数月之内就会出炉。另外,五角大厦成立新的中国特别工作组,全面审查评估今后美军如何在太平洋地区威慑中国,预计今年5-6月进行总结。拜登政府已经决定,结束在阿富汗旷日弥久的战争,把资源更多投向印太地区。

军事变革

临时纲要指出,将与国会合作,汰换老旧的武器系统,腾出资源投资于决定美国未来军事与国家安全优势的尖端技术与能力,并且简化这些技术的开发、测试、获取、部署和保障流程。从某种意义上说,拜登政府将进行一场结构性的军事转型,有可能是自海湾战争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事务变革。这场变革不仅要应对大国竞争时代所需,也要具备处理好包括反恐在内的非常规战争和灰色地带的行动。

这份临时纲要强调,从长远看,美国要想战胜一个更加自信和专制的中国,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投资于美国的人民、经济、国防和民主。同时,通过恢复美国的信誉和领导地位,与盟友和伙伴携手共进,塑造新的全球规范和协议,促进共同利益,反映共同价值观。

在符合国家利益的前提下,即使处于战略竞争,美国不排除与中国和俄罗斯开展合作,如寻求新的军备控制安排。美国乐见与中俄两国就一系列涉及战略稳定的新兴军事技术发展进行有意义的对话,开展务实并以成果为导向的外交,降低误解和误判的风险。临时纲要指出,美国在做这些事的同时,将团结盟友与伙伴,汇集谈判筹码,展示共同的集体力量和决心。

世界已经走到一个新的拐点。美国能否再次引领世界,走向民主自由之路。拜登政府任重而道远!

听众朋友们,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谢谢大家收听。下次再会。

撰稿人/亓乐义

(本节目主持人为长期关注两岸和印太军事安全事务的军事评论员,文章代表评论员个人观点及立场)

Edge及Safari用户可直接点击收听
其他浏览器用户请点此下载播放插件

添加评论

您可以通过填写以下表单发表评论,使用纯文本格式。 评论将被审核。

完整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