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军事无禁区:疫情与国防动员

2020-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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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3月10日习近平飞抵武汉,视察火神山医院指挥中心。(路透社)
2002年3月10日习近平飞抵武汉,视察火神山医院指挥中心。(路透社)

本栏目每周五首播新节目,之后还有几次回放。可以在短波上收听,或透过 YouTube及 RFA官网收听。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近日,新冠肺炎疫情在中国又有新的动向。

3月10日上午,中共总书记习近平飞抵武汉,考察当地的疫情防控工作。这是武汉封城48天之后,习近平首次来到疫区中心,等于间接向外宣布,武汉的新冠肺炎疫情已经得到控制,当局采取的防疫措施也取得成效。下一步,人们关心疫情的拐点何时真正出现?

国防动员重塑


湖北省军区扮演军方和地方之间协调的纽带角色。图为省军区协调驻鄂部队成立抗击疫情运力支援队,到武汉天河机场执行医疗器材运输任务。(中国军网)
湖北省军区扮演军方和地方之间协调的纽带角色。图为省军区协调驻鄂部队成立抗击疫情运力支援队,到武汉天河机场执行医疗器材运输任务。(中国军网)

目前,中国的新冠肺炎疫情得到控制,和当局事后采取的严格措施有关,其中包括国防动员所展现的惊人潜力。2月26日,《解放军报》在一篇介绍〈国防动员系统〉的报导中指出,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是习近平推动军事改革以来「一场没有硝烟的非战争军事行动,也是国防动员体系重塑后遂行使命任务的一次重大实战检验。」换言之,疫情防控视同作战,而国防动员是后勤补给,是支撑整个疫情战役成败的关键。

这篇报导提到一个关键词:「国防动员体系重塑」。意思是说,国防动员一直存在,经过军改的组织再造,出现新的面貌和功能,在这次疫情防控中正好派上用场。

所谓「国防动员体系重塑」,是指2015年11月习近平推动军改,重新组建中央军委国防动员部,专门负责国防动员和后备力量建设,并且领导全军25个省军区和3个警备区(上海、天津、重庆等直辖市)。另外3个是:北京卫戍区、新疆军区和西藏军区,因为特殊敏感,划归陆军领导机构管辖。相较于成立战区,国防动员改革并没有受到外界太大的关注。但是它的影响极其深远。

中央军委国防动员部成立后,中央军委办公厅一位不愿具名人士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国防动员部从原来总参谋部下属的二级部门(动员部),升格为战区级,在军委新组建的15个职能部门当中,改革跨度算是很大的。

军民融合


图为湖北省军区官兵向火神山医院转运消毒液。(中国军网)
图为湖北省军区官兵向火神山医院转运消毒液。(中国军网)

有媒体询问,为什么要组建国防动员部?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吴谦2016年1月曾说明:成立的目的,是要领导管理省军区,「有利于从战略层面加强对国防动员和后备力量建设的组织领导。」换言之,组建国防动员部被赋予的一项重要职责,就是领导管理规模庞大的省军区系统,由中央军委直接领导,由军委主席习近平直接指挥,以求号令统一。

军改前,总参谋部动员部的职能,主要是征兵,为军队提供兵源,并且指导民兵、预备役等后备力量建设,任务相对单一。如今,国防动员的内容广泛,超过对征兵要求,它涉及经济动员、交通动员、社会动员等各个层面,总参动员部力有未逮,改革势在必行。国防动员既然要改,就一步到位,改由中央军委直接领导,位阶大大提高,有利于军权集中,也利于与地方对接。其目的,不仅要做到军民一体,更要达到军民融合。

现在来看省军区。省军区(警备区),是解放军在省级行政区域设立的一级组织,主要职能是,协调军地关系,征兵和退伍安置工作,以及负责全区后备力量建设、训练和管理。军改前,省军区由七大军区管辖。军改后,大军区体制被撤销,改为五大战区,专门负责联合训练和指挥作战。因此,省军区系统改由中央军委国防动员部接管。

一条鞭领导


湖北民兵前往武汉各配送中心装载调运生活物资。(中国军网)
湖北民兵前往武汉各配送中心装载调运生活物资。(中国军网)

这样国防动员就形成一条鞭领导管理体制。中央有国防动员部,地方省一级的有省军区,市一级的有军分区、县和区到乡镇街道这一级的有人民武装部。号令由上而下,行动统一部署。

军改前,国防动员主要是保障陆军的需要,注重规模数量,管理粗放,组织领导分散,以行政动员为主。军改后,国防动员开始保障多军兵种的需要,强调精确管理,组织领导集中,并且向依法动员转变,要求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军地互联、平战转换,无缝衔接。一位不具名的军方人士说:以前的动员机制「靠感情来维系、靠关系来协调、靠觉悟来推动」的做法将得到改变。

2017年4月,解放军重新组建84个军级单位,称为精锐作战力量。陆军占13个、海军有10个、空军占12个、火箭军有9个、战略支援部队有12个。另外的28个,就是25个省军区和3个警备区,全部列入精锐作战力量,可以想见国防动员在全军中的分量。它虽然不是作战主力,却决定作战的后勤整体能量。

纽带角色

目前,省军区在国防动员领域扮演军方和地方之间协调的纽带角色。中央军委国防动员部部长盛斌2017年3月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这次军改,赋予省军区承担军民融合的协调职能,这是一个战略性设计。除了承接以往工作,省军区进一步强化在应急应战方面的职能。在应急方面,省军区要协同配合地方党委和政府,组织民兵预备役人员执行抢险救灾、反恐维稳、处置突发事件等行动;在应战方面,省军区需在军队指挥机构的统一指挥下,组织指挥民兵预备役部队,担负防卫作战和维护社会稳定等任务。

这次疫情防控,既是应急,也是作战。国防动员体制经过重塑之后,湖北省军区在军队与地方之间明显发挥桥梁和纽带作用。可以从以下几个实例,看出一个大致图像。

习近平1月29日对全军做出重要指示后,湖北省军区隔天成立疫情防控领导小组。省军区保障局局长毛洪山,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他说,疫情发生时,他先找湖北省疫情防控指挥部沟通协调,把驻武汉军队医院所使用的医用耗材,纳入地方统一供应的范围之内。这样做,他就有依据协调地方资源,提供军方医护人员使用。这是第一步,先确立军地之间的支援关系。

军地互联

1月底,中部战区总医院腾出一栋楼,挤出300张床位。然而,没有防护装具。毛洪山紧急联系湖北省仙桃市一家制造商,连夜奔走300公里路程,把14,000套防护服运回武汉,分别送到中部战区总医院和4家地方医院。

2月初,军队支援湖北医疗队的3家定点医院相继启用,医疗物资需求猛增。当地供应不上。毛洪山向境外求援,协调河北、河南、江苏等多地的省军区系统,动员当地企业和公益团体,向武汉提供17批,共计35万多件口罩、防护服、隔离衣等医用物资,以及21批35,000件的生活物资。

除了协调其他省军区。湖北境内的恩施、宜昌、鄂州等地,疫情也非常严重,急迫需要隔离治疗点,但是找不到场所。湖北省疫情防控指挥部向省军区提出求助。毛洪山利用一天时间,协调8个军分区,腾出10多个民兵综合训练基地,做好隔离治疗点的基础设施后,交付地方使用。

2月上旬,当山西省支援湖北医疗队抵达武汉时,因为地方政府的后勤能力达到饱和,无力安排医护人员住宿,而向省军区求援。毛洪山又快速与6家军队单位沟通,协调军队内部腾出招待所,连夜安排医疗人员入住。而这并不是个案。

还有很多支援的案例来自民间。比如,河北邯郸拥军联盟向火神山医院捐赠百吨消毒液、湖南地方企业捐献120吨物资和500吨蔬菜、江苏一家企业向军队医疗队员赠送整车纸尿裤。各地支援接踵而来。但是他们不知道找谁联络,最后也都是透过毛洪山的协调,把大批的救援物资运抵武汉。类似案例,接二连三。

人民战争

还有一个案例非常特殊。为了动用中部战区的运输资源,湖北省军区主动协调中部战区,从驻武汉地区不同军兵种部队中,紧急抽调130辆军用卡车和260多名官兵,组成联合运输队,由省军区统一指挥,抗击疫情。一位省军区领导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驻武汉地区来自不同军兵种部队的运力集结起来,成立一个混合编队,由省军区统一指挥,这在省军区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疫情发生以来,湖北省军区动用民兵,参与道路封控、场所消毒和物资运输等任务。截至2月24日,湖北省军区共调集民兵累计达50万多人次,被媒体形容是在进行一场疫情防控的人民战争。

根据疫情防控中央指导组成员、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连维良的说法,疫情期间,在武汉的定点医院、方舱医院和隔离治疗点,共规划设立7万张病床。截至2月20日,已有59,000张病床到位。由此看出战争时期紧急救护的能量,足以应付一场大规模战役的医疗所需。

听众朋友们,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谢谢大家收听。下次再会。

撰稿人/亓乐义
(本节目主持人为长期关注两岸和印太军事安全事务的军事评论员,文章代表评论员个人观点及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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