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军事无禁区:台湾版“克里米亚事件”

2019-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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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1日,俄罗斯出兵克里米亚占据首府及国际机场。(法新社图片)
2014年3月1日,俄罗斯出兵克里米亚占据首府及国际机场。(法新社图片)

本栏目每周五首播新节目,之后还有几次回放。可以在短波上收听,或透过 YouTube及 RFA官网收听。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上集栏目,谈到美中两国防长在第18届香格里拉对话(The Shangri-La Dialogue)期间,就台湾问题展开激烈交锋。不少人对两岸关系的前景相当悲观,认为中共对台动武的可能性愈来愈大。我在栏目里提出不同看法,认为未来几年中共对台动武的概率非常之低。由于没有进一步说明,有网友希望我在这集栏目,就这个问题解释其中的原因。

首先我要表明,中共对台动武的概率之低,并不是说中共放弃对台动武,或减缓对台的军事斗争准备。相反的,他比以往更为积极,也更具有威胁性。不同的是,他找的一条风险小、效益高的途径,以”超军事手段”逐步解决或控制台湾问题,使台湾不为美国所用,又能避免与美国正面冲突,以确保今后30年的战略机遇期不受干扰,进而达到富国强兵的目标。因此,任何一项对台军事行动,都将为中国崛起之路带来不可预测的后果。这种”超军事手段”,最终有可能类似俄罗斯并吞克里米亚的作法,以最小代价完成两岸统一。在此,姑且称之为”台湾版的克里米亚事件”。

网友也许会问,中共对台动武有不同的方式和类型,未必大动干戈,非要与美国正面冲突不可。我同意。中共犯台确实有不同的模式,从低强度到高强度,分别为威慑、封锁、破坏、瘫痪、打击、夺岛等六大模式,每个模式包含多项军事行动,而这些行动都围绕特定的政治目的而展开。比如威慑台湾,可以举行针对性演习,或试射导弹,或加强对台湾船只的海上临检等,其目的是遏止台湾宣布独立或胁迫台湾走上谈判桌。


2014年3月18日,在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内,俄罗斯总统普京(右二)与来访的克里米亚代表团共同签署了克里米亚和直辖市塞瓦斯托波尔加入俄罗斯的协议。(法新社)
2014年3月18日,在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内,俄罗斯总统普京(右二)与来访的克里米亚代表团共同签署了克里米亚和直辖市塞瓦斯托波尔加入俄罗斯的协议。(法新社)   

但这些手段可能无效,甚至收到反效果。1996年3月台海导弹危机,解放军向台湾基隆和高雄外海试射4枚东风-15弹道导弹,企图影响3月台湾首次举行总统民选,结果李登辉以54%的选票当选。此后,凡在选举期间,只要解放军对台演习,民进党大多取胜。另外,导弹试射时间一旦拖长,将连带影响区域安全,引来国际关注与介入。如果封锁台湾,影响的范围更广,东北亚的海上航线都可能受到波及,日本和韩国难以幸免;如果封锁台湾的外离岛,中共虽有较大把握,但控制不了事态的升级而可能引发两岸开战,以及国际介入。

换言之,任何一项对台军事行动,即便没有明显伤亡,都将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和后果。讲到这,我们先来听一段音乐,稍后继续为您讲述……。好的。刚才提到中共对台动武的不同类型,只要是非和平手段,包括美国及其盟友所组成的”印太战略”联盟,不会坐视不管,因为两岸军事冲突攸关区域安全,更是美中大国博弈势力消长最有代表性的风向和指标。

为避免狭路相逢,美中两国都不乐见在台海出现军事行动。这不代表台湾可以高枕无忧,而更需要戒慎恐惧,在提升台美关系的同时,不能把两岸关系搞砸而陷入险境。现在来看”克里米亚事件”。2014年俄罗斯以一种新的战争型态,并吞克里米亚。事后,俄罗斯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Valery Gerasimov)对克里米亚所采取的行动做出总结。他说:「使用非军事手段实现政治和战略目标,被证明远比使用武力更加有效。包括使用不对称手段,派遣特种部队渗透,利用敌国内部分歧,以及广用宣传工具的力量」等等。

2014年5月,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ímir Pútin)为300名参与报导克里米亚事件的国有媒体文字和摄影记者颁发奖章,可见普京把媒体,包括网络社群视为战力的一环。这种融合军事和非军事元素,在传统和非传统之间交互使用,令北约措手不及,故而称此为「混合型战争」。2016年3月,习近平要求解放军国防大学深入研究世界上发生的一些现代化战争,如美国在海湾和阿富汗的战争;俄罗斯在车臣作战、在克里米亚所采取军事行动,以及在叙利亚的作战等等,并且把研究成果融入军事教学之中。


请注意,习近平称俄罗斯在克里米亚所采取的是「军事行动」,而非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行为。这次军事行动的死亡人数不到10人,俄罗斯以如此不对称的代价并吞克里米亚,对中共解决台湾问题带来启发。因此,提出”台湾版的克里米亚事件”,决非空穴来风。

去年10月,台湾《镜周刊》自称掌握权威消息指出,台湾安全系统从友邦取得一份文件显示,有境外势力透过散布在世界各国的IP地址,运用网络、社群媒体及新闻操作等方式,对台湾社会展开「认知空间作战」,计划以2年时间把民进党政府的实力与影响降到最低水平,同时肢解台湾社会的骨架,掏空台湾人民与蔡英文政府、军队与蔡英文政府,以及人民与人民之间的基础信任,并且彻底改变台湾人民对于西方选举制度的认同和依赖,最后让台湾在军事、政治和心理上处于完全的软弱状态。

报导引述知情人士的话说,这个境外势力参考俄罗斯在”克里米亚事件”和对美国”通俄门事件”的成功经验,对台湾发动网络和电子攻击,并以假新闻分化台湾社会。鉴于两岸同文同种,内部统独分歧严重,议题操作容易,一些友邦国家担心”克里米亚事件”可能在台湾重演。讲到这,我们先来听一段音乐,稍后继续为您讲述……。

好的。刚才提到台湾安全系统从友邦取得一份文件。这份文件至今未获官方证实,但台湾民众都知道这份文件所指出的「境外势力」,是谁!根据瑞典歌德堡大学主持的一项民主指标研究(Varieties of Democracy)计划调查显示,从「数字社会」的角度分析,台湾是2018年「遭受外国假信息(信息)攻击」最严重的国家,名列世界第一位。所谓「遭受外国假信息攻击」,是指外国政府及其代理人频繁透过社群媒体传播误导观点或错误信息,试图影响目标国家的国内政治。美国与乌克兰分占第13位和第14位,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但台湾被假新闻攻击的指数高居世界第一,可见台湾处境之艰险。


资料图片:2014年3月,克里米亚正式“脱乌入俄”。图为进入克里米亚半岛的俄国士兵。(法新社)
资料图片:2014年3月,克里米亚正式“脱乌入俄”。图为进入克里米亚半岛的俄国士兵。(法新社)

2019年3月,无国界记者组织公布一份名为《中国追求的世界传媒新秩序》的报告,指出社群网站成为中共传播不实信息的新战场,而「台湾一直是中国不实信息的主要操作目标。」在公务部门领域,台湾行政院资通安全处2018年4月指出,台湾公务部门遭受网络资安攻击每个月约有2,000万到4,000万次,按攻击特征与样态分析,判断多数来自中国大陆。以2017年为例,攻击成功的案例有365件,80%来自对岸,大部分属于轻微的资安事件。但从2017年下半年起情况有变,对岸网络攻击的成功次数增多,而且倾向针对一些特定的公务部门,说明对岸的黑客攻击能量逐步增强。

这让人想起1950年,共军提出对台作战方案,毛泽东强调,夺取台湾除了需要陆军,主要是靠内应和空军,最好能在强大的军事压力下,取得「北平方式」和「绥远方式」的效果。这两种方式,是毛泽东在国共内战时期采取两种不流血的斗争方式,以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双管齐下,孤立北平的国民党守将傅作义和绥远的董其武,迫使他们最终接受和谈,完成所谓的「和平解放」。

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作法,至今仍是中共对台攻略的最高指导原则。这就是我在上集栏目里所说的:「军事手段是保持一种战略态势与压力,防止台湾走上台独,遏止美台形成准联盟关系。」听众朋友们,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谢谢大家收听。下次再会。

撰稿人/亓乐义
(本节目主持人为长期关注两岸和印太军事安全事务的军事评论员,文章代表评论员个人观点及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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