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军事无禁区: 中国公布新版国防白皮书

2019-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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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24日,中国政府发表《新时代的中国国防》白皮书,高举习近平军事战略思想并确立为全军的战略指导方针。(路透社)
2019年7月24日,中国政府发表《新时代的中国国防》白皮书,高举习近平军事战略思想并确立为全军的战略指导方针。(路透社)

本栏目每周五首播新节目,之后还有几次回放。可以在短波上收听,或透过 YouTube及 RFA官网收听。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7月24日,中国政府发表《新时代的中国国防》白皮书。这是1998年以来发表的第10部国防白皮书,也是习近平2015年全面推动国防和军队改革之后的第一部综合型国防白皮书,受到各界尤其是海外的关注。人们想要了解,习近平推动军改的特点?要达到什么目标?会采取什么路径和手段?对地区乃至全球安全带来何种影响?以及中国会不会与邻国或其他大国发生战争,陷入“修昔底德陷阱”(The Thucydides Trap)呢?

未提《印太战略》

我先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按往例,中国国防白皮书在第一章节,都会谈到“国际安全形势”,这是中国确立军事战略方针的主要依据。今年的版本提到,世界经济和战略重心持续向亚太地区转移,成为大国博弈的焦点。同时,美国正在强化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同盟,加大军事部署和干预力度,给亚太安全增添复杂因素。换言之,美国目前在亚太的军事部署,在中国的认知里属于“复杂因素”,谈不上冲突,更闻不到烟硝味。国防白皮书也只字未提美国的《印太战略》。因此,中国做出“亚太安全形势总体稳定”的基本判断。

在南海方面,由于各方管控风险到位,中国也认为“南海形势趋稳向好”。听众朋友们也许会说,这是中国的主观意愿,美国可不这么想。美国在亚太步步为营,最终要靠战争来遏止中国的崛起。我听过很多这样的说法。但谁能拿出具体事证,说明美国有计划的要和中国开战呢?至少目前中国政府没有做出这样的判断,美国各界也极力鼓吹美中两国应避免陷入“修昔底德陷阱”。

 

2019年7月24日,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2019《新时代的中国国防》白皮书。(视频截图/路透社)
2019年7月24日,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2019《新时代的中国国防》白皮书。(视频截图/路透社)

接着来看,今年白皮书的题目是《新时代的中国国防》,这和往年以年份开头的做法大不相同,以“新时代”的专用称法,凸显习近平全面领军的强烈色彩。2017年10月,习近平思想写入党章;2018年3月,习思想写入宪法;2019年1月,习近平军事战略思想确立为全军的战略指导方针,其用意不仅说明习近平掌握军队,更抓住军事战略思想的主导权。从权力到思想,使得“习核心”在军队的地位更加牢不可破。我认为,这是今年国防白皮书的主要命题,也是根本命题。

迈向“外向型”军事战略

按往例,中国长年奉行的“积极防御战略方针”,都列在国防白皮书的一个主要章节,今年被“新时代中国防御性国防政策”的新名词所取代,而习近平军事战略思想的核心就是“积极防御”战略,但他并不想遵循以往,而改采一个新的提法,并且把中国的国防政策明确为“防御性”的国防政策,以扭转外界对”中国威胁论”的疑虑。这是今年国防白皮书的主要用意之一。

问题是,中国的积极防御战略,早已走出国土防御,迈向具有攻势作为的“外向型”发展战略,习近平的军改就是为了执行这个“外向型”战略而设计的,从重塑领导指挥体制、优化规模结构和力量编成、推进军事政策制度改革,到各军种的战略调整等,都是在立足于本土防御的前提下,使联合战力能够有效向境外远域投射,以维护中国的海外利益。讲到这,我们先来听一段音乐,稍后继续为您讲述……。

解放军四大使命任务

好的。刚才提到“外向型”军事发展战略,可以从这次国防白皮书首次赋予解放军的四大使命任务中得到印证。这四大使命任务的第一项,是“巩固中国共产党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其他三项任务都和境外有关,如第二项“捍卫国家主权、统一与领土完整”,这里涵盖东海、台海与南海;第三项是“维护国家海外利”,包括”一带一路”和中国企业在海外超过6万亿美元的资产;第四项是“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以确保稳定的外部环境,使中国迈向复兴之路的战略机遇期不受干扰。如果不军改,不从”军委管总、战区主战、军种主建”的建军备战原则,进行全面性整顿和改组,解放军根本无法执行新时代的使命任务。

 

2019年7月24日,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2019《新时代的中国国防》白皮书。中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吴谦在记者会上。(视频截图/路透社)
2019年7月24日,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2019《新时代的中国国防》白皮书。中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吴谦在记者会上。(视频截图/路透社)

其实,以上四大任务在2015年5月公布《中国的军事战略》白皮书中已有说明,当时提出的是八项战略任务,包括对太空、网络空间等新型安全领域的重视,内容比较笼统,不像今年的白皮书把任务具体归结到四大项目,突出维护海洋权益,以及强调常态战备和开展实战化军事训练,标出以实际行动逐一落实新时代的任务要求。国防白皮书说,2018年,由中央军委组织的全军战备突击检查和部队完整建制的拉动训练,范围覆盖全国21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以及东海、南海等部分海域。借着常态化战备检查,以保持随时能战的状态。

强调实战化演练

在实战化训练方面,从习近平2012年上台以来,全军部队在各战略方向执行师旅级规模以上的联合实兵演习有80多场,5大战区举行系列的联合实兵演习,以及5大军种也展开高强度的实兵实弹演练,包括辽宁舰航母编队前出岛链,到西太平洋海域展开远海作战演练;空军在南海实施战斗巡航,在东海执行警戒巡航,并前出到菲律宾海域,显示解放军的海空演练逐步走向远海。

根据美国国防部的消息指出,中国轰-6K轰炸机从内地二线机场起飞到宫古海峡,再前出第一岛链往东南方向的菲律宾海。这个位置距离关岛约1,500公里,正好是轰-6K搭载空地-20攻陆型巡航导弹的射程距离。换言之,中国空军的远海战力逐渐影响美国在关岛的海空基地。国防白皮书说,军改大幅压减陆军现役员额,保持空军员额不变,同时适度增加海军和火箭军的规模,说明海军和火箭军今后在“外向型”军事战略中的所扮演的积极性角色,正如这两个军种在军种战略转型中所显示的强烈企图。

2015年在《中国的军事战略》白皮书中提到,海军的战略要求是“近海防御、远海护卫”,而不是“远海防卫”。护卫与防卫虽然一字之差,军事意义则大不相同。讲到这,我们先来听一段音乐,稍后继续为您讲述……。

 

中国《新时代的中国国防》白皮书指出,中美两军关系保持总体稳定。图为2018年11月中美两军在南京市举行灾害管理交流(DME)。(路透社)
中国《新时代的中国国防》白皮书指出,中美两军关系保持总体稳定。图为2018年11月中美两军在南京市举行灾害管理交流(DME)。(路透社)

好的。所谓远海护卫,是指中国海军在远海不能执行独立作战,以潜艇或远程突击航空兵力向敌方的战役与战略后方投送,而只能在避免和减轻敌方打击和面对灾难性事故时,所采取低强度的防备与保护措施,如亚丁湾护航、撤侨、保护海上运输线等,说明中国海军的大型舰艇规模有限,也反映解放军对1,500公里以外远海实施情报监视侦察、后勤补给和立体饱和攻击能力的不足。4年后,今年的国防白皮书把海军的战略要求改成“近海防御、远海防卫”,显示原有的不足已经获得改善。

阻绝美军援台

2019年6月10日至25日,辽宁舰航母编队前出第一岛链,首次由4万吨、901型综合补给舰随行,航行抵近关岛,再从菲律宾南部进入南海,之后穿越台湾海峡北上返回青岛母港,执行大范围的跨海区机动训练,选在关岛以西和第一岛链以东的广阔海空域演练,在一定程度上展示阻绝美军驰援台湾的意图。今后类似的演练还会增强,并且朝向北印度洋乃至更远的海域。

再来看火箭军的战略要求,2015年是“精干有效、核常兼备”,今年的国防白皮书改成“核常兼备、全局慑战”。意思是,中国的导弹可以进行核战与常规作战,射程从300公里到1万多公里,从弹道导弹到巡航导弹,火力覆盖所有周边与远洋国家。

记得1995年11月,中国公布《军备控制与裁军》白皮书,内容提到“中国不在外国派驻军队,不在外国建立军事基地。”如今,这些承诺都逐一打破。这是一个国家崛起后,为保护海外利益的必然结果,很难随着主观意愿而长久坚持下去。您认为呢?听众朋友们,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谢谢大家收听。下次再会。

 

撰稿人/亓乐义

(本节目主持人为长期关注两岸和印太军事安全事务的军事评论员,文章代表评论员个人观点及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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