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军事无禁区:海上卫士

2020-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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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准备向台湾出售至少4架MQ-9B型”海上卫士”大型无人机。(美国通用原子航空系统公司)
美国准备向台湾出售至少4架MQ-9B型”海上卫士”大型无人机。(美国通用原子航空系统公司)

本栏目每周五首播新节目,之后还有几次回放。可以在短波上收听,或透过 YouTube及 RFA官网收听。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今天来谈美国和台湾军事合作的话题,最近又有新的动向。

战略无人机


根据《路透社》(Reuters)8月6日独家报导,美国准备向台湾出售至少4架先进无人机,目前正在洽商。这是美国首次考虑向台湾出售具有战略意义的大型无人机。

这款无人机是MQ-9B型,称为”海上卫士”(SeaGuardian)。翼长24公尺、机身11.7公尺,能飞12,000米高空,续航力约11,000多公里,在空时间长达40小时,具有卫星数据链功能,是一款以超视距,长时间在高空执行大范围的情报、监视与侦察任务的战略无人机。


美国无人机在反恐作战中达到惊人的投弹量。图为MQ-9”死神”无人机。(US Defense News)
美国无人机在反恐作战中达到惊人的投弹量。图为MQ-9”死神”无人机。(US Defense News)

这款无人机虽以侦察为主,但它有9个挂点,酬载量约2.6吨。除了侦察,无人机可以根据任务需要,挂载不同类型的对地和制海精准打击武器。报导说,美国国务院已经默许向台湾出售”海上卫士”无人机,但能否加挂武器仍是未定之数。

知情人士透露,这笔约6亿美元的军售必须获得美国国会通过,估计最快在下个月国会能收到正式通知。因为项目敏感,最终国会有可能阻止这笔交易。毕竟,目前MQ-9型无人机美国只卖给北约(NATO)、澳洲、新西兰、韩国、日本和以色列等铁杆盟友,而美台两国并无邦交。

不过,也有观察家认为,这笔交易有可能在美中大国博弈持续紧绷的态势下获得通过。一旦交易完成,美台两国的军事合作将迈向一个质的飞跃。

卫星数据链

2019年中国国庆阅兵首次展示攻击-11型隐身无人机。(视频截图)
2019年中国国庆阅兵首次展示攻击-11型隐身无人机。(视频截图)

多年来,台湾战机没有飞越海峡中线执行空中侦照,对海峡当面,尤其是共军二线部队的军事动态掌握不够全面。MQ-9B无人机一旦加入,将可对敌纵深进行大范围侦察与监控,防御能力由被动转为主动。

消息传出,共军一些退役将领深感不安。原南京军区副司令员王洪光在《今日头条》指出,”海上卫士”是高空、长时间巡航的战略无人机,能够携带1吨以上的电子设备或武器弹药。一个航次能侦察扫描300万平方公里的地面及海域。主要是对大范围的海域进行监视和反潜,必要时可对地面及海上目标,乃至潜艇发动攻击。它的战技与战术性能全球领先,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无人机。

王洪光说,台湾面积只有3.6万平方公里,以台湾自己研制的战术无人机,侦察半径300公里已经符合需要,为何要买”海上卫士”呢?因为,只要有1架"海上卫士"在台湾上空巡航,四周的海(空、地)域全部都在它的实时监控之中,”相当于1颗停在台湾天上的静止轨道卫星”,中国东南沿海和西太平洋地区尽收眼底,对解放军海陆空军的活动,特别是潜艇造成重大威胁。

另外,”海上卫士”使用美国卫星数据链,和美军的侦察监视系统相通,数据与美军共享。换言之,美军可以同时看到台湾无人机传回的情报,为美军行动提供预警时间。针对这个威胁,王洪光认为,解放军可运用电子战的软杀伤,或摧毁式的硬杀伤来面对。或事先声明,只要台湾的”海上卫士”无人机升空,不论它在什么位置,都立即将其击落。以除后患。

从军售的本身来看,王洪光的不安,有其道理。但是,他似乎还没有看到这笔军售交易的潜力和美台军事合作中更深的层面。他说,只要”海上卫士”无人机升空,不论在什么位置,都将其击落,恐怕也不现实。只要无人机不侵入中国领空,保持一个相对距离,能随便击落它吗?击落视同宣战,除非中共决定对台动武,否则这类的冒进行动,只会使中共的外交陷入被动,带来国际社会的制裁。

战略合作


有人机和无人机协同作战将改变战争模式。图右为法国”神经元”空中无人战斗载具接受海上试验。(法国达梭飞机空司)
有人机和无人机协同作战将改变战争模式。图右为法国”神经元”空中无人战斗载具接受海上试验。(法国达梭飞机空司)

大型无人机是否容易遭到攻击,将取决于它的相对位置。按美方的经验,大型无人机因为酬载量大,可以携带较大的侦监系统,能从敌人的防区外执行远距离的侦察和监控任务,存活率反而比小型的侦察载具更为可靠。

不过,由于大型无人机是透过卫星链路在远端操控,平时它受到敌方软杀伤的机率可能比硬杀伤的机率更高。2011年12月,美国1架RQ-170新型高空无人侦察机被伊朗捕获,很可能是伊朗使用全球卫星定位系统(GPS)的干扰技术,使无人机误判座标而误降到伊朗境内。因此,中共运用类似的软杀伤对付台湾大型无人机,可能性不能排除。

长年旅居美国的台海安全研析中心主任梅复兴在脸书上表示,从美方收到台湾军方提出无人机的任务酬载需求来看,台湾显然是有意把在空时间长达40小时的MQ-9B无人机作为电侦机使用,以填补台湾空军近30年来未能筹建电侦机的空白。战争前,台湾若能靠此大型无人机精准掌握共军动态,提供充分战略预警,或许能避免战争爆发。

另外,美国有意向台湾出售”海上卫士”大型无人机,表面上是一项军售,却有进一步提升美台战略合作的深层内涵。目前美台两国没有邦交,没有协防条约,更没有联合作战机制。两岸一旦发生战事,美国有应急措施,也有相应的模拟推演,但都属于美国单方面作为,并没有与台湾进行实质性的联合作战想定。

如果台湾顺利取得”海上卫士”大型无人机,情况将大为改观。该无人机本身就是一个整合式的信息平台,台湾采用与美国相同的高尖端系统装备,意味着平时双方可以信息互通,进而有机会建立一个在战时可以互通,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取得步调一致的指挥、管制、通信、情报、监视与侦察(C4ISR)的协作机制。它不同于传统盟邦定义下的联合作战,而被赋予新的内涵,其内容将根据中共对区域安全威胁的程度而定。换言之,中共的威胁越大,美台战略协作的空间就越广。

无人作战系统


多年来,美国军方多次协助台湾进行三军联合作战的指管通情系统整合,但是一直缺乏一个有力的平台。如今,美方行政部门同意对台湾出售MQ-9B大型无人机,不但有利于提升台湾三军指管通情系统整合,更为今后的美台军事合作找到一个有力的突破口。

随着智能和自主无人系统科技的精进,无人作战系统在战场上扮演日益重要的角色。美军在过去几年的反恐作战中,约80%的侦察监视任务由无人机完成。根据《路透社》报导,2015年美国空军在阿富汗发动空对地打击,无人机首次以56%的投弹量超过有人战机。这个数字在2011年只有5%,说明无人作战系统的优越性开始崭露头角。

世界在变。一个以“多维、多域的无人与有人联合作战体系”正在改变人类的战争模式。美国正在精进。中国急起直追,从2019年国庆阅兵式当中可以看到这个趋势。

中国2019年的国庆阅兵,和历年最大不同之处,是把无人作战系统从「信息作战」模块中抽离出来,单独以“无人作战模块”向外展示,成为体系作战中的一个关键模块,并且首次亮相新型无人主战装备,如高空高速无人侦察机、攻击-2型察打一体无人机,乃至最新的攻击-11型(利剑)大型隐身无人机,能够突穿敌人防御纵深,执行远程打击任务。无人机由亚音速变成超音速、从不隐身到隐身的相互结合,出现质的飞跃。

除了空中无人作战系统,这次国庆阅兵还首次展示水下无人载具,用于探测海底水文地貌,并潜入近海海域收集敌方舰艇声纹等重要情资。这些海空无人作战载具,为信息化作战增添新血,也改变传统的作战样式。

新战争模式

无人作战系统对今后战争的影响,至少体现在三个层面。

一是对抗形式发生蜕变:传统战争的对抗规模都使用重装武力,而无人系统则强调小型可控。

二是作战样式出现革新:包括编组方式,可以进行有人与无人混合编组;在进攻程序上,可以利用无人系统打头阵,突防敌人纵深,为后续有人作战开路;在作战节奏上,可以利用无人系统进行连续作战,以填补有人系统因伤亡和困乏所留下的作战空隙。

三是战术战法的创新,无人系统因为小型可控,便于混搭编组,能够发挥集群战的效果,试想数百架小型无人机围攻1艘航母,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在不久的未来,世界将面临一个“多维、多域的无人与有人联合作战体系”,进而改变今日的战争模式。当然,也将改变台海的战争模式。因此,美国对台湾出售MQ-9B大型无人机,不是一次简单的军售,而带有军事转型的时代意义。

听众朋友们,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谢谢大家收听。下次再会。

撰稿人/亓乐义

(本节目主持人为长期关注两岸和印太军事安全事务的军事评论员,文章代表评论员个人观点及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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