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军事无禁区:离岸控制

2019-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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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岸控制”战略,以掐住中国海上经济动脉为目标。左图为马六甲海峡。(Flickr)
“离岸控制”战略,以掐住中国海上经济动脉为目标。左图为马六甲海峡。(Flickr)

本栏目每周五首播新节目,之后还有几次回放。可以在短波上收听,或透过 YouTube及 RFA官网收听。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

12月9日,日本海上自卫队原自卫舰队司令官香田洋二(Yoji Koda),在美国《外交家》(The Diplomat)网络杂志,写了一篇有关南海的文章,名为〈日本在南海的选择〉(Japan’s Options in the South China Sea)。他以不同的视角,强调小国在南海问题中应有的作用,内容不妨一听,或许能有一些心得。

人工岛


中国在南沙填海造陆的战略目的,主要是掌握南海航行自主权。图为美济岛,是南沙最大人工岛,有3,000米机场跑道。(Global Nation)
中国在南沙填海造陆的战略目的,主要是掌握南海航行自主权。图为美济岛,是南沙最大人工岛,有3,000米机场跑道。(Global Nation)

香田洋二在文章中说,中国目前在南海具有压倒性的军事能力,包括日本在内,也没有哪个国家能够与中国在南海的军事部署相提并论。但是,这不代表南海相关国家就此接受中国的扩张,而毫无作为;只要采取一些逆向思维,小国也能够威慑大国。

目前中国在南沙群岛的填海造陆达到惊人地步。永暑礁、渚碧礁、美济礁已经成为相当规模的人工岛,除了有现代化港口,还拥有3,000米机场跑道。根据美国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SIS)2017年的研究报告显示,中国在上述3个人工岛,都修建可以容纳24架战机的混凝土机库,以及容纳4到5架较大型轰炸机或预警机机库。说明中国拥有前出南海,以及更远海域的中转基地。

除此,人工岛还设有多型雷达,以及防空和反舰导弹。根据美国的情报,2018年4月,中国在永暑、渚碧、美济等3个人工岛,部署陆基型鹰击-12B反舰导弹,射程约550公里,以及红旗-9B远程防空导弹,射程约300公里。显示中国在南沙附近海域具备相当的防卫与吓阻能力。

香田洋二认为,在目前南海的安全形势下,中国似乎比美国享有优势。对于南海相关国家来说,尤其是越南和菲律宾,她们面对的安全压力更大。

强势作为


日本海上自卫队原自卫舰队司令官香田洋二(Yoji Koda)认为,只要采取一些逆向思维,小国也能够威慑大国。(Japan Forward)
日本海上自卫队原自卫舰队司令官香田洋二(Yoji Koda)认为,只要采取一些逆向思维,小国也能够威慑大国。(Japan Forward)

今年10月中旬,中国石油探勘船”海洋地质八号”尚未离开南沙群岛最西侧的浅滩万安滩之前,越南《首都安宁报》以罕见措辞,抨击中国船只进入越南专属经济区探勘石油,并称如果中国不顾相关各国主权和国际法,继续扩大独占南海的强势作为,将付出难以预料的代价,不仅遭到各国的孤立与抵制,还可能面临国际社会的制裁。

报导还说,越南学者已经建议越南政府,把中国近期在万安滩海域采取的威胁行为提交给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处理。这么做,可以呼应今年5月美国国会重提《南海和东海制裁法案》,目标是针对参与在南海争议海域进行非法行为的中国个人或实体进行制裁。香田洋二指出,中国在南海的强势作为,使得美国、日本和南海相关国家,有很大的合作空间来应对中国的挑战。从军事的角度看,首先是抵销中国在人工岛的军事部署。

为了应对解放军在南海的挑战,香田洋二认为,除了美国要发挥领导角色之外,南海相关国家也应采取一些相应措施,特别是越南和菲律宾,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在抵销中国人工岛的作用中至关重要。

以小博大

从西沙群岛的方向看,越南由北向南的漫长海岸线,是监控中国海南岛和西沙永兴岛的理想区域,而菲律宾巴拉望岛则是覆盖南沙群岛所有人工岛的最佳地点。

香田洋二认为,很多军事专家评估中国人工岛的威胁,只是简单从人工岛上部署导弹的射程范围来说。如果是这样,越南和菲律宾也可以部署射程足以覆盖中国人工岛的攻击导弹,就能取得反制效果。相比之下,中国立足于人工岛,越南和菲律宾则拥有更宽广的腹地,双方对峙,情况就像「一群无助的青蛙面对大蛇!」

对越南来说,还拥有一个绝佳的地缘优势,可以利用潜艇对西沙永兴岛采取隔离行动。永兴岛是中国海南省三沙市人民政府的驻地,是西沙、中沙和南沙群岛的行政中心,也是深入南海的第一个垫脚石。越南从俄罗斯引进6艘基洛级潜艇,在附近海域部署,可以从中截断西沙通往南沙诸岛的交通。如此一来,中国支援南沙诸岛的后勤能力将大打折扣。

另外。香田洋二举出日本在二次大战期间,为保卫太平洋遥远岛屿所付出的惨痛经验。一旦进入战时,支援外岛作战极为困难。中国为了支援南沙诸岛,必须在相隔1,000多公里的海域,保持相当时间的制空权和制海权,这对解放军来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痛苦教训


图片: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日前发布卫星图片显示,中国在南海主权争议岛屿永署礁上建设的飞机跑道已接近完工。(CSIS Twitter)
图片: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日前发布卫星图片显示,中国在南海主权争议岛屿永署礁上建设的飞机跑道已接近完工。(CSIS Twitter)

打仗的关键在后勤。越南凭着地缘优势,可以从多个作战方向,拦截从中国内地或海南岛通往南沙诸岛的补给线。在没有后勤支援的情况下,中国在南沙诸岛的处境如同枯木。这是日本在二次大战,进行海岛防御作战中学到最痛苦的教训。其结果是,日本在太平洋的所有岛屿,没有一处不受到美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的两栖攻击。

香田洋二还说,日本和美国必须采取果断行动来应对中国的挑战,同时南海相关国家也要有相应措施。如果措施运用得当,会对解放军在南海的部署造成影响,迫使其付出更大的成本和代价,发挥小国威慑大国的作用。

中国近年在南海填海造陆,下手之快、力度之大,让西方和邻近国家措手不及。她的战略设想是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争夺南海岛屿主权吗?曾任解放军国防大学战略研究所所长金一南指出,中国早就跳出争夺南沙岛屿主权的环节,在南沙填海造陆的战略目的,是要掌握南海航行自主权,使得南海航道不被外人控制。

经济动脉

目前,中国57%的进口石油经过马六甲海峡、26%经过巽他海峡。也就是说,中国83%的进口石油,是在美国控制的海域下通过。另外,中国通往海外的39条航线中,有21条航线通过南沙群岛海域,占外贸运输总量的60%,也是在美国基地的眼皮底下通过。如此一来,中国的经济动脉完全在美国的监控之中。

当南沙出现人工岛后,形势有了改观。金一南说,长久来美国控制马六甲海峡,中国鞭长莫及。现在南沙有了3个机场,各有3,000米跑道,重型轰炸机、空中加油机、战略预警机能够完全起降。由此,马六甲海峡进入中国兵力投射的作战半径。另外,南沙群岛的后方有西沙永兴岛2,600米跑道支援,未来中国还将完成在中沙群岛黄岩岛的陆域吹填。一旦完成,整个南海航行自主权将控制在中国人之手,不但掌握自己的航道,还把韩国、日本通过巴士海峡的海上运输线也掌控了。

南沙3个拥有3,000米跑道的人工岛,填海总面积近13平方公里。从高空看,微不足道。但是,这样一个兼具战役和战术意义的前沿支撑点,今后将作为覆盖周围数百,乃至上千公里的战略出发地,以维护中国的经济动脉。

在此之前。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的经济动脉操控在他人手中,使得中国的崛起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非常脆弱。现在形势有了改观,中国在南海拥有前沿基地,兵力投射能力大幅增强。在此情况下,中国是否就能够翻转以往不利的战略态势?

离岸控制


“离岸控制”战略的倡导人:美国国防大学国家战略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汉默斯(Thomas Hammes)。(US NDU)
“离岸控制”战略的倡导人:美国国防大学国家战略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汉默斯(Thomas Hammes)。(US NDU)

美国国防大学国家战略研究所(INSS)高级研究员汉默斯(Thomas Hammes),2012年6月在美国国防大学战略论坛,提出针对中国的「离岸控制」(Offshore Control)战略。背景是,由于中国发展「反介入和区域拒止」(antiaccess/area-denial)能力,美国国防部推出「海空一体战」(Air-Sea Battle)的战略理论作为因应。

汉默斯认为,相比之下,美国可以采取成本更低,效果更大的反制战略,称之为「离岸控制」。这个战略既不发动核战,又不太动用盟国基地,也不需要过于依赖太空和网络资源,它以一种相对传统的陆、海、空军和租用的商业平台进行组合,在马六甲海峡、龙目海峡和巽他海峡等关键海域,拦截通往中国的油轮和货柜船,掐住中国的经济动脉,迫使中国屈服。

按照汉默斯的构想,「离岸控制」战略在战役实施的主要阶段,地点大多选在中国前沿基地的范围之外,使中国的兵力投射难以发挥,而且实施的时间以年为单位,而不是数周或数月,最终形成一个有利的战略态势。它并不寻求与中国展开一场决定性的大战,而是使用「离岸控制」,使中国经济逐渐陷入危机,而不需要大动干戈,攻击中国内地的基础设施。

至今,「离岸控制」战略并未具体实施。但是,中国已经警觉它可能对中国经济造成的巨大伤害。这也许就是中国急于在南沙建立前沿基地的外部因素之一吧!

听众朋友们,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谢谢大家收听。下次再会。

撰稿人/亓乐义
(本节目主持人为长期关注两岸和印太军事安全事务的军事评论员,文章代表评论员个人观点及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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