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绿色情报员:空污为病毒助攻 “污”走性命?

2020-05-07
电邮
评论
Share
打印
各国专家提出警告,空气污染可能是新冠病毒的破口,增加患者死亡率。(美联社)
各国专家提出警告,空气污染可能是新冠病毒的破口,增加患者死亡率。(美联社)

你可能无法想像,空气污染把新冠肺炎患者推向死神,无声无息“污”走性命。对正和空污搏斗的中国人来说,这是当头一棒。

PM2.5催化新冠肺炎致死率

新冠病毒像是吹笛的弄蛇人,一波波环境警讯如毒蛇般被引出笼。美国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最近分析了美国3,000多个县级城市的空气污染数据和新冠肺炎死亡人数,发现PM2.5浓度和新冠肺炎死亡率有关联性,当PM2.5含量每立方米增加1微克,新冠肺炎患者死亡率提高15%。

“病毒引起的流行病和空气污染相互交集的结果,会让疫情恶化。”台湾大学公共卫生学院院长詹长权这么解读,“这是建构在大数据中心的长期研究,显示空气品质较差的地区(特别是PM2.5含量较高),新冠肺炎致死率也较高,由于PM2.5的粒径介于病毒和细菌之间,会造成全身性危害,而目前不少医学报告证实新冠病毒会侵袭多重器官。”

今年元月,新冠病毒在武汉大爆发之际,中原大学生物科技学系副教授招名威也关注到空气污染因子的作用,“武汉和广州是工业重镇,当时发病率特别高,相较空气污染程度低的乡村地区,发病率和致病率都来得低。”招名威探讨潜在影响因素,“病毒可能在空气中传播,吸附在PM2.5等悬浮微粒表面,后来科学研究也证实,病毒在空气可存活3小时以上。”

全球空气排名中国陪末座


PM2.5细悬浮微粒的浓度愈高,对新冠肺炎患者的危害明显提升。。(美联社)
PM2.5细悬浮微粒的浓度愈高,对新冠肺炎患者的危害明显提升。。(美联社)

根据中国生态环境部的资料,2019年1至11月,261个城市的PM2.5平均浓度未达国家标准,而中国的标准值为35微克/立方米,远高于世界卫生组织的建议值。不意外,2018年全球空气品质排行榜,中国排在后段班的177名,仅优于印度、孟加拉和尼泊尔。

招名威说,世界卫生组织分析中国官方数据,发现PM2.5对心血管疾病患者的致死率,比对平常人高出9倍之多,因为悬浮微粒是一种混合物,混合了重金属、毒化物和致癌物,累积在体内有如未爆弹,时间久了就会造成伤害。

“空气污染中的细悬浮微粒PM2.5,会通过呼吸道进入肺泡,甚至进一步穿透血管,侵袭心脏、肺脏、脑部、肾脏等器官。”詹长权分析,“这些作用机制和新冠肺炎引起的病症,两者重叠性很高,因此当民众长期生活在空气品质差的地区,这些器官本身就受到很大影响,一旦新病毒入侵体内,死亡风险自然提升。”

招名威表示,新冠病毒专门攻击人类心肺组织细胞上的ACE2接受器,造成肺部感染,长时间暴露在空气污染地区或是年纪大的人,身体内ACE2接受器的活性和数量就比较多,但这也意味,他们心肺系统中的病毒可攻击的目标也较多,遭受新冠病毒攻击的机率大幅提升,各地疫情也可看出新冠病毒对老人的杀伤力较大。

NO2加重新冠病毒疫情


意大利北部工业重镇的新冠肺炎死亡率偏高,矛头指向空气污染。(美联社)
意大利北部工业重镇的新冠肺炎死亡率偏高,矛头指向空气污染。(美联社)

大气污染可以说是新冠病毒发病的帮凶,各地研究陆续提出佐证。德国学者亚伦奥根(Yaron Ogen)4月在《环境科学》期刊发表论文,他分析空气污染的卫星数据、气流数据,以及意大利、法国、西班牙和德国的新冠肺炎死亡人数,发现二氧化氮(NO2)浓度高,新冠患者的死亡率也偏高,而在二氧化氮集中的热区,由于四周山岳环绕,污染物不易散去,地势条件和湖北省有类似之处。

3月份,随着工业和交通运输逐渐复甦,中国大气中的二氧化氮浓度较1、2月有所上升,而机动车所排放的氮氧化合物,已成为中国空气污染的重要来源。

詹长权说明,二氧化氮是交通污染的重要指标,特别是来自柴油汽机车的排放,欧洲过往研究已发现,这类污染物在急性暴露和长期接触下,会让呼吸道疾病恶化,这个研究再次证明,空气污染和疾病流行存在交互作用。

此外,国际多项医学研究也归纳出,吸烟者是新冠肺炎的高危险族群,依据英国牛津大学统计报告,义大利新冠肺炎死亡率为12.8%,但吸烟者的死亡率更高达24%。招名威说,香烟的烟雾含有大量的空气污染物,吸烟者身体中ACE2接受器的表现率相对较高,无论是吸烟或是空气污染,确实是诱发新冠肺炎的重要助攻角色。

病毒搭上悬浮微粒便车


香烟的烟雾含有大量空气污染物,抽烟的新冠患者致死率大幅提高。(美联社)
香烟的烟雾含有大量空气污染物,抽烟的新冠患者致死率大幅提高。(美联社)

科学家接二连三找到新冠病毒存在空气中的证据,4月27日国际期刊《自然》刊登一篇新冠病毒传播特性的研究,来自武汉的研究团队针对两家医院和城区内公共场所进行环境监测,在空气中测出新冠病毒的核酸,尤其在患者使用过的卫生间,病毒浓度较高。

“对新冠肺炎的传播认识和防治来说,这是重要的讯息。”詹长权认为,“目前愈来愈多研究在加护病房、患者的呼吸都采测到病毒,当年SARS期间,专家认为以接触传染为主,后来香港相关研究发现,在某些情境下空气传播是有可能的。”

意大利研究同样将矛头指向空气传播的可能性,尽管无法证实病毒在空气中是否具感染性。招名威指出,科学家在意大利北部大城贝加莫市区和工业区收集空气,在空气中的悬浮粒子验出新冠病毒,这一带也是新冠肺炎的重灾区,是意大利死亡人数最多的地方,这些文献说明了新冠病毒确实会在悬浮微粒上存活,病毒的大小约为100微米以下(PM0.1),而PM2.5是25倍大,病毒得以停留在悬浮微粒,可能增加传播风险。

“当病毒附着在悬浮微粒,传播距离有机会较远。”詹长权分析,“不过,病毒进入空气中,浓度就稀释为几万到几百万倍,社区传播或跨城市传播的风险相对降低,但也不能排除可能性,必须了解污染源有多大。”

空污防治战也是一种防疫


中国深陷空污危机,面对未知的流行病,不可忽视大气治理。(美联社)
中国深陷空污危机,面对未知的流行病,不可忽视大气治理。(美联社)

招名威以2003年SARS期间的加州大学研究为例,他指出,这个研究发现中国空气污染严重地区的患者,死亡率比其他地方高2倍,而SARS病毒同样会攻击ACE2接受器,不难想像会加重死亡率,因此,空气质量的改善是降低病毒致死率的关键之一。

詹长权表示,新兴的传染性呼吸系统疾病和空气污染疾病的暴露途径相同,两者都是经由呼吸道,高污染地区民众的呼吸道抵抗能力愈弱,平时就要正视空气污染防制、减少碳排放,当环境问题获得改善,人类对抗一再而来的新兴传染病,才能提升因应能力。

“全球每年有700万人因空气污染而死亡或早死。”詹长权提出警讯,“在疾病大流行之际,我们要反省人类和自然的关系,环境品质不好,人类健康也不会好,病毒给了我们深刻的教训。”在后疫情时代,看来中国不能松懈,得继续跟大气治理搏斗。

撰稿人:麦小田  责编:许书婷


Edge及Safari用户可直接点击收听
其他浏览器用户请点此下载播放插件

完整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