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绿色情报员:太阳光电和水鸟的交叉点

2019-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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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雉喜欢栖息在菱角田,台湾光电业者相中菱角田,光电和水鸟议题,引发保育团体关注。(台南水雉生态教育园区提供)
水雉喜欢栖息在菱角田,台湾光电业者相中菱角田,光电和水鸟议题,引发保育团体关注。(台南水雉生态教育园区提供)

六月,是环境生态的重磅月,世界环境日、世界海洋日接连上场,湿地光电和水鸟议题又浮上台面。当光电遇上水鸟,走在绿色十字路口,该何去何从,全球抛出不同声浪。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太阳能板生产国,在产业政策驱动下,拿下全球第一的光伏发电大国,世界级基地只见政府横柴入灶,极少迸出环境争议的火花。反观台湾,保育团体、学者专家站在第一线为生态把关,试图在绿能和水鸟的交叉点,找到出路。

炽烈的南台湾艳阳下,光电板闪着刺目白光,台南水雉生态教育园区主任李文珍积极奔走,挥汗为水雉请命。相较中国下达光电令,大刀阔斧火速动工,台湾人民却拿着放大镜检视,李文珍看见两地民主政策的差异,而中国土地广大,更能“笼统”运用。

“土地都是珍贵的。”东海大学生命科学系教授林惠真指出,在这个前提下,“光电发展不该只是考量经济利益,也要正视环境经济学的角色。”放眼中国西北、华北荒原,成了大规模的光伏发电区,安徽的煤乡水塘打造世界最大的漂浮式光电站;一海之隔的台湾,荒地、湿地也被点名作为光电区。


中国是光伏发电大国,西北和华北荒地架设大面积光电板。(美联社)
中国是光伏发电大国,西北和华北荒地架设大面积光电板。(美联社)

“荒地和湿地的生态系功能常被忽视了,没有人使用,不代表没有功用。”林惠真以庄子的“无用之用,方为大用”来说明,以湿地来说,它的角色有如“大地的肾脏”,默默过滤水质,植物、生命也会进驻其中,形成一个生态系。

两年前,林惠真率领研究团队走进嘉义布袋的光电示范区,展开环境生态监测。“当初选址时,目光来到这里,由于地层下陷,或是属于荒废的盐田、农地和养殖鱼塭。”林惠真说明,“不过,因为长年荒废,没有人为干扰,反而造就很好的鸟况,光电对鸟类生态的冲击,引发关注和讨论。”

台南官田的光电发展,同样面临生态争议。这里是全台湾最主要的菱角产地,也是最大的水雉栖息地,“在偶然情况下,我发现有个区域打算设置太阳光电板,大约有300多只水雉会栖息在这里。”李文珍难掩惊讶说,经过寻访调查,甚至还有一个村里多达76块田地要“种”光电板。

事实上,在土地开发和农药威胁下,台南地区的水雉数量一度跌到只剩37只。李文珍说,2000年水雉生态教育园区成立,提倡友善耕作,当地也推动保育奖励,田地只要发现4颗水雉蛋,政府就给予补助,顺利孵化还有奖金,目前官田地区的水雉族群回升至1000多只,在台湾被列为二级保育动物,也是农田湿地的生态指标。

李文珍指出,水雉拥有修长的脚趾头,分散全身重量,喜欢栖息在浮叶性植物上,尤其是菱角,当菱角长密之际,植株铺满整个水面,形成绝佳的栖息和繁殖环境,此外,菱角田区涵养丰富多样的生物,提供水雉充足的食物来源。不过,当田地“种”上光电板,不再引水进来,湿地生物连带消失,食物链因此断炼,生态一但消失就很难追回头,文化地景也跟着消失。

嘉义布袋位在保育鸟类黑面琵鹭的迁徙路径上,光电和水鸟能否共存?“整体的族群数量是不是有变化,这些变化又是哪些原因造成,要经过长期调查和系统分析,才可以找到答案。”林惠真客观分析,“光电绝对是影响之一,毕竟栖息的面积减少,施工中的干扰难免,过去全球研究也发现,光电板对鸟类行为会有一些影响。”

现阶段林惠真团队在布袋的调查项目包括鸟类、水质、土壤,以及水体和土壤中的生物监测,从太阳能板施工前到建置完成后,进行大数据比对。林惠真不讳言,往好处想,光电区在管制下,杜绝人员干扰,或许鸟类会重返栖地,不过,另一方面也可能因为光电面积太大,鸟类不再回来,透过这次调查可以提供科学观点。


嘉义布袋的光电区是否影响黑面琵鹭族群数量,学术团队正进行调查监测。(台北鸟会提供)
嘉义布袋的光电区是否影响黑面琵鹭族群数量,学术团队正进行调查监测。(台北鸟会提供)

话说回来,绿色能源是势之所趋,绿能和生态如何取得平衡点,他山之石可以借镜。李文珍指出,美国在沙漠地区架设光电板,当然沙漠也有生物,研究发现,大型哺乳动物躲在光电板下遮阳;日本和德国的经验也是不错的参考,利用铁道两旁、公用设备和建筑屋顶,设置光电板,而不是只着眼在生物多样性丰富的区域。

林惠真表示,水泥化和陆化的地点是很好的选项,好比像建筑屋顶,不论面积是大或小,民众对于省电和发电这件事会更有感,伴随的是生活态度的改变,推波助澜形成运动。

上个月,联合国发出警讯,全球有超过7、8成的土地受到严重人为影响,100万个物种将面临灭绝危机。林惠真说,这点出土地与海洋的过度利用,造成栖地破碎化,栖地多样性,才会等于物种多样性,绿色能源的选址是严肃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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