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绿色情报员:亚马逊野火(上) 中国胃加速雨林变脸

2019-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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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逊森林大火苗头指向人祸,巴西牛肉以出口至中国为最大宗,畜牧业砍伐森林,雨林被迫变脸。(美联社)
亚马逊森林大火苗头指向人祸,巴西牛肉以出口至中国为最大宗,畜牧业砍伐森林,雨林被迫变脸。(美联社)

亚马逊森林大火持续漫烧,平均每分钟烧毁两个足球场。9月5日是全球亚马逊日(Amazon Day),各界将矛头指向人祸,巴西政府松绑雨林开发政策,2018年牛肉和大豆出口创下新高,主要为满足中国胃的需求,亚马逊雨林正一口一口被吃掉。

8月底,绿色和平(Greenpeace)的巴西团队特别直击野火区,蒸腾浓烟从雨林窜向天际,场景宛如炼狱。“当时亚马逊已经延烧3周,巴西团队前往朗多尼亚州(Rondônia)和帕拉州(Pará)空拍,火灾情况非常严重。”绿色和平专案主任唐安说,“今年亚马逊雨林的火灾数量是近十年的最高纪录,光是8月巴西境内的亚马逊雨林有近250万公顷土地遭到烧毁。”她摊开巴西国家太空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for Space Research, INPE)9月3日发布的最新资料。

亚马逊大火热点  新砍伐森林区

绿色和平进一步分析火灾发生的热点,唐安说明,以8月的前20天来看,亚马逊森林发生23,000多起火灾,超过半数来自最近砍伐的森林区,再来是畜牧区和农业区,从这个数字来看,亚马逊大火和人为开发有直接关系。


8月底,绿色和平巴西团队前进巴西大火区空拍,浓烟窜天。(绿色和平提供)
8月底,绿色和平巴西团队前进巴西大火区空拍,浓烟窜天。(绿色和平提供)

火灾的数字曲线,随着巴西总统博索纳罗(Jair Bolsonaro)掌权上任,一路扶摇直上,唐安表示,“巴西总统今年1月1日上任以来,推翻环境友善政策,对雨林开发采取宽松态度,放任矿业、农牧业、伐木业大规模进入雨林,1至8月亚马逊森林大火较去年同期增加111%。”

“在天灾和人祸加乘作用下,今年亚马逊森林大火格外惨烈。”中央研究院地球科学研究所兼任研究员汪中和分析,从天灾角度来看,气候暖化让地表温度不停上升,过去6年是全球有温度纪录以来,高温排行榜的前6名,当气温愈高,地表干旱程度也会愈严重,2016年高温刷新历史纪录,亚马逊森林大火也因为干旱有助燃效果,当年发生70,000起火灾,虽然今年也是高温年,火灾数量远超过2016年,在人祸推波助澜下,火势达到空前可怕的水准。

中美贸易战升温  引燃雨林火线

汪中和指出,人祸涉及区域性和国际两个层面,2006年以后,巴西雨林发受到政府约制,开发速度、砍伐面积和森林大火数量都大幅度降低,今年博索纳罗上任后,翻转了过去的努力,不但环境保育政策改弦更张,采取“重经济、轻环保”,等于是给了亚马逊雨林开绿灯,还削减环境保育经费,导致森林大火失控。

国际因素则剑指中国,汪中和指出,去年中美贸易战开打,中国对农产品、矿产的需求做了大幅度转向,巴西取代了美国,成为农产品的主要替代国家,贸易需求火速扩张,激发了亚马逊雨林加速开发的外在驱动诱因。


环保人士透过行动艺术,嘲讽巴西新任总统放宽雨林开发。(美联社)
环保人士透过行动艺术,嘲讽巴西新任总统放宽雨林开发。(美联社)

偏偏巴西掌握了亚马逊雨林的主要命脉,唐安说,整个亚马逊流域(含水文区域)广达690万平方公里,涵盖了巴西、秘鲁、玻利维亚、哥伦比亚等南美洲8个国家,6成面积位在巴西单一国家境内,巴西政府必须采取更积极的行动,才能有效控制森林大火和减缓雨林消失。

中国胃袋扩大  助燃森林火势

根据2018年的巴西出口统计,农作物高达8,330万吨,牛肉更突破164万吨,不断刷新纪录,这一张亮眼的成绩单背后却引燃熊熊烈火,而要说中国碗里装盛着亚马逊雨林,这一点也不为过,因为巴西大豆82.3%出口至中国,巴西牛肉46.6%出口至中国和香港。

“巴西出口贸易超过4成是农作物,对中国的出口成长非常可观,尤其是牛肉和大豆。”汪中和指出,“为了满足中国的需求,巴西正在掠夺它最重要的资产-亚马逊雨林,这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农业开垦区和蓊郁雨林形成明显对比,一线之隔,自然生态破坏殆尽。(绿色和平提供)
农业开垦区和蓊郁雨林形成明显对比,一线之隔,自然生态破坏殆尽。(绿色和平提供)

汪中和认为,中国人口非常庞大,几乎是美国的4倍,如果中国的消费水准和美国相当的话,消费力将会乘上4倍,随着中国经济成长和消费型态的改变,势必对全球带来影响。

8月底,七国集团峰会(G7)在法国举行,会中指出大豆和牛肉正在消耗亚马逊雨林。由于大豆主要作为动物饲料,65%森林砍伐区用作畜牧业,畜牧业成了扼杀亚马逊雨林的主要帮凶之一。

“当地原住民告诉我,这些空地都是外来的人开垦成为农牧业,尤其是畜牧业。”台湾师范大学公民教育与活动领导学系讲师谢宜蓉说,她去年远赴亚马逊雨林,从厄瓜多尔搭乘小飞机,由南往北飞行,放眼望去,农牧开垦地取代了雨林树冠层,“雨林的部落族人不是靠畜牧业维生,他们会种植一些根茎作物,和雨林的动植物和谐共存,维持自然平衡。”

雨林是长着森林的沙漠  畜牧业强势扼杀

贪婪的人类走进雨林争地,破坏了自然法则。“一旦开垦为畜牧业,雨林就回不来了,因为雨林的土壤贫脊程度仅次于沙漠。”谢宜蓉点出畜牧业对雨林生态的冲击,在自然循环的过程中,树木倒下成为土壤的养分,雨林得以生生不息,不过,当牛群密集踩踏吃草,加上土壤先天贫乏,日后长出树木的可能性很低,同时埋下雨林消失的危机。

汪中和表示,今年8月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委员会(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IPCC)出版《气候变迁和土地特别报告》,文中指出各国要做好土地管理,减少粮食浪费和肉类消耗,其中特别点名牛肉,因为牛肉造成土地伤害、温室气体排放,环境冲击相当可观,而巴西是全球牛肉出口大国,对亚马逊雨林将造成无法回复的大灾难。


巴西积极开发雨林土地,换取畜牧业的“钱”景。(美联社)
巴西积极开发雨林土地,换取畜牧业的“钱”景。(美联社)

眼看着过去半世纪,亚马逊雨林消失五分之一,汪中和说,这是全球面临的最大危机之一,雨林砍伐主要是为了农牧业,短期的经济获利,最终将在地球环境的失衡下赔回去,欧盟已打算用贸易手段来约制雨林开发,例如禁止进口因砍伐森林而生产的农产品,这是很好的做法,而且行动要快。

绿色和平也积极呼吁全球速食业加入守护亚马逊雨林的行列,唐安指出,目前服饰业已率先采取行动,像是知名品牌Timberland和The North Face的母公司富威(VF Corporation),已宣布暂停从巴西采购皮革制品,直到确认所采购的商品不会损害巴西环境,透过商业模式来抵制雨林的砍伐。

以消费者来说,谢宜蓉建议,从生活消费习惯着手,选择在地食物、减少碳足迹,同时减少浪费。汪中和说,民众可以把钞票当作选票,引导市场往良性发展,消费力量聚沙成塔,便有机会扭转亚马逊雨林的变局,地球未来才有希望。

撰稿人:麦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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