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绿色情报员:亚马逊野火(下) 谁在提油救火?

2019-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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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逊雨林烧成荒烟焦土,到底谁在火上加油?矿业开采难以脱罪。(美联社)
亚马逊雨林烧成荒烟焦土,到底谁在火上加油?矿业开采难以脱罪。(美联社)

“亚马逊大火引燃气候危机,我们要停止破坏大自然。”瑞典环保少女格蕾塔.桑伯格(Greta Thunberg)在纽约大声疾呼,这位发起“为气候罢课”的小斗士9月23日将参加“联合国气候行动高峰会”,亚马逊被视为核心议题之一。

亚马逊这把火烧得沸沸扬扬,点燃火苗的帮凶,不只是农牧业,矿业也是幕后黑手。“厄瓜多尔的部落酋长跟我说,当地雨林拥有丰富的石油矿,现在面临石油开采,土地和文化被消失的困境。”台湾师范大学公民教育与活动领导学系讲师谢宜蓉说,她去年远赴亚马逊雨林,走进原始部落,窥见外来势力掠夺资源,一步步逼使部落族人远离家园。

中国火上添油  谋夺雨林石油


亚马逊雨林区的原住民抗议森林过度开发,引爆野火燎原。(美联社)
亚马逊雨林区的原住民抗议森林过度开发,引爆野火燎原。(美联社)

中国一带一路伸向南美洲,雨林区无可避免被侵门踏户。谢宜蓉指出,虽然厄瓜多尔拥有第一石油开采权,不过,中国是厄瓜多尔的最大债权国,拥有70%国家债券,掌握第二石油开采权的中国政府反倒坐收主权,中国石油公司也进军厄瓜多尔,当地原住民四处陈情抗议,甚至到联合国发声,试图阻止石油开发脚步。

厄瓜多尔揹上巨债,兴建基础建设、解决能源需求,却堕入无法翻身的厄运。以中国承揽建设的科卡科多辛克雷(Coca Codo Sinclair)水电站大坝为例,这座大坝大胆盖在火山下,迄今启用短短两年多,不但难以满载运转,还出现近万道裂缝,环境亮起红灯。

火上添油的是一只“出卖雨林”的合同,当初厄瓜多尔签下“石油换贷款”,这让中国得以掌控8成的出口石油,而为了偿还债务,厄瓜多尔不得不在亚马逊河流域进行更多钻探,连带造成雨林区的大肆开发、森林大规模砍伐。“中国占了厄瓜多尔的便宜,中国的策略很明显,他们要控制他国经济。”厄瓜多尔能源部长佩雷斯(Carlos Pérez)不留情面批评。

谢宜蓉表示,厄瓜多尔的阿酋瓦(Achuar)原住民站出来捍卫亚马逊雨林,不是为了乞求同情和帮忙,而是希望透过讯息的传递,让人类更了解如何与自然共生共存,一旦想要掠夺更多资源,自然界就会失去平衡。

今年巴西总统博索纳罗(Jair Bolsonaro)上任后,旋即废除亚马逊雨林的原住民保护区,雨林丧失了最懂得守护土地的子民,取而代之的是虎视眈眈的新开发势力。随着亚马逊赤焰烈火不断升温,网络流传一支巴西原住民女性流泪控诉的视频,谢宜蓉第一时间点转贴在脸书,她心有戚戚焉说,这位妇女将外来势力形容为恶棍,家园付之一炬,族人被迫流离失所。

亚马逊雨林的部落族人陷入焦虑恐慌,谢怡蓉说,过去,西班牙人认为亚马逊森林里有宝藏,大举入侵雨林、开采资源,当地原住民称那一段被奴役的时期为黑暗时代。中央研究院地球科学研究所兼任研究员汪中和指出,土地不当开发,导致文明衰落的历史事件不断重演,几千年前,中东两河流域的肥腴月湾就是很代表性的案例,所以,这种轻忽短视、任意开发雨林的行为,违反环境保育原则,短期收益最终将赔回去,赔上的是整个地球的健康和人类的未来,造成不可回复的后果。

亚马逊被消失  红色势力助燃


绿色和平在巴西境内的亚马逊大火区进行空拍,火舌吞噬地球之肺,放眼触目惊心。(绿色和平提供)
绿色和平在巴西境内的亚马逊大火区进行空拍,火舌吞噬地球之肺,放眼触目惊心。(绿色和平提供)

最近智库“气候焦点组织”(Climate Focus)发表报告指出,全球每年流失的森林面积约2,600万公顷,相当于一个英国那么大,其中以拉丁美洲的雨林消失面积最大;巴西科学家也预测以目前的森林砍伐速度和火灾情形,到了2050年,亚马逊雨林就要消失了。

绿色和平(Greenpeace)专案主任唐安说,以今年1至8月来看,巴西境内亚马逊雨林的火灾数量较去年同期增加111%,雨林面积正快速减少,光是2018年亚马逊雨林就短少了7,500平方公里,相当于110万个足球场大小,今年9月巴西最大的原住民协会(APIB)特别号召大家站出来,表达保护雨林的诉求。

9月初,德国总理默克尔(Angela Merkel)访问中国期间提到,全球气候变迁中国要承担重大的责任。铁娘子没把话说破,亚马逊这把火少不了中国的“助燃”。谢宜蓉认为,中国想要拓展经济路线,也要相对承担环境责任,而不是只要问题不在自己国家境内就好。

放眼全球气候变迁的各国贡献量,中国的力度不容小觑。汪中和说,中国在经济快速崛起下,目前已跃居全球温室气体排放最大量的国家,占了总排放量超过25%,以中国脱贫速度来看,未来可预见人均温室气体排放量将逐步成长,中国必须放在全球架构之下发展经济,不能继续破坏地球环境,同时扮演好火车头角色。

地球肺叶着火  危机烧向全球

亚马逊雨林孕育丰富生态,大火窜烧,生物多样性跟着火烧屁股。(美联社)
亚马逊雨林孕育丰富生态,大火窜烧,生物多样性跟着火烧屁股。(美联社)

亚马逊雨林是维持全球气候的重要场域,9月的纽约气候周(Climate Week)和全球学生气候运动(Climate Strike),亚马逊成为核心议题。汪中和语重心长说,亚马逊雨林囊括全球热带雨林的半数面积,有如身体的重要器官,森林大火的冲击将由南美洲往外扩散,全世界都会受到连锁性的影响。

汪中和分析,这次亚马逊大火烧毁大规模的森林,雨林变得非常脆弱,未来干旱程度会加深,森林火灾容易再发,土壤侵蚀也会更严重,对当地生态环境有巨大影响,此外,全球超过一成的动植物分布在亚马逊雨林,生物多样性的丰富度将难以回复,而森林燃烧产生的悬浮微粒、一氧化碳、二氧化碳,也会从南美洲散布到其他地方,加剧全球大气污染。

更可怕的是,地球肺叶持续燃烧,为长期气候变迁投下震撼弹。汪中和表示,全球暖化最大元凶就是温室气体的大量排放,2018年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高达371亿吨,巴西每年排放约3亿吨,其中三分之二来自亚马逊雨林大火和森林砍伐,这次大火势必波及气候暖化,并降低气候调节能力,各地降雨量更极端化,高温热浪愈加频繁。

唐安指出,从气候变迁角度来看,森林可以从大气当中吸收二氧化碳,森林被破坏的同时,也会让原本储存在土地中的二氧化碳释放到大气中,光是2007年至2016年的森林砍伐(不包含火灾),亚马逊雨林平均每年释出超过1.1亿吨的二氧化碳,大幅增加温室气体的排放量。

这把火不只烧向亚马逊,也烧向每个人的屁股,中国人还能说,亚马逊大火干我什么事吗?

撰稿人:麦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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